财报一讲完，会议室紧绷的气氛松了不少。华科代表合上本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启信那边的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马媛媛没让大家歇太久。
“财报看的是过去。接下来，咱们聊聊往后的安排。”她转头看向刘远，“刘远，支付这块你来讲。”
刘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没有起身，坐着开口。
“橙子支付系统已经做完了。”
对面几个股东代表，一下子全都抬起头。
“产品本身开发完成，现在牌照还在监管那边走审批，牌照拿到手只是时间问题。国内已经跟好几家银行对接妥当，海外好几个国家的货币结算通道也谈通了。港澳台这边，港币、澳门元、新台币，本地渠道全部接上。”
他翻了一页文件。
“上线时间定在五月八号，国内海外同步开。到时候用户绑上银行卡，点一下就能付款，不用来回跳转网银，也不用手动转账。新加坡那边催了我们好几次，他们本地缺好用的线上支付，我们一上线，刚好补上这个缺口。”
启信联合体里一个年轻代表抬手，语气带着质疑。
“刘总，审核还没落地，就敲定五月八号上线。万一审批卡住批不下来，宣传都放出去了，产品没法按时上线，这事怎么收场？”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刘远还没来得及回话，华科的代表先接了话。“我们是干什么的。”
年轻代表愣了一下。
华科代表慢悠悠补了一句：“审批流程要是卡壳，后续的事我们来处理。”
年轻代表张了张嘴，没再争辩，低头翻起自己的本子。其余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没人继续接这个话题。
马媛媛静等两秒，看向朱威廉。
“朱总，电商。”
朱威廉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对着众人。
“橙多多这边，三座大型仓库全部完工。人员培训收尾，货架都摆好了，仓储系统内部已经跑通测试。平台开发到最后阶段，正在内测。物流车队在组建，运输线路持续拓展，好几家物流合作谈妥，商品采购入库同步推进。”
他合上电脑。
“六月一号，国内正式上线。”
启信的人随口问：“港澳台不一起上线？”
朱威廉摇了摇头。
“之前讨论过。港澳台看着近，但货物过去就属于出口，检测、报备、海关抽样，整套流程得重新跑一遍。橙多多现在人手不够，顾不上。东南亚也一样，先放一放，把国内模式跑顺再。”
启信那茹零头，不再追问。
两个议题完，马媛媛合上本子，换了个坐姿。
“最后一件事，融资。”
这两个字一出，会议室里面立刻有了动静。几个股东代表互相看了一眼，华科的人率先开口。
“马总，公司账上还有资金，现在提融资，会不会太早零？”
启信的人跟着附和：“是啊。东南亚扩张、买版权，看着花钱不少，但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真要花钱，把扩张速度放慢一点就校”
创维代表没话，但轻轻点头，想法差不多。
马媛媛不急着解释，看向陈建平。
陈建平推了推眼镜，翻开本子：“公司账上，目前还有两千多万美金。”
这话一出，对面几个人反倒愣住了。
“怎么还剩这么多？”华科那人皱起眉头，“东南亚铺市场、收购版权，不是一直在往外花钱吗？”
陈建平合上本子。
“东南亚是三家一起出海，成本分摊，不是我们橙子一家硬扛。原本还以为要我们领头砸大钱，结果三家共用一套体系，服务器、带宽、人员开销虽然有，但远没到伤根基的程度。”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山本健一。
“视频版权这块，还要多谢山本先生。日方帮忙谈下来的，大多是月租、分期结算，不是一次性买断。除了少数重点番剧，其余按月、按季度结算，现金流压力很多。”
山本健一浅浅笑了笑，没有开口。几个投资方转头看向他，眼里多了几分意外。华科代表低声嘀咕一句：“这个日方，倒是挺给力。”
会议室气氛短暂放松，很快又回归正题。
“账上资金充足，为什么现在就要谈融资？”创维代表把问题拉回来。
马媛媛没有立刻回答。她扫了一眼朱威廉，又看向陈建平。三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朱威廉微微点头，陈建平没动，也算默认。
马媛媛坐直身子，开口。
“接下来要的内容，踏出这间会议室，谁都不许往外传。”
她看向唐婉莹：“唐姐，保密协议。”
唐婉莹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挨个放到每个人面前。会议室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记录人员先出去。”马媛媛吩咐。
角落的记录员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行政也跟着退出去，房门从外面关上。
“签吧。”
没人多问。创维代表拿起笔签下名字，华科、启信的人依次签字。山本健一翻了翻协议内容，也落笔签好。唐婉莹把签完的文件收齐，放进牛皮纸袋。
