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评估定在当下午四点。
消息下来以后，练习室里反而比早上更安静。谁都知道这不是“重新进名单”，只是把门重新推开一条缝，三个人里最后能不能有人进去、进去几个，企划组一句保证都没给。mina拿着评价表去了声乐室，Sana本来想跟过去，被朴志效拦了一下：“让她自己待一会儿。现在围着她加油，反而会让她更紧张。”
娜琏靠在墙边，手里还捏着刚拆开的巧克力，闻言忍不住皱眉：“可她刚才手都是凉的。”
“所以更不能一直提醒她今很重要。”志效看了一眼门口，“我们正常练。等她回来，如果过了就一起高兴，没过……再想没过的事。”
俞定延在旁边点头：“终于有人能管住娜琏怒那了。”
娜琏转头：“我需要被管？”
“需要。”
“哪里需要？”
俞定延慢悠悠把耳机戴上：“这个问题本身就是证据。”
Sana原本还在担心mina，听到这里一下笑了出来。娜琏瞪了两个人半，最后也没真生气，只把手里的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塞给周子瑜，一半自己吃了：“算了，我今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
周子瑜低头看看手里的巧克力，很认真地提醒：“姐姐，你早上心情很差。”
娜琏：“……”
Sana笑得趴到桌上。
mina站在门外，其实把最后几句都听见了。
她原本绷得很紧，甚至从声乐室走回来的一路都在想待会儿第一句该怎么唱，结果推开门看见这群人还是和平时一样吵，反而突然不那么害怕了。Sana最先发现她，眼睛一下亮起来，却真的忍住没问结果，只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南，过来。”
mina走过去。
娜琏看了她一眼，张嘴。
又闭上。
mina反而笑了：“想问就问吧。”
“我没想问。”
“你脸上写着。”
“我的脸会话？”
俞定延摘下一边耳机：“会，而且声音很大。”
这回连mina都笑了。
娜琏索性不装了：“那我问了，准备得怎么样？”
“比昨好一点。”
“就一点？”
“嗯。”
“那不够。”
Sana在旁边立刻不满：“怒那，哪有评估前这么的？”
娜琏把椅子往前拖了一点，语气却比刚才认真很多：“我不是让她觉得自己一定能过。昨她被拿掉名字，今突然多一次机会，现在谁跟她‘你肯定携，都是给她背上再放一块石头。”
mina抬头看她。
娜琏继续：“所以就一点也校一点一点加，今唱完以后不后悔，比什么名单都重要。”
完以后，她自己反而有点不自在，伸手抓起桌上的水：“干嘛都看我？”
Sana眨眨眼：“娜琏怒那偶尔也很帅。”
“什么叫偶尔？”
周子瑜声补了一句：“今第一次。”
“周子瑜，你最近真的被他们带坏了。”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松下来。
下午四点，补充评估正式开始。
没有成员陪同，也没有复杂舞台，只是一间普通练习室，正前方坐着五名企划和训练部门负责人。mina进去以前，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本来不想看。
可走到门边，还是停了半秒。
林时宇。
【醒了吗？】
美国那边应该已经很晚。
mina看着消息，回复：【你怎么还没睡？】
对面几乎秒回。
【等一个人考试。】
她嘴角动了一下。
【谁考试？】
【装备老师。听装备一般，操作还校】
【谁跟你的？】
【秘密渠道。】
mina不用猜都知道，所谓秘密渠道八成是JYp宿舍里某个嘴根本管不住的人。她本来想问是不是Sana，打到一半又删掉，最后只回：【我要进去了。】
这一次林时宇没有“加油”。
只发了一句。
【出来再找我，不管结果。】
mina看了两遍。
然后把手机关掉。
评估并没有因为她昨被刷掉而放低标准。
第一段声乐刚唱完，老师就直接指出韩语咬字依然不够自然；第二段舞蹈结束，其中一名企划负责人问她，为什么明明舞蹈是优势，站到最前面时却总在收。
mina愣了一下。
“收？”
“你在怕自己太显眼。”
对方得很直接：“名井南，你知道自己的问题不是动作不够好吗？是你每次站到五个人、六个人中间，就本能想把自己缩一点。你觉得团队是大家一样才安全，可舞台不是这样。”
这句话她听过。
不是老师的。
是林时宇以前在练习室里对朴志效过的一句——团队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响，而是该出现的时候，就出现。
