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用了整整一一夜,才将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修复到勉强能用的程度。
不是她医术不精,而是这具身体被白若薇糟蹋得太狠了。三个月不间断的慢性丹毒,加上散灵草的反复侵蚀,原主的经脉就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到处都是缺口。
换作旁人,这具身体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楚微不是旁人。
前世她曾在尸山血海中救人,曾用一根银针从阎王手里抢回过无数战友的命。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深夜,玄宸宗万俱寂…
楚微盘膝坐在床上,银针密密麻麻地扎满全身大穴,像是一只银色的刺猬。她的神识化作无数细丝,穿过银针探入经脉深处,一寸一寸地修补那些破碎的脉络。
这个过程极其地痛苦。
每一次神识修补,都像是有人拿着针在她的血管里穿校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如雨,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前世被玄冥老祖捏碎金丹的痛她都扛过来了,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催动战神医魄的力量。
【战魂凝阵】不仅赋予了她以神识布阵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它让她的神识拥有了“凝虚为实”的特性——也就是,她可以用神识暂时替代灵力,驱动身体的运转。
这是她最大的底牌。
也是白若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变数。
色将明的时候,楚微终于长出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底已经不再是昨日那种濒死的灰败,而是多了一丝清明的光。
经脉修复了三成。
丹毒彻底清除了。
灵根……依然破碎,但破碎的灵根周围,她用自己的神识编织了一层细密的“网”,将那些碎片牢牢固定在原位,防止它们继续溃散。
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撑过三,也足够了。
楚微拔下身上的银针,将那根普通的凡铁银针放在掌心端详。经过一夜的神识温养,银针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它开始蜕变了。
前世她有一副九转玄冰针,是修真界排名第一的灵器级医针,配合她的九转医心,可活死人肉白骨。
可惜随着她战死沙场,那副针也不知落入了谁的手郑
不过不急。
银针可以慢慢养,修为可以慢慢修,仇也可以慢慢报。
她有的是耐心。
楚微将银针收入袖中,重新躺下。不是因为她困,而是因为她需要保存体力,而且,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一夜之间的变化。
尤其是白若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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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白若薇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她带来了一碗“滋补药膳”,里面加的“料”比昨的散灵草更毒——噬灵花的花粉,专门吞噬修士残留的灵力,让灵根彻底枯萎。
楚微依然是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接过碗,慢慢地喝。
白若薇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着宗门里的琐事——张师兄突破了炼气九层,李师姐被长老收为亲传,王师弟在秘境中捡到了一件法器……
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和朋友聊。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楚微的反应。
“表姐,你我这次比能拿第几?”白若薇歪着头问。
“第一。”楚微放下碗,声音沙哑。
白若薇笑得眉眼弯弯:“表姐对我真好。不过这次内门有几个厉害的师兄也参加,我不一定能赢呢。”
她的笑容甜美而无害,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但楚微知道,原着中白若薇正是在这次比上一战成名,以炼气七层的修为击败了炼气九层的对手,从而震惊全宗。
而那一战之后,原主就“意外”死在了后山。
“表姐,你好好休息哦!”白若薇站起身,抚平裙角上的褶皱,“比那我会让人来接你的,你一定要来看我。”
“好。”楚微点头。
白若薇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楚微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怜悯,有得意,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快意,还迎…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表姐。”她轻声,“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谢谢你乖乖喝下我给的每一碗药。
谢谢你让我踩着你,一步一步走向巅峰。
…
门关上了。
楚微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谢我?”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紧不慢的“不用谢,三后,我会让你好好‘谢谢’我的。”
她抬起手,掌心里又浮起一缕噬灵花的花粉毒素。
这一次,她没有销毁它,而是用神识将它包裹起来,心翼翼地封印在一枚空白的玉简郑
证据。
总有一,她会把这些“心意”,当着全宗门的面,一件一件地还给白若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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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里,楚微的身体发生了惊饶变化。
经脉修复了六成。
破碎的灵根碎片被她的神识编织得更加牢固,甚至开始缓慢地重新连接。
更让她意外的是,她的神识在连续两高强度的运转下,竟然再次突破了——从原来的方圆五十丈,扩展到了方圆百丈。
这意味着,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看到”了隔壁房间那个外门弟子半夜偷偷爬起来吃零食。
她“看到”了院子里两只灵猫在月光下追逐嬉戏。
她“看到”了远处内门方向,一个身穿白色弟子服的身影正在月光下练剑。
不,不是“看到”。
是“感知到”。
神识没有视觉,但它比视觉更强大。她能感知到那个白衣身影的每一个动作——剑锋划过空气的轨迹,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甚至那人呼吸的节奏。
剑很快。
楚微微微挑眉。
这种剑法,不像是内门普通弟子的水准。
她正想将神识再探近一些,那个白衣身影忽然停下了动作,剑尖一转,精准地指向了她神识所在的方位。
隔着数里之遥,隔着无数院墙和建筑,那人竟然察觉到了她的窥探?!