马媛媛这才抬起头。
“大家听过谷歌吗？你们对这家公司是什么印象？”
会议室安静一瞬。
华科代表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全球顶尖互联网公司，搜索这块没人能跟他们比。”
启信的人跟着点头：“硅谷那边排得上前三，最厉害的互联网企业之一。”
创维代表补充：“技术底子很强，全球到处都在用他们的搜索引擎。”
几个人完，齐齐看向马媛媛。
华科代表忍不住问：“谷歌怎么了？打算和我们合作？”
“合作是一方面。”马媛媛道，“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稍微停顿。
“你们知道移动互联网吗？还有诺基亚的塞班系统。苹果，就是做电脑那家，现在在做手机、手机系统，大家了解多少？”
几个股东代表互相看了看，有人翻出随身带来的资料，找到苹果、塞班系统的介绍，低头看了片刻。
“大致看懂了。”华科代表抬起头，“可他们都是做手机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马媛媛身体微微前倾，没有直接回答。
“前段时间我和谷歌的负责人聊了一下午。按我们掌握的信息，谷歌正在研发一套手机操作系统。对比塞班、苹果的系统，这套系统更适合国内市场。”
她慢慢讲起安卓开源的整套逻辑，Linux底层，Java虚拟机，统一应用商店，开放ApI，源代码对外开放。语速不快，句句都到点子上。
讲完之后，她停住。
“我们内部，也在秘密开发同类系统。”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最多两个月，就能拿出演示版本。”马媛媛，“性能比他们做的更好。”
几个投资方眼睛瞬间睁大。
“真的？”华科代表身子往前一探，“咱们公司做的，比谷歌的还要好？”
一旁的方磊点头：“没错。最多两个月，就能拿出效果很不错的版本。”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启信的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不出来。创维代表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笔尖顿在纸上。
“等到时机成熟，谷歌会主动找上门谈合作。”马媛媛继续往下，“他们也看得明白，下一代互联网，就是移动互联网。这个风口，我们握得住。”
她环视一圈在场所有人。
“但真到那一步，需要海量资金。硬件、存储、系统研发，只靠我们自身的营收，根本撑不住。这次提融资，只是提前给大家透个底，不是马上就要拿钱。等和谷歌谈合作、橙多多上线之后，资金缺口真正出现的时候，才会正式启动融资。”
“你确定这事靠谱？”华科代表追问。
“我确定。”马媛媛语气平稳，“但今只是内部秘密交底。出了这个门，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这关乎移动互联网的大风口，华夏互联网能不能站到世界前排，就看这一局。”
会议室彻底安静。
投资方脸上神色一点点发生变化。山本健一听到谷歌会主动寻求合作，眼神也亮了。华科代表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方磊，把资料拿给各位看一看。”马媛媛吩咐。
方磊把这套开源系统的设计方案、开发进度和相关数据拿出来，一份份递过去。股东们低头翻看，越看越认真。
橙子这边的核心几个人静静坐着，没有多余解释。这份方案能做出来，也能演示，但里面漏洞一大堆，真要落地还有很多麻烦。核心团队心里都清楚，只是谁都没有点破。
安静了好一阵子。
创维代表最先抬起头，把资料放到桌面，看向左右同伴。
“马总。”他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很多，“如果谷歌真的过来谈合作，后续融资，我们创维不会反对。”
华科代表紧跟着点头：“我们这边也是。只要这件事属实，融资我们不会拖后腿。”
启信的人补充一句：“我们十分看好公司。”
马媛媛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笑意，只是轻轻点头。
“那就这么定。今所有谈话，走出这个门，全部烂在肚子里。”
众人陆续起身。投资方代表往外走，脚步比进来的时候慢不少，几个人边走还低声交流。山本健一走在最后，经过马媛媛身边时停下脚步。
“马总。”他压低声音，“之前你提到的中日合资公司方案。”
“下周我给你。”
山本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等人全部走光，方磊站在一旁，一脸发愁。
“马总，就两个月时间，系统里面那些漏洞……”
“先别纠结漏洞。”马媛媛打断他，“优先保证能跑起来，能拿出来演示就校”
方磊张了张嘴，最后不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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