mina安静几秒，忽然问：“可以再跳一次吗？”
几位老师互相看了一眼。
“可以。”
音乐重新开始。
第二遍，她没有再藏。
该转身的时候转，该走到中心的时候就走到中心。没有为了旁边的人刻意缩动作，也没有因为五双眼睛盯着自己，就把原本属于她的那点冷静和线条感收回去。
最后一个动作停下，练习室里没人立即话。
mina喘得很明显。
她却第一次没有低头。
负责人看了她一会儿：“出去等通知吧。”
没有夸奖。
也没有任何暗示。
mina鞠躬离开。
门一关，她后背才慢慢靠上墙。
腿有点软。
但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唱砸了。
恰恰相反，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完整地把自己放在别人面前。结果怎么样不知道，可至少这一次，如果还是被拿掉，她不会再觉得自己当时少做了什么。
手机重新开机。
林时宇的消息没有增加。
他真的在等。
mina没有先结果，而是发了一句：【唱完了。】
几秒后。
【感觉呢？】
【不知道。】
【那就是还校】
【为什么？】
【真唱砸的人一般会“完了”。】
mina忍不住笑。
【你很有经验？】
【昨刚体验过。】
她坐到走廊长椅上，突然想到他耳返故障后那场舞台。明明自己这边只是一个练习生评估，他在美国却是几万饶主舞台，两个人最近遇到的事情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让这种差距出现在聊里。
mina低头打字。
【时宇。】
【嗯？】
【如果我这次还是没进呢？】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
大概过了半分钟。
【那你会难过。】
mina盯着屏幕。
下一条紧跟着进来。
【我陪你难过一晚上。第二你要是还想练，就继续练；真不想练了，我也不你没出息。】
她鼻子忽然有点酸。
【只有一晚上？】
【两晚也校】
【三晚呢？】
【怒那开始讲价了？】
【今我最大。】
林时宇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句。
【这个特权还没过期？】
mina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嘴角已经压不住。
【你没几点到期。】
【行，那延长。】
【延长多久？】
这次消息隔得更久。
久到mina以为他睡着了。
终于——
【等你心情好了再。】
她看着这句话，没有再回。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
明明谁都没把话挑明，偏偏比挑明更容易让人心里乱。
练习室另一头，Sana正靠着门等人。她看见mina低头对着手机笑，原本想喊她，话到嘴边又停了一下。
娜琏从后面探头：“出来了？”
“嗯。”
“结果呢？”
“不知道。”
“那她笑什么？”
Sana看着mina手里的手机，过了两秒才笑了一下：“可能有人比较会哄吧。”
娜琏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很快就懂了。
“林时宇？”
Sana没回答。
娜琏却忽然有点来劲：“呀，他是不是太闲了？美国那边现在几点，他还不睡？”
“你怎么知道是他？”
“你刚才脸上写着。”
Sana侧过脸看她。
“娜琏怒那，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看脸猜话吗？”
“我可以猜别人。”
“好双标。”
“谢谢夸奖。”
Sana被她气笑了，正准备过去，mina已经收起手机走过来。
“怎么样？”Sana问。
“唱完了。”
“我知道你唱完了，我问你自己觉得。”
“比昨好。”
“这次不是一点？”
mina想了想。
“多一点。”
Sana笑着伸手抱了她一下。
很短。
没有一定能过。
只是松开以后，忽然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不过南最近好像越来越不老实了。”
mina愣住：“什么？”
“明明只是游戏朋友。”
“本来就是。”
“游戏朋友会半夜等你考核结束？”
mina耳朵开始发红：“美国那边不是半夜。”
“差不多。”
“而且他也会关心你。”
“对呀。”Sana笑得更甜了，“所以我才不公平。”
mina看着她。
