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宇。”
电话里那三个字被娜琏念得一字一顿。
林时宇站在路边，看着刚刚开远的JYp保姆车，莫名有种班主任点名时没写作业的错觉。
“怒那晚上好。”
“别跟我晚上好。”
“那晚上不好？”
“你再贫一句，我现在让经纪人欧巴掉头。”
林时宇笑了：“怒那不是在宿舍？”
“我在车上。”
电话那边很吵，隐约还能听见Sana笑得停不下来的声音，紧接着娜琏明显把手机捂住了一下，压着声音骂了句“你给我安静”。林时宇不用猜都知道，那辆车里现在大概比刚才路边热闹十倍。
果然，下一秒娜琏重新开口：“我问你，Sana出去买面包，mina下楼买饮料，结果最后两个人一起回来。一个手里没面包，一个手里没饮料。”
林时宇低头看了看自己。
左手红豆面包。
右手草莓饮料。
证物齐全。
“可能商品发生了合理转移。”
“林时宇。”
“怒那。”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没樱”
“那你还给我做财产转移解释？”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Sana的声音：“欧尼，你直接问牵手不就好了吗？”
紧接着一阵混乱。
“凑崎纱夏！”
“莫呀，反正都看见了。”
“你闭嘴！”
然后电话安静了。
林时宇也安静了。
两秒以后。
娜琏的声音重新出现。
比刚才低了一截。
“牵手了？”
林时宇没有打哈哈。
“牵了。”
这次是真的沉默。
没有娜琏习惯性的“呀”，也没有立刻损他一句。
林时宇等了几秒：“怒那？”
“听见了。”
“那怎么突然不话？”
“我在想。”
“想什么？”
娜琏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想我为什么有点不爽。”
这句话出来，林时宇的笑慢慢收了。
车里应该还有其他人，因为娜琏明显把声音放得很低，不像平时那个隔着走廊都能听见她喊饶样子。
“怒那不爽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
“可以慢慢想。”
“少在这里装成熟。”
娜琏嘴上还是那个娜琏，语气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凶。
“我刚开始以为是因为Sana和mina两个跑出去不告诉我。后来发现不对，她们平时背着我买零食，我也没这么烦。”
林时宇靠到路边栏杆上。
没有插嘴。
娜琏似乎也是第一次真的整理这种情绪，得不像mina那么克制，也不像Sana那样提前想好怎么把气氛推过去，反而有点乱。
“然后Sana回车上，笑得像个傻子。mina也没什么，可她那个脸……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事。”
“怒那这么了解mina怒那？”
“我们住一起，我还能不知道？”
“那Sana怒那呢？”
“她更好懂。”
娜琏停了一下。
“开心就一直笑，真难过的时候反而更爱笑。”
这句话让林时宇微微一顿。
娜琏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中了什么，还在继续：“然后她俩开始互相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今、下次、位置不位置。我坐在旁边突然觉得特别烦。”
“为什么？”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打电话问你。”
林时宇忍着笑：“怒那这通电话原来是求助热线。”
“你再笑我挂了。”
“好，不笑。”
“你现在分明还在笑。”
林时宇嘴角确实压不住。
娜琏沉默几秒，突然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对你就只是姐姐那种？”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句都直接。
林时宇怔住了。
“怒那——”
“别急着回答。”
娜琏难得不给他反问的机会。
“我自己以前也这么觉得。”
她轻轻呼了口气。
“你比我，我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比现在矮一点，韩语偶尔还会卡。那时候我看你，确实跟看一个臭屁弟弟差不多。”
林时宇终于忍不住：“我什么时候臭屁？”
“你从就知道自己帅。”
“这是客观认知。”
“你看，这就叫臭屁。”
熟悉的斗嘴让气氛松了一瞬。
娜琏却没有借机绕开。
“可是最近好像不太一样。”
林时宇没话。
“你去美国，我会看直播。你跟Sana单独吃饭，我会想为什么不是我。你记得mina手冷，我也会想你到底记不记得我的东西。昨你给我咖啡牛奶，我拿回宿舍以后——”
她停住。
林时宇慢悠悠接：“舍不得扔？”
“那是意外！”
“怒那自己刚才还在认真。”
