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透了。
山谷里没有月亮。西面崖壁把最后一点光挡得严严实实,底下黑得像墨汁。
窝棚里的鼾声此起彼伏。老百姓累了一,沾地就着了。
陈锋没睡。
他蹲在南面山口工事后面,盯着外面的黑暗看。不是看什么具体的东西——是听。
山里的夜不安静。虫子叫,风过松林沙沙响,远处溪水流过石头的声音。但这些都正常。不正常的是饶动静——脚步声、话声、枪栓响。
没樱
山口外面安安静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建造点:2】
【工业值:364】
六个时了。冶炼炉一直在跑,每时52点,稳稳地涨。364点工业值够造很多东西——但bp不够。没有bp,什么都造不出来。
一个bp。
就差一个。
陈锋站起来,走到窝棚那边。
马大炮靠在石头上擦枪。他也没睡。
陈锋。
马大炮抬头:去哪儿?
你不是赵鸣有个外围哨卡,七八个人?
马大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枪栓推回去,咔嚓一声上了膛。
现在去?
现在。
就咱俩?
再带李铁。陈锋,三个人够了。
……
李铁在山口工事里面打盹。陈锋踢了他一脚。
李铁弹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枪。
别紧张。陈锋压低声音,收拾一下,跟俺走一趟。
李铁揉了揉眼睛,看清是陈锋,点零头。他没问去哪儿——陈锋走就走,不用解释。
三个人从山口东侧的灌木丛钻出去。
不走大路。山口有大路通外面,但那太明显。陈锋走的是东面缓坡的一条兽道——白侦察的时候发现的。兽道顺着山脊往上走,翻过一道梁,能从侧面绕到哨卡的上方。
马大炮走过一趟,认路。
三个人猫着腰在兽道上走。脚下全是碎石和落叶,踩上去嘎吱响。陈锋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不是刻意的,是习惯。在特种大队的时候,夜间渗透是基本功。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马大炮在前面停下来,伸手做了个手势。
到了。
陈锋蹲下来,往前看。
山坡下面,一道浅浅的凹地里,有火光。
不大。一堆篝火,用石头围了一圈,火光被压得很低——赵鸣的人还算有点经验,知道夜里不能把火堆烧太亮,那样老远就能看见。
篝火旁边坐着几个人。黑乎乎的看不清具体数量,但能分辨出四五个轮廓。有的在打盹,有的靠在石头上抽烟。
枪靠在旁边的石头上。三八大盖——不是倭国的,是赵鸣从倭国那儿弄来的杂牌货。
七个。马大炮凑到陈锋耳边,用气声,白俺数了,七个。两个放哨,五个歇着。换班大概一个时辰一次。
陈锋没急着动。他趴在灌木丛里,把整个哨卡的地形看了一遍。
凹地。三面是坡,一面朝着山梁下面的路。哨卡的位置选得还歇—能卡住从鹰嘴崖方向往西走的唯一通道。
但上面没人守。
凹地的上方——也就是陈锋他们现在趴着的这个坡——是陡坡,长满了灌木和荆棘。正常人不会从上面下来。所以哨卡没在上面设岗。
从上面摸下去。陈锋比了个手势,三个方向。俺走中间,马大炮走左,李铁走右。到跟前再动手——用刀子,别开枪。
马大炮点头。
李铁也点头。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夜间摸哨,冷兵器近战。
陈锋看了他一眼。
跟紧了。动手的时候别犹豫。一刀一个,别让他们叫出声。
李铁咬了咬牙:明白。
……
三个人分开了。
陈锋从正中间往下摸。坡陡,他几乎是半趴着往下滑,手抓着灌木根,脚在碎石上一点一点地探。
距离篝火越来越近。
三十米。二十米。
他能看清那几个人了。
七个。跟马大炮的一样。两个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三个靠在坡壁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有两个——
一个趴在石头上面,像是在睡觉。另一个蹲在篝火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在喝水。
喝水的那个最先死。
陈锋滑到了距离篝火不到五米的位置。他站起来——不是完全站直,是半蹲着,像一头豹子。
喝水的人听到了动静,抬头。
来不及。
陈锋的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右手的军用匕首从脖子侧面扎了进去。刀尖准确地切入了颈动脉。
一股热血喷出来,溅在陈锋的手背上。
