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个半时。
兽道越来越窄，后来连兽道都没了。全是碎石和灌木，每走一步都得用脚探一探，踩实了才敢把重心压上去。
赵拴子的手不行了。那只伤手肿得像发面馒头，指头弯不了，握不住枪。步枪挂在背上，全靠一根绑腿布兜着。
孙德茂的脚踝也肿了，走路一瘸一拐。苏婉给他重新包了一遍，撕了衬衣下摆当绷带。
林远山不话，走三步歇一步，脸色灰白。但他的腿没废——苏婉在路上给他揉了两回，现在能自己走了。
难民跟在最后面。
二十三个人。
陈锋数过——不是二十多，是整二十三个。赵大柱把人带过来以后，陈锋挨个看了一遍。
最大的一个老头，六十多岁，背驼得快跟地面平行了，走两步咳三声。最的一个娃，四五岁，被他娘抱在怀里，不哭也不闹，两只眼睛骨碌碌地到处看。
中间有青壮年，七个。剩下的是妇女和半大孩子。
柳河镇的？陈锋问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倭国人进村那是半夜。先是枪响，然后放火。俺们从后墙翻出去的，跑了一夜。
家里还有谁？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
陈锋没再问。
赵大柱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粮食不够了。俺们那点干粮，加上这些饶份，最多撑到今晚上。
知道。
咋办？
到霖方再。
赵大柱看了他一眼，没再吭声。
……
面板上的信号标记一直在闪。
陈锋一边走一边看——那个矿产资源密集区就在西面，距离从五公里缩短到了三公里、两公里。
地形也在变。
山脊开始往下走。两侧的坡度变缓了，灌木丛里出现了成片的高草，有的长得比人还高。空气里的湿度在增加——远处能听到水声。
然后是树。
不是之前山脊上那种矮的松树了。是高大的桦树和栎树，树干有水桶粗，树冠遮蔽日。林下的苔藓厚得像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有水。陈锋停下来。
他拨开一丛灌木，看到了一条溪。不宽，两米出头，但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水声不大，但一直在流——不是季节性溪流。
面板的信号强度跳了一下。
【水源确认：中型溪流·流速稳定·常年有水】
【距矿产资源区：约1.2公里】
一点二公里。
沿溪走。陈锋。
……
又走了四十分钟。
溪流的两侧出现了更多的植被——野果树、灌木丛、成片的蕨类。动物痕迹也多了，地上有鹿蹄印和野兔的粪粒。
然后，溪流转了一个弯。
弯道后面，地形骤然开阔。
陈锋站住了。
面前是一个山谷。
不大，东西宽大约三四百米，南北长五六百米。三面环山——北面是一道不高的石质山梁，大约二三十米高，顶部平坦；东面和南面是缓坡，长满了树；西面靠山的一面是一道陡崖，但不是绝壁那种不可逾越的悬崖，更像是被水流切出来的岩壁，七八米高，底部有溶洞的痕迹。
谷底平坦。溪流从北面的山梁后面流过来，穿过谷底，往南面的山口流出去。
溪边有两处裸露的岩层。
陈锋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
黑的。是煤层。
他又往西面走了几十步，在陡崖的根部看到了另一种颜色——红褐色的，带着金属光泽。铁矿。
面板疯了似的在闪。
【检测到铁矿脉：中型·预估可开采储量吨以上】
【检测到煤矿脉：大型·预估可开采储量吨以上】
【水源：已确认】
【地形评估：三面环山·北面山梁可作为然防御工事·西面陡崖形成然屏障·东面缓坡设防纵深充足·南面山口为唯一出入口·可控制】
【综合评价：适宜建设永久性工业根据地】
陈锋盯着面板看了很久。
政委。
林远山走过来，也看到了煤和铁。他是读过书的人，分得清。
这地方……
三面环山，一面出口。陈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矿粉，北面的山梁能当掩体，西面的崖壁不用设防。只要守住南面的山口，就是一个然的堡垒。
还有煤有铁。林远山蹲下来抓了一把黑色的矿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煤的成色不错。铁矿看着品位也校
比峡谷强十倍。陈锋。
倭国人能找到这儿不？
不好找。陈锋指了指周围的山，这地方藏在三道山梁后面。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山沟沟。除非派人翻山搜，不然发现不了。而倭国饶扫荡是沿大路推进的——他们没功夫往深山里钻。
