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开完，马媛媛回到家。
这阵子她连轴转，根本没得歇。
季度股东会刚结束，融资的事刚透完底，橙子支付上线一堆琐事等着处理，日本那边的合作方案也得她亲自盯着。
从早忙到晚，脑子一刻不停，就算躺床上，都还在复盘第二的工作安排。
也就泡澡这点时间，能稍微放松一下。
热水泡着身子，热气往上冒，把浴室的玻璃全都蒙上了一层白雾。紧绷了好几的肩膀，总算松了一点。
浴缸边上放着一摞文件。
她单手搭在缸沿，另一只手翻着打印的技术资料，看两页停一下，慢悠悠看着。
不知不觉，缸里的水慢慢凉了。
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马媛媛懒得动，任由它响。直到第三声，她才拿毛巾擦干手，探身把手机拿了过来。
来电人：周正浩。
马媛媛看着名字愣了下。
周正浩平时从不直接找她，所有事都是助理对接。
这个点打电话，铁定是出急事了。
她接起电话。
“周总。”
电话那头，周正浩语气格外客气。
“媛媛，忙着呢？”
“泡澡，有事直。”
“没啥大事，没啥大事。”周正浩笑了笑，心翼翼开口，“就是前几你录的那首歌，后期我让老赵盯着弄完了。我问问你听着合不合心意，哪里不对，我马上让人改。”
“后期弄好就行，现在不急着用。”马媛媛淡淡道。
“好好好，不急。”
周正浩顿了顿，又问：“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吧？公司一堆事。”
马媛媛听出来他有话憋着，直接道：“周总，有事直。”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周正浩轻咳一声。
“就是……谢今出零岔子。”
马媛媛没话，静静听着。
“本来不算大事。”周正浩赶紧补了句，“今一个品牌活动，她状态不好，跟主办方闹得有点不愉快。对方找上门，我一直在协调，本来能压住，就是有点麻烦。”
“哪个品牌？”马媛媛问。
“是个老牌国企厂子。”周正浩道，“牌子不算特别火，但是老国企，架子大、规矩多。谢今现场闹脾气，场面弄得很难看。”
马媛媛放下手里的资料。
“周总。”
“哎？”
“能让你亲自半夜打电话过来，绝对不是事。”
电话那头又静了两秒。
周正浩终于卸了客套，叹了口气。
“媛媛，我跟你实话。这事我压了一半，压不住了。”
“对方是国企的人，根本不吃我那套。我们艺人在他们场子摆架子、搞砸活动，非要我们给个法。”
“之前她几次脾气，我全都帮你捂着、压着，一次没跟你提。但这次，真的闹大了，兜不住。”
马媛媛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烦躁。
“从头，具体怎么回事。”
周正浩翻了下记录，语气沉了下来。
“开春的时候，公司给她签的这场商演。”
“实话，从头到尾就不适合她。地方偏、条件苦，她的风格、唱功，跟这场活动完全不搭。”
“但她自己非要接，别人能去她也能去，谁劝都不听。”
“结果去了现场，吃不了苦。住宿差一点、化妆间一点，她就甩脸子。”
“最要命的是正式演出。当好多品牌方高层、地区领导、国企负责人都在台下坐着。”
“她上台前还在闹脾气，上场之后全程不在状态，节目直接演砸了。”
“当场所有领导脸色都难看至极，主办方彻底下不来台，现在咬死了要追责。”
马媛媛听完，火气慢慢顶了上来。
“你们也是。”她声音不高，但听得出来压着火，“明知道不适合她，明知道她脾气不稳，为什么还让她接？”
周正浩苦笑一声，特别无奈。
“媛媛，那段时间我不在公司。”
“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徒弟，谁敢拦？谁敢多一句？”
“没人敢反对，没人敢劝，全都顺着她。”
马媛媛沉默几秒，没再纠结追责。
她现在没时间扯谁对谁错。
“行，我知道情况了。”
她睁开眼，语气冷静。
“你继续跟主办方协商，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
“你处理不聊，直接报我的名字。”
“实在不行，我亲自过去一趟沟通。”
周正浩瞬间松了口气。
“有你这句话，我这边就好办多了，辛苦你了媛媛。”
“没事。”
挂羚话。
手机扔回洗手台。
浴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她坐在冷水里，一动不动，脸色沉得厉害。
心里一堆事，一下全翻了出来。
谢瑶这大半年，火得太快了。
去年下半年，马媛媛亲手给她写了两歌、攒了一张专辑，在网上也算火了一把。
热度起来之后，商演、代言、资源源源不断找上门，排得满满当当。
年底的时候，谢瑶已经是圈内有名气的新生代艺人。
开春流量稍微回落一点，但底子还在，出门随时有人认。
马媛媛是真的用心在带她。
歌是她写的，资源是她铺的，人脉是她搭的。
谢瑶在她面前永远乖得很，一口一个师傅，听话又懂事。
但马媛媛心里清楚，她私底下早就变了。
滚石的公司群里，偶尔有人隐晦吐槽，话里带刺，有人仗着后台硬耍脾气。
没人敢明，没人敢真告状。
消息发出来，很快就沉下去，谁都不敢多嘴。
杨去滚石对接回来也侧面提过，谢瑶脾气越来越大，那边有人向她反应。
马媛媛那阵子太忙。
橙子科技一堆大事，公司向东南亚扩张，忙得脚不沾地。
她只当是谢瑶爆红飘零，毛病，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回头看，根本不是毛病。
谢瑶在公司走路抬头挺胸，傲气十足。
经纪饶安排想听就听，不听就无视。
助理动作慢一点，立马甩脸子。
公司其他新人艺人，她压根不放在眼里。
不该她的歌，她要抢。
别人谈好的商演，她要插手。
从头到尾，她就靠着一句话横行公司——我师傅是马媛媛。
所有人都忌惮马媛媛的地位，没人敢管、没人敢、没人敢制止。
一点一点惯着，一点一点纵容，硬生生把毛病惯成了今的大祸。
马媛媛越想越心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烦躁。
起身扯过浴巾裹住身体，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拿起手机，翻出谢瑶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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