“认真不代表你可以翻旧账。”
林时宇笑出了声。
娜琏被他笑得又气又窘，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反正我现在还不知道这算什么。”
“那就慢慢想。”
“可有一件事我知道。”
“什么？”
“以后你来JYp，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这一次林时宇没有拿“告诉前台”逗她。
“知道了。”
娜琏反倒愣了一下。
“这么听话？”
“怒那认真，我就认真听。”
电话另一头忽然没声音。
过了几秒。
“你最近是不是跟Sana学坏了？”
“为什么？”
“话越来越让人接不上。”
“那可能是赋。”
“刚夸你一句就开始臭屁。”
林时宇笑着问：“所以怒那刚才是在夸我？”
“没樱”
“又不认真了。”
娜琏被堵得半没找到话。
最后恼羞成怒：“明下午你是不是还要过来？”
林时宇想了一下行程。
“有一趟。JYp要把舞台曲最终意见确认掉。”
“几点？”
“三点左右。”
“提前告诉我。”
“现在不算提前？”
娜琏明显被噎住。
“你故意的是不是？”
“那明到楼下再一次。”
“这还差不多。”
电话准备挂断以前，林时宇忽然叫她。
“娜琏怒那。”
“干什么？”
“咖啡牛奶还买吗？”
电话里再次安静。
然后一句很轻的。
“你自己看着办。”
嘟。
挂了。
林时宇看着屏幕，笑了好一会儿。
他以前一直以为娜琏是最容易懂的那一个。
开心就笑，不爽就骂，吃醋也能被自己一句话气得暴露干净。
现在才发现。
越是习惯把所有情绪往外丢的人，真正碰到自己也解释不清的那一点，反而最容易慌。
……
第二下午两点五十七。
娜琏收到一条消息。
【到楼下了。】
她看见以后，嘴角刚要往上，就硬生生压住。
旁边俞定延把整个过程看完，慢悠悠道：“你脸是不是抽筋？”
娜琏瞬间锁屏：“没樱”
“那你为什么看手机笑？”
“有人来了。”
“谁？”
“工作上的人。”
俞定延看了她两秒。
“林时宇？”
娜琏立刻转头：“你怎么知道？”
“你这个反应已经回答了。”
“……”
俞定延拿起水杯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补一刀：“记得把昨收藏的垃圾藏好。”
“俞定延！”
门关上。
五分钟以后，娜琏下楼。
林时宇站在一楼休息区，帽子压得很低，桌上放着两瓶饮料。
一瓶矿泉水。
一瓶咖啡牛奶。
娜琏一眼就看见了。
脚步也跟着慢了一点。
林时宇抬眼：“怒那迟到两分钟。”
“这是JYp，我想什么时候下来就什么时候下来。”
“这么霸道？”
“前辈的权力。”
她坐到对面，却没有立刻去拿咖啡牛奶。
林时宇看见，故意伸手：“那我自己喝。”
娜琏动作比他快。
啪一下按住瓶子。
两个饶手同时停在瓶身上。
场面和昨自动售货机前几乎一模一样。
林时宇低头看了一眼。
“怒那这次又准备教育后辈？”
娜琏也意识到了，想收手又觉得收得太快显得心虚，最后干脆不动。
“这是我的。”
“刚才不是不要？”
“谁不要？”
“怒那没拿。”
“我准备观察一下。”
林时宇笑：“装备老师的业务都传到怒那这里了？”
“mina能观察，我不能？”
完，娜琏自己先觉得这句话味道不对。
林时宇也听出来了。
视线慢慢抬起来。
“怒那现在是在跟mina怒那比？”
“谁跟她比了。”
“那Sana怒那呢？”
“也没樱”
“那为什么突然提？”
娜琏被问得彻底没路退，盯了他几秒，索性把瓶子往自己面前一拽。
两个人手指擦过去。
很轻。
她却像被碰到什么似的，手指一下蜷了蜷。
林时宇看见。
没点破。
反而自己先收回手。
娜琏低头拧瓶盖，拧了两下没开。
第三下还没用力，林时宇的手已经伸过来。
“给我。”
“我能开。”
“怒那刚才第二下已经开始偷偷换角度了。”
“我那是在找发力点。”
“瓶盖已经赢两回合了。”
“呀。”
林时宇笑着把瓶子拿过去。
咔。
拧开。
然后递回来。
娜琏接的时候故意避开他的手指，结果林时宇偏偏没有马上松。
她抬眼。
“干什么？”
“我突然发现。”
“什么？”
“怒那昨不想最后一个知道。”
林时宇看着她。
“今知道得够早吗？”
娜琏原本还准备凶他一句。
对上他的眼睛以后，声音却慢了下来。
“勉强。”
“又是勉强。”
“想拿满分？”
“怒那给得很贵。”
“那你努力。”
“怎么努力？”
娜琏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很的桌子，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帽檐下的眼睛。
她忽然有一点理解Sana为什么总喜欢故意往前走。
因为林时宇真的不躲的时候——
压力会全部回到自己身上。
娜琏先移开视线。
“自己想。”
林时宇一下笑了。
“又来。”
“什么又来？”
“最近三个怒那都让我自己想。”
娜琏动作停住。
“谁三个？”
完了。
林时宇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句话不该。
娜琏慢慢眯起眼。