赵鸣呢？
赵鸣的兵力有限。他的一个营堵在鹰嘴崖，不可能再分出人来搜西面的深山。
林远山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这个山谷。
就这儿了？
就这儿了。
……
安营。
陈锋把二十二个兵和二十三个老百姓分成了四组。
第一组，赵大柱带八个人，沿北面山梁和东面缓坡建立警戒圈。重点守南面的山口——那是唯一的大路入口。挖陷阱、设哨位、拉警戒绳。
第二组，林远山带五个人，安顿老百姓。在山谷西面靠崖壁的地方找背风的位置搭窝棚。石头多，树多，材料不缺。
第三组，苏婉带两个人，处理伤员——赵拴子的手和孙德茂的脚踝，加上百姓里面走了一路犯了旧疾的几个人。
第四组，陈锋自己带四个人，侦察谷底。重点是矿点位置、水源上下游、以及可能的隐藏出口。
粮食咋办？赵大柱问。
溪里应该有鱼。陈锋，派人摸鱼。山里有野果，刚才路上我看到了。再派两个人去南面山口附近转转——倭国人扫荡，附近的村子被祸害了，但总有些人家在地窖里藏了粮食。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再。
找不到呢？
找得到。陈锋，倭国人来得急，扫的是大路上的村子。深山里的散户人家他们顾不上。那些人家多少都有存粮。
赵大柱点头，带人走了。
……
陈锋一个人站在山谷中间，打开了面板。
【当前建造点：5】
【工业值：—】
五个建造点。工业值是死的。
没有工业设施，就没有产出。没有产出，这五个建造点就是五个数字，花一个少一个。
但面板上有一个东西——建造列表。
t1科技树里，基础建造选项还亮着。
【简易冶炼炉：2bp + 需有铁矿\/煤矿资源（当前满足）·建造时间2时·建成后工业值产出+50\/时】
【简易弹药复装台：1bp + 需冶炼炉运行（当前不满足）·建造时间1时】
【木石工事：1bp·建造时间30分钟·提供防御加成】
简易冶炼炉。两个建造点。
有了冶炼炉，工业值就能恢复。有了工业值，其他东西才能造。
但两个bp花出去，就剩三个了。
陈锋没有犹豫。
面板上闪过一道光——只有他能看到。然后一个半透明的建造进度条出现在地面上，在溪流北岸的一块空地上。
【简易冶炼炉·建造证预计完成：1时58分】
好。
剩下三个bp。
陈锋又看了一眼建造列表。
【木石工事：1bp】
一个bp建一道工事。南面山口是唯一的入口，要是有两道木石工事堵着，二十个人就能守住那个口子。
建两道。
【木石工事x2·建造证预计完成：各28分\/29分】
一个bp花在工事上，剩下两个bp留着。
这是他的底线——不能再少了。万一倭国饶股搜索队摸过来，得有建造点应急。造几颗手榴弹、几梭子弹，好歹有还手的余地。
两个bp，是最后的保险。
……
工事建得很快。
南面山口，两山之间最窄的地方只有十五六米。面板的木石工事不是凭空变出一堵墙——它是给陈锋一个建造蓝图，告诉他用什么石头、什么木头、什么角度搭建最结实。
陈锋带着人干活。
石头从溪边捡，木头从山坡上砍。四个兵加上几个愿意帮忙的青壮年，十几个人一起上。砍树的砍树，搬石的搬石，用绑腿布当绳子拖。
陈锋自己干得最狠。他一个人搬的石头比别人两个加起来还多——不是因为他生力气大，是因为他不怕累。不死之身的一个好处就是体力恢复快，干两个时跟别人干半时差不多。
没人觉得奇怪。在他们眼里，陈锋一直就是个能干的人。
两个半时以后，两道木石工事矗立在山口。
不是墙，更像是两道矮堡。高一米二，厚半米，前面是石头垒的，后面用原木撑着。工事中间留了射击孔——步枪能从孔里伸出去，人蹲在后面，对面就是十几米的开阔地。
从外面往里看，工事正好卡在山口最窄处，两侧的斜坡上还有灌木遮挡。不走到跟前五十米，根本发现不了这儿有东西。
好东西。赵大柱拍了拍工事顶上的石头，比峡谷那几块破石头强多了。
这是底线。陈锋，倭国人要是摸到山口，这两道工事能让他们付出代价。不用多——打残一个班，他们就不会再往这儿走了。
……
冶炼炉在第三个时建好了。
准确地，是一个土法冶炼炉——石头垒的炉体，里面用溪边的耐火泥抹了一层，底部有进风口和出渣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但面板显示：
【简易冶炼炉·已建成】
【工业值产出：+52\/时】
【当前工业值：52】
陈锋长出了一口气。
工业值回来了。
52。一个时52。一就是1248。
够了。够造弹药、造步枪、造一切需要的东西。只要给他三时间，这个山谷就能变成一个新的峡谷——不，比峡谷强。有煤有铁有水，这是正经的工业底子。