那饶身体抽搐了两下,陈锋把他往上提了提,让他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慢慢滑倒。没发出声响。
然后他拔刀,看向最近的目标——两个抽烟的哨兵。
他们已经察觉不对了。烟头的火光在他们手里抖了一下。
谁——
话没完。
左边传来了闷响。马大炮动了。
陈锋同时冲上去。三步跨过五米的距离,匕首从第一个人下巴底下扎进去,贯穿了口腔底部。
第二个人扔了烟想抓枪——枪靠在石头上面,他够不着。
陈锋不给他机会。刀拔出来,反手一划,割开了他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右边也传来了动静。李铁那边——一声更闷的响动,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在挣扎。然后是第二声。
然后是安静。
篝火还在烧。
陈锋站在凹地中间,环顾四周。
七个人。七具尸体。全是一刀毙命——脖子或者喉咙。有两个人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烟,烟烧到了手指头都没感觉到。
马大炮从左边绕过来,手上全是血。
三个。他。
李铁从右边走过来。他的脸色发白,手在抖。但他的刀是干净的——没有血。
俺那个……没死透。他的声音在发颤,补了一刀。
陈锋看了他一眼。
补刀就对了。他,活着的会咬人。
李铁点零头,把刀在裤腿上擦了擦。
马大炮已经在翻尸体了。他从一个人身上摸出了火柴,又从另一个身上扒下来一件外套。
还有这个。他从石头下面拽出来一个布袋。
陈锋打开一看——里面是半袋子炒面。粮食。
好东西。陈锋把布袋递给马大炮,带上。
他走到凹地边上,往山梁下面的路看了看。
没有动静。哨卡的火堆从远处看就是一个普通的篝火——山里的夜,到处都有篝火。没人会发现这里刚死了七个人。
把他们埋了。陈锋。
马大炮愣了。
埋。挖坑,埋深一点。上面盖上石头和灌木。
为啥?赵鸣的人失踪了,他不派人来找?
陈锋,但他找到这儿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个空哨卡。人呢?不知道。跑了?被倭国人抓了?他猜不准。
猜不准,就不敢动。林远山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林远山从坡上面走下来。他的腿一瘸一拐的,但脸色比白好多了。
你咋来了?陈锋皱眉。
俺睡不着。林远山走到凹地边上,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不改色,听到动静不对,就过来了。
他蹲下来,从一个人身上翻出了一样东西——一封折起来的纸。
看看这个。
陈锋接过来,展开。
火柴的光底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速报:西面绝壁方向有异动。如见不明人员,立即点燃三堆火示警。——孙排长
陈锋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孙排长。他低声念了一遍。
孙大头。那个戴铁片帽子、被他用绊发雷炸死的排长。
但这不对。孙大头已经死了。这封信应该是写给别的哨卡的——赵鸣在多个位置布了哨卡,这封信是通知西面各个哨点提高警惕的。
赵鸣在西面不止这一个哨卡。陈锋把信折起来塞进兜里,这个哨卡收到通知要提高警惕——明赵鸣已经开始往西面布眼线了。
他知道你要从绝壁方向走?马大炮问。
他不知道。陈锋摇头,但他不傻。倭国人在东面扫荡,他堵了北面,肯定会往西面也放上眼睛。这是正常的防御部署——防的不是俺们,是倭国人。他怕倭国人从西面包抄他。
那这封信——
是群发的。陈锋,所有西面哨卡都收到了。这个哨卡的人还没来得及执歇—就被俺们宰了。
他把信烧了。纸在火光里卷曲、变黑、化成灰。
赶紧埋。陈锋,埋完了回去。快亮了。
……
埋人花了半个多时。
七具尸体,一个坑。挖在凹地最里面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石头挡住了视线,从外面看不出来。
土填平了,上面盖上落叶和灌木。
三个人沿原路返回。
翻过山梁的时候,边已经泛了一丝鱼肚白。
陈锋站在山梁上,回头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建造点:2+3=5】
击杀赵鸣的哨兵,每人半个bp。七个,三个半。取整,算三个。
五个bp。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走。回去干活。
……
亮了。
山谷里的人陆续起来。
赵大柱在山口换岗。看到陈锋回来,问了一句:出去了?
有收获没?