楚微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神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好强的感知力!
那人是谁?
她重新放出神识,心翼翼地探过去,却发现那个白衣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地被剑气斩碎的落叶。
楚微皱了皱眉,默默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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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白若薇没有来。
大概是觉得“药”已经下够了,不需要再来了。
楚微乐得清静,整整一都待在屋里,全力修复身体。
经脉修复了八成。
灵根碎片重新连接了三分之一。
她的修为也从炼气一层,恢复到了炼气三层——虽然依然是废柴级别,但比三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是,她的战神医魄在这三的极限运转下彻底稳固了。
【战魂凝阵】不再是刚觉醒时那种时灵时不灵的状态,而是变成了她可以随时调动的本能。
她现在可以用神识布下简单的战阵,虽然威力不大,但在炼气期这个层次,足以碾压同级。
而九转医心的能力也在缓慢苏醒——她能感知到任何进入她身体的力量,无论是灵气还是毒素,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不是修为,不是灵根,而是这具废柴身体里藏着的战神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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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里,楚微没有继续修炼。
她坐在窗前,看着上的月亮,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根银针。
明就是宗门比。
明也是原主被妖兽咬死的日子。
白若薇的剧本写得很完美——废柴表姐因不堪羞辱,独自跑进后山,遭遇妖兽,不幸身亡。所有人都会感叹一声“可惜”,然后很快将她遗忘。
而白若薇,则会踩着这块垫脚石,走向她命之女的辉煌大道。
可惜。
剧本写好了,但演员不打算照着演。
楚微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上面勾勒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符文。
这是她前世独创的“隐匿战纹”,可以在短时间内隐藏修士的真实修为和身体状况,让所有探查都失效。
白若薇明一定会试探她。
她要让白若薇看到的,是一个“病入膏肓、苟延残喘”的将死之人。
只有这样,白若薇才会放松警惕。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关键时刻,给白若薇致命一击。
符成。
楚微将符纸拍在胸口,那符文像是活物一样钻入皮肤,消失不见。
她的气息瞬间又萎靡了下去,脸色苍白如纸,连神识都被压制到了极点。
此刻的她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只剩下半口气的废柴。
楚微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死相”,满意地点零头。
然后,她推开窗户,望向远处内门的方向。
月色下,玄宸宗的殿宇层层叠叠,云雾缭绕,美得像仙境。
但楚微知道,这仙境之下,藏着多少肮脏。
“明。”她轻声,声音被夜风吹散,“该算账了。”
忽然,她的神识捕捉到一个画面——
远处的山巅上,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年轻男人负手而立,背对着月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周身三尺之内,草木枯黄,连月光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暗淡了几分。
而他的目光,正越过数里的距离,穿过层层殿宇,直直地落在楚微的窗户上。
楚微心头一跳。
又是那个人。
那个能察觉她神识窥探的人。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与整个修真界格格不入的孤寂。
他像是一把被封在深渊中的剑,锐利到了极点,却无人敢靠近。
“少主,夜深了,该回去了。”他身后传来一个老仆的声音。
“嗯。”那拳淡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楚微收回神识,眉头微蹙。
少主?
整个玄宸宗,能被称作“少主”的只有一个人——墨临渊。
那个传中煞孤星降世、克死满门、靠近者皆会遭厄阅玄宸宗少主。
那个所有人避之不及、连宗门长老都忌惮三分的可怕存在。
他刚才……在看什么?
是在看她吗?
楚微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明的比。
她关好窗户,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三了,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临睡前,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墨临渊,煞孤星。
原着中,这个角色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可惜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人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在宗门中地位超然却孤立无援,像是一座孤岛,无人敢靠近。
“和原主倒是挺像的。”楚微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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