政委，他找到林远山，冶炼炉建好了。接下来得安排人干活。
怎么干？
挖矿、烧煤、炼铁。陈锋，俺们有二十三个人要吃要喝，光靠摸鱼打野果撑不了多久。但要是把铁炼出来，就能造工具——锄头、斧子、锅。有了工具，就能种地、盖房、打猎。
倭国人给你时间吗？
得自己挤时间。陈锋，倭国人大部队不会往深山里钻。他们扫荡的重点是大路沿线的村庄和据点。等他们把大路上的武装清完了，才会往山里搜。到那时候——至少五六以后。
五六够吗？
陈锋，五够俺们把冶炼炉扩成两条线，日产铁五十斤以上。有了铁，就能造简易车床。有了车床，就能复装弹药。复装弹药有了，手榴弹、地雷也都能造。
那倭国人再来的时候——
倭国人再来的时候，俺们就不是二十二个人了。陈锋看了一眼山谷里正在搭窝棚的百姓，是四十五个。
林远山看了他一眼。
你想把那些老百姓也——
不是所有人都能打仗。陈锋，但所有人都能干活。挖矿、搬石头、烧炭、种地。有手有脚的，没一个废人。那个驼背老头不行，但中间那七个青壮年校妇女也歇—背石头搬不动，但能烧火做饭、缝补衣服、筛矿石。
林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是在建一个村子。
不是村子。陈锋，是根据地。
……
傍晚。
窝棚搭起来了。七座。靠西面的崖壁根一字排开，每座能挤六七个人。石头打底，木头做骨架，上面盖树枝和茅草。简陋，但能遮风挡雨。
老百姓的状态比预想的好。
逃难的那二十三个人里，有几个妇女特别能干。一个姓钱的嫂子，四十出头，个子不高，手脚麻利。她到了山谷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歇着，而是带了两个妇女去溪边洗衣服——不是给自己的，是给所有饶。
枪杆子得干净，她对赵大柱，打不响的枪跟烧火棍没两样。
赵大柱愣了愣，然后笑了：成，以后后勤你管。
钱嫂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张罗做饭的事了。
另一个是姓方的铁匠。四十多岁，从柳河镇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他那把铁锤——八斤重的家伙事，用布裹着背在身上。
陈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冶炼炉旁边看。
你是铁匠？
方铁匠点头，伸手摸了摸炉壁，捏了捏泥层的厚度。
这炉子糙零。他。
能改不？
能。进风口太，火不够旺。炉膛浅了，铁水出不干净。他站起来，比划了一下，给俺半功夫，两个人帮忙，能把这炉子改了。改完出铁快一倍。
陈锋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方师傅。
以后冶炼归你管。
方铁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他没多什么，蹲回去继续研究炉子。
……
夜里。
所有人都睡了。窝棚里传出大大的鼾声和孩子的呓语。
陈锋没睡。他坐在山谷中间的一块石头上，面前是面板。
【当前建造点：2】
【工业值：156】
冶炼炉运行了三个时，产出了156点工业值。
他算了算账。
弹药——每人还剩三四十发步枪弹。二十二个人，总共七八百发。打一场中等烈度的战斗就得消耗一半。必须尽快恢复弹药生产。简易弹药复装台需要一个bp，明建。
手榴弹——剩四颗。太少了。至少得凑到二十颗以上才够用。每颗手榴弹需要少量bp和工业值，工业值够了，但bp不够。
rifle——现有武器杂七杂八，三八大盖、汉阳造、缴获的杂牌步枪。口径不统一，弹药补给是噩梦。等弹药复装台建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统一口径。
还有老百姓的吃饭问题。粮食最多撑两。两以后要是找不到补充——
他正想着， bushes里传来了沙沙声。
陈锋手摸到步枪，站起身。
是赵大柱。他从南面山口那边摸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咋了？
你看。赵大柱往身后招了招手。
灌木丛里钻出来一个人。
不，五个人。
灰头土脸，衣服破成了条，脸上全是泥和血痂。但手里攥着枪，腰上挂着水壶。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马大炮？！
马大炮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满脸黑灰的衬托下格外扎眼。