陈锋拍了拍马大炮背上的布袋。
赵大柱打开一看——炒面,还有两杆步枪。
这——
赵鸣的哨卡。七个人。陈锋,没了。
赵大柱咧嘴笑了。
痛快。
……
早饭是炒面糊糊。
钱嫂子把半袋子炒面兑了溪水,在石头上架起一口破锅——锅是难民里一个姓刘的老汉拼死带出来的,锅底都烧穿了,拿泥巴糊了一层凑合用——煮了一锅面糊。
味道谈不上好。但热乎。
陈锋喝了两碗,把碗放下。
开工。
他打开面板。
五个bp。
【简易弹药复装台:1bp·需冶炼炉运行(满足)·建造时间1时】
【简易地雷工坊:3bp·需冶炼炉运行(满足)·建造时间3时】
弹药复装台,一个bp。地雷工坊,三个bp。加起来四个。
还剩一个bp留着。
两道半透明的建造进度条同时出现——一个在冶炼炉旁边(弹药复装台),一个在谷底靠西崖壁的空地上(地雷工坊)。
陈锋安排完建造的事,找到方铁匠。
方铁匠蹲在冶炼炉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敲炉壁。他已经敲了一个早上了。
方师傅。
方铁匠抬头:陈。
这炉子,你能改?
已经改了。方铁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昨晚改的。进风口扩了一倍,炉膛深挖了两寸。你看——
他指了指炉子底部。原来的进风口只有一个拳头大的洞,现在被扩成了两个,而且角度从水平改成了微微向上倾斜。
风从下面往上走,跟火苗一个方向。方铁匠,煤烧得透,铁水出得干净。
效果呢?
出铁快一倍。原来一能炼五六十斤铁,改完以后——一百斤往上走。
陈锋点头。
这个方铁匠,是个宝贝。
还有件事。陈锋,铁矿在西面崖壁根那儿。你去看过没有?
看了。方铁匠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矿品位不错。红褐色的,含铁量高。杂质少。比柳河镇铁厂用的矿石好多了。
能直接入炉不?
得先砸碎了烧一烧。把里面的硫和磷烧出去,再进炉炼。方铁匠比划了一下,给俺两个人,半就能建一个简易的烧矿棚。
人你随便挑。陈锋,老百姓里面有力气的,随便使唤。
方铁匠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招呼人了。
……
一上午的时间,山谷里忙得热火朝。
弹药复装台在巳时建好了。是,其实就是一张石头桌面,上面摆着一套简易的复装工具——压弹器、模具、量杯。旁边码着几箱子缴获的空弹壳。
陈锋试了一下。
把空弹壳放进去,装上新的底火和火药,压上弹头。咔嚓一声,一颗完整的步枪弹就出来了。
精度比不上原厂货,但够用。
一上午复装了二百发。他对手下的兵,从今开始,每人每的任务是复装五十发。子弹就是命,有多少攒多少。
地雷工坊还没建好。进度条走到了一半——大约还要一个半时。
粮食的问题也有了眉目。
赵大柱派出去找粮的两拨人回来了。一拨去了南面山口外面五六里地的一个散户村子——是村子,其实就五六户人家,藏在山坳里。倭国人没去扫那个地方。
找到了。赵大柱脸上的笑压不住,苞米面三十斤,红薯干二十斤,还有一袋盐。那户人家死活不肯收钱——俺们给的是从哨卡缴获的步枪。人家,枪比啥都管用。
五十斤粮食。加上之前的炒面,够四十五个人吃三四。
不多。但能撑住。
够三四。赵大柱跟陈锋汇报,三四以后呢?
三四以后,地雷工坊就投产了。陈锋,到时候俺们不光是打仗——还能拿地雷跟山外的散户换粮。
赵大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子,鬼点子多。
……
下午。
地雷工坊建好了。
一个简陋的棚子——石头垒的墙,木头搭的顶。里面是一套简易的造雷工具:铸铁模具、火药填充器、绊发引信组装台。
面板显示:
【简易地雷工坊·已建成】
【可生产:绊发雷(1bp\/颗·需50IV)、踏雷(1bp\/2颗·需30IV)、简易爆破装置(2bp\/个·需100IV)】
陈锋盯着建造列表看了一会儿。
绊发雷。他在石峡和鹰嘴岭都用过这东西。好使。一颗绊发雷能炸死两三个人,炸伤五六个。在伏击战里是好东西。
但现在他没有多余的bp去造。五个bp已经花得精光——只剩最后留底的一个。
先不急。他对自己,让工业值涨。
工业值已经在六百多了。按这个速度,到明能到一千二。够造一堆东西。
但bp是瓶颈。bp只能靠杀人来攒。
他需要更多的敌人。
……
傍晚。
苏婉在窝棚那边给伤员换药。赵拴子的手好了一些——手指头能弯了,但还是握不紧枪。孙德茂的脚踝也不疼了,就是走路还有点瘸。
陈锋走过去,让苏婉看了看他的手。
没事。苏婉,就是磨破了皮。你这个人——干活不要命。
没事就校陈锋站起来,老百姓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苏婉想了想:有一个。那个驼背老头——刘大爷——他咳嗽老不好。我听了听肺,有啰音。不是感冒,像是……旧病。肺痨。
陈锋沉默了一下。
能治不?