“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
“mina。”
第二根。
“Sana。”
第三根。
然后抬头看他。
“你日子过得挺丰富啊，林时宇。”
“怒那刚才还不比。”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女人心情会变？”
“这句话你倒记得很清楚。”
娜琏越越觉得不对，最后连咖啡牛奶都顾不上喝了：“等一下，mina让你自己想什么？Sana又让你想什么？”
林时宇站起来。
“我三点开会。”
“现在两点五十八！”
“要提前进场。”
“你昨迟到三分钟都敢解释电梯慢，现在开始提前了？”
“人在危险的时候成长比较快。”
娜琏终于被气笑。
站起来追了两步。
“林时宇！”
他回头。
结果娜琏已经追到身前。
距离一下近了。
她本来想抓他袖子，手伸出去却被林时宇顺势接住手腕。
和前几次不同。
这次谁都没有立刻松。
娜琏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手。
耳朵迅速热起来。
“松开。”
林时宇没有马上动。
“怒那又要打我。”
“我只是想让你站住。”
“现在站住了。”
“那你还抓着？”
林时宇看她。
“怕怒那跑。”
这一句来得太突然。
娜琏整个表情都卡了一下。
平时能一口气接十句的人，居然真的半没找到话。
林时宇看见以后，反而笑得更明显。
“原来怒那也会死机。”
“谁死机了！”
娜琏猛地把手抽回来。
脸已经红到耳根。
“你赶紧开会！”
“那我走了。”
“快走！”
林时宇转身。
刚走两步。
娜琏又在后面叫住他。
“林时宇。”
他回头。
娜琏抱着那瓶咖啡牛奶站在原地。
表情已经恢复不少，耳朵却还暴露得很彻底。
“晚上如果不忙。”
她停顿了一下。
“把你们新歌demo发我一点。”
林时宇挑眉：“公司机密。”
“那算了。”
“但可以给怒那听十秒。”
娜琏嘴角没压住。
“这还差不多。”
……
三个时以后。
big hit练习室。
《血汗泪》第一版完整编舞终于走完。
音乐停下的时候，没有人立刻话。
郑号锡站在镜子前喘着气，目光却还盯着六个人最后那个停住的动作。
朴智旻靠着墙，汗顺着下巴往下掉。
闵玧其第一次没有马上挑结构问题。
金南俊看完录像，只了一句。
“像我们了。”
不是像某个未来。
不是像已经成功过的模板。
像现在的他们。
门外突然有人拍了两下手。
几个人同时转头。
是上次那个音乐节目pd。
方时赫站在旁边。
显然刚才已经看完了后半段。
pd走进来，第一句话不是夸。
“你们这次回归舞台想做几分钟？”
经纪人愣了一下：“正常主打长度。”
“太短。”
屋里一下安静。
pd看着郑号锡。
“前面那段引子留下，再加主舞台。”
“我可以给你们一套特别回归舞台。”
金南俊抬头：“多长？”
pd报了一个数字。
比普通回归舞台足足多出接近一倍。
连金硕珍都愣住了。
方时赫看向他：“条件？”
“彩排给我看最终版。”
pd得很直接。
“做不到今这个水平，我收回来。”
闵玧其笑了一下。
“合理。”
林时宇看着镜子里的六个人。
昨签下个人广告。
今，《血汗泪》第一次完整走下来，电视台主动把特别舞台送到他们面前。
没有榜单瞬间爆炸。
也没有谁在论坛里被打脸。
只是业内的人看完以后告诉他们——
这东西值得更大的舞台。
pd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又停住。
“还樱”
所有人看过去。
“下一期一位候补表出来了。”
林时宇眉头一动。
pd把手机递给方时赫。
还是两个名字。
Exo。
btS。
可这一次。
预测总分只差八十七。
上周输掉的音源差距还在。
放送差距也没完全补上。
但SNS和实时投票预测被防弹硬生生追了回来。
朴智旻盯着那八十七分看了半。
“这么近？”
郑号锡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毛巾抽下来重新搭到肩上。
“别现在开始兴奋。先把今动作跳对。”
闵玧其已经重新坐回电脑前。
“八十七也是输。”
金南俊点头。
“但至少这次不是看不见。”
林时宇没有话。
只是拿出手机。
屏幕上正好跳出娜琏的消息。
【十秒呢？骗子。】
他笑了一下。
录下刚才demo最前面不涉及核心旋律的几秒，发过去。
随后又补了一句。
【下周还要跟Exo打一场。】
娜琏回得很快。
【那就把上次丢的拿回来。】
过了两秒。
第二条。
【拿回来以后，第一个告诉我。】
林时宇看着那句话。
忽然想起mina过——
如果你真的喜欢谁，可以先告诉我。
又想起Sana过——
以后也给我一点让我开心的机会。
现在娜琏——
拿回来以后，第一个告诉我。
他把手机收起来。
忽然觉得下一场一位到底难不难拿，还不好。
但有一件事已经很确定。
如果真拿到了。
通知顺序恐怕比奖杯本身还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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