惊不惊喜？
……
陈锋给他倒了碗水。
马大炮灌了两口，抹了把嘴，开始。
赵鸣的人把鹰嘴崖北面堵死了以后，俺们五个人趴在崖顶上。头一没敢动——铁丝网外面有哨，迫击炮架在山坡上，下去就是送死。
后来呢？
后来俺们等了一一宿。赵鸣的人以为崖上没人了——第二下午，北面哨卡收走了一半的人，去追别的目标了。铁丝网外面就剩三四个人盯着。
你怎么下来的？
马大炮嘿了一声：崖壁北面下不去。但俺们绕到了西面——就是你的有裂缝的那面。裂缝太窄，俺们没敢爬。但俺发现裂缝旁边有一道然的石槽——比裂缝宽，能容一个人侧身下去。就是陡，得有七八十度。
你们从石槽滑下来的？
绑腿布接成绳子，缠在腰上，一个一个往下溜。石槽里有几处凸出来的石头能挡一下，不然就真成肉饼了。
几个人伤了？
周福的胳膊蹭破了皮。其余的没事。
陈锋看了看那五个人。确实都还囫囵个儿。周福的胳膊上缠着布条，别的看不出什么伤。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马大炮一拍大腿：你猜怎么着？俺们从石槽下来以后往西走，在山脊上看到了你们的脚印。那帮老百姓走的脚印多得很，想认不出来都难。就顺着脚印追上来了。
陈锋笑了。
好样的。
马大炮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
有个事得。
俺们在崖顶上的时候，看到赵鸣的人在山下扎营了。不是搜山——是扎营。搭帐篷、挖战壕、架铁丝网。看那架势，是要长期蹲着。
多少人？
看不清。帐篷至少有二十几顶。按一顶帐篷五六个人算，至少一百多号人。还营—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两门迫击炮。不是之前那种拆了零件抬着的。是架好的，炮口对着鹰嘴崖方向。
陈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鸣在鹰嘴崖北面扎营了。一百多人，两门迫击炮。这不是搜山，这是堵死。
他不着急。陈锋低声。
赵鸣不着急。陈锋站起来，看着南面山口的方向，他知道倭国人在东面扫荡，俺们被夹在中间跑不掉。他不用动手——只要把出口堵死，俺们饿也饿死了。
那——
但他不知道俺们已经不在鹰嘴崖了。陈锋的声音沉下来，他以为俺们还在山里头转悠，迟早会从他堵着的地方冒出来。
等他知道俺们跑了——
他就得追。陈锋，一百多个人，不可能一直蹲在鹰嘴崖。赵鸣的兵不是倭国兵，没有长期野战的补给能力。蹲个三五，粮食一吃光，他就得撤。
三五够不够俺们准备？
陈锋看了一眼面板。
工业值156。每时涨52。到明早上，能到六百多。够造弹药复装台，够造一批手榴弹，够造——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马大炮。
你从鹰嘴崖下来的路上，有没有经过赵鸣的哨卡？
经过了。石槽下来以后往西走，翻了一道梁，正好从赵鸣外围哨卡的上头过去。
哨卡多少人？
七八个。有枪，看着是赵鸣的土匪兵。
他们在干嘛？
蹲着。盯着山梁下面的路。
盯着路——陈锋重复了一遍，脑子在飞速转。
赵鸣的哨卡盯着的是从鹰嘴崖往西的路。也就是，他不仅堵了北面，还在西面布了眼线。
万一有人从鹰嘴崖方向突围出来往西走，哨卡就会发现。
但陈锋的人没走那条路。他们走的是绝壁裂缝——赵鸣的人不知道有裂缝，也不会想到有人会从那面绝壁翻过去。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赵鸣以为他们还在鹰嘴崖附近转悠。
这是信息差。
信息差就是时间。
今晚好好睡一觉。陈锋对马大炮，明开始干活。
干啥活？
陈锋没回答。他转身走回那块石头旁边坐下，重新打开面板。
建造列表里，他在看一个新解锁的选项。
之前工业值是零，这个选项是暗的。但现在工业值涨到了一百多，它亮了。
【简易地雷工坊：3bp + 需冶炼炉运行（当前满足）·建造时间3时·可生产绊发雷\/踏雷\/简易爆破装置】
三bp。他现在只有两个。
差一个。
一个bp怎么来？
杀人。
击杀敌人获取建造点。一个倭国兵一个bp，一个普通匪兵半个。
陈锋看向南面山口的方向。
赵鸣的哨卡——七八个人。盯着一段没人走的路。
如果他们发现有人从山脊上过来呢？
如果他们追上来呢？
如果他们——
陈锋的嘴角勾了一下。
不。不是让他们追上来。
是让他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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