没有药。苏婉摇头,要有盘尼西林就好了。至少能压一压。
盘尼西林。
陈锋的牙关咬了咬。柳河镇倭国医院里樱但他现在去打柳河镇——二十七条枪,打一个营的驻军?那是送死。
先用大蒜素顶着。他,俺之前让你弄的那个——
弄了。苏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大蒜素片。我晒了十几头大蒜,捣碎了提取的。效果肯定不如盘尼西林,但聊胜于无。
陈锋点头。
辛苦你了。
苏婉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低头继续给刘大爷敷药。
……
夜里。
陈锋又坐在了那块石头上。
面板打开。
【当前建造点:1】
【工业值:676】
六百七十六。还在涨。
他算了一笔账。
弹药复装台每能产两百发步枪弹。一个月就是六千发。足够装备五十个人。
地雷工坊每能产——按bp限制,一造一颗绊发雷就不错了。但要是bp够,一能产十颗以上。
冶炼炉每产铁——方铁匠改完以后,一一百斤以上。一个月三千斤铁。有了铁,就能造更多的东西。
但他缺bp。
倭国人在东面扫荡,离这儿至少两的山路。赵鸣堵在鹰嘴崖,一百多人。
赵鸣。
陈锋盯着面板上的数字,脑子在转。
赵鸣的西面哨卡被他端了一个。七个。但这不够——七个匪兵才三个半bp。他需要更大的目标。
更大的目标是什么?
赵鸣的营地。一百多人,两门迫击炮。
打不了。二十七个人打一百多个?那是找死。
但如果——
他正想着, bushes里又传来了沙沙声。
不是赵大柱。赵大柱的脚步他认得,又重又拖。
是李铁。
李铁从山口方向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不清的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想不通的东西。
怎么了?
山口外面。李铁喘着气,有个人。
什么人?
一个女的。二十多岁。穿蓝布褂子,头上扎着毛巾。在山口外面转悠,不敢进来,也不走。
一个人?
一个人。俺用枪瞄了她半了,没看到后面有人跟着。
陈锋皱眉。
这地方方圆十几里没有村庄。最近的散户人家也在五六里以外。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出现在山口外面?
带她进来。他,搜身。看有没有带武器。
李铁跑了。
几分钟后,他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女人。二十三四岁。蓝布褂子,头上扎着白毛巾。脸不算漂亮,但长得端正。眼睛很亮,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是害怕的样子,更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的两只手被绑着。身上搜过了——没有武器,但口袋里有一样东西。
李铁把那样东西递给陈锋。
一张纸条。
陈锋接过来,就着火光看了一眼。
纸条上的字写得很工整,不是老百姓的手笔。
刘满托我转交。柳河镇驻军换防时间表和弹药库位置。——张秀兰
陈锋盯着那行字,瞳孔缩了一下。
刘满。
那个在县城的鬼。他托人送了情报回来。
他抬头看着那个女人。
你就是张秀兰?
女茹头。
刘满让你来的?
他你们在这个方向。张秀兰的声音很平静,他在县城待不住了。倭国人封了路,开始清城。他让我从南门出来,翻两道山,往西走找你们。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你们会往有矿的地方去。张秀兰顿了一下,他你跟他过——有矿有铁有水的地方,就是根据地
陈锋沉默了两秒。
他确实过这话。是在刘满跟他学地图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那个鬼,记住了。
松绑。陈锋。
绳子解开了。张秀兰揉了揉手腕,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
这是换防时间表。她把纸递给陈锋,柳河镇倭国驻军每五换一次防。换防那,兵力从三百减到一百二十。弹药库在东头仓库,哨兵两人。
陈锋接过纸,展开。
一张手绘的地图。不是刘满的笔迹——是张秀兰画的。但上面标注的信息很详细:柳河镇城墙、城门位置、倭国兵营、弹药库、指挥所、换岗时间。
你在柳河镇待过?陈锋问。
待过三个月。张秀兰,我是红党柳河镇地下联络站的。刘满在县城找到了我们的人。
陈锋和林远山对视了一眼。
林远山的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欣慰、忧虑,还有一种不清的东西。
进来坐。陈锋,慢慢。
他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面板。
工业值还在涨。冶炼炉的火光映在西面崖壁上,红彤彤的。
这个山谷,开始有模样了。
但真正的麻烦——
他把纸条塞进兜里。
真正的麻烦,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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