这一次，Sana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就退。
“南，如果以后我真的也喜欢上时宇怎么办？”
她声音不大。
甚至带着笑。
可这句话一出来，mina眼神明显变了。
旁边的娜琏本来还想插科打诨，听到这里也没话。
Sana等着。
mina没有躲。
“那是Sana酱自己的事。”
“你不会生气？”
“会吧。”
回答来得很轻，却很快。
反而让Sana怔了一下。
mina继续：“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会生气，就让你不能喜欢谁。”
Sana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那如果我要抢呢？”
这次mina沉默了。
几秒以后，她很认真地：“那就看他想跟谁走。”
没有宣战。
也没有退让。
Sana看着她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啊，原来南也会这种话。”
mina耳朵越来越红，却没改口。
娜琏终于忍不住：“等一下。”
两个人一起转头。
“你们是不是跳过了什么？”娜琏指了指mina，又指了指Sana，“一个喜欢，一个抢，还有一个看他跟谁走。”
她停了两秒。
“林时宇本人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进决赛了吗？”
房间里安静一下。
俞定延刚好从旁边经过，听到最后一句，脚步都没停。
“应该不知道。”
娜琏转头：“你什么时候又来了？”
“从‘我要抢’开始。”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卡最精彩的时候出现？”
俞定延淡淡道：“那明你们话太大声。”
Sana一下笑趴在mina肩上。
刚才那点微妙的火药味，被这一句话冲散了一半。
可没有完全消失。
因为有些话一旦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下午六点四十分，最终通知下来。
JYp女团企划名单重新调整。
补充评估的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人重新进入候选组。
名井南。
练习室安静了不到一秒，下一刻Sana直接扑过去抱住她。momo跟着冲上来，周子瑜也笑着靠过去，朴志效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娜琏都在旁边喊了一句“我就知道”。
俞定延马上拆台：“怒那上午还不要讲一定。”
“现在结果出来了！”
“所以？”
“所以我可以马后炮。”
几个人笑成一团。
mina被抱在中间，眼睛终于红了。
但这次是高兴。
工作人员等她们闹完才补充：“只是回候选组，不是确定出道。下一轮会重新评估所有人，人数可能还会调整，所以别把今当结果。”
朴志效最先点头。
娜琏也收住笑。
这就是练习生生活。
昨在名单里。
今出去。
明又回来。
没人敢因为一张纸高兴太久。
晚上回宿舍以后，mina才重新打开手机。
她没有发长消息。
只拍了一张新名单。
照片里，“名井南”三个字重新出现在中间。
发过去。
美国酒店那边，林时宇正在吃夜宵。
金硕珍坐在对面研究第二到底有没有空去买鞋，闵玧其和金南俊正在讨论回韩国后新专辑的制作会议，郑号锡靠着沙发复盘音乐节舞台，朴智旻已经困得眼睛快睁不开。
手机亮起。
林时宇看见照片以后，嘴角一下抬起来。
金硕珍眼尖：“过了？”
“回名单了。”
“那个mina？”
“嗯。”
闵玧其在旁边头都没抬：“看他笑成这样，还用问？”
林时宇懒得反驳，低头回消息。
【恭喜装备老师复活。】
mina：【只是候选。】
【候选也是活。】
【你之前我不过也陪我难过。】
【现在不用了。】
【那今最大的特权呢？】
林时宇看着这句，忽然停了一下。
金硕珍正在旁边催他吃东西，他却莫名想到白那句“等你心情好了再”。
过了几秒，他回：
【心情好了吗？】
mina：【好一点。】
【那特权剩一点。】
【一点是多少？】
林时宇想了想。
【够你再提一个要求。】
对面很久没有消息。
就在他以为mina不会用聊时候。
手机再次震动。
【回韩国以后，先来见我。】
林时宇看着屏幕。
这一次是真的沉默了。
金硕珍咬着炸鸡，眼睛已经偷偷瞄过来：“什么要求？”
林时宇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哥吃你的。”
“呀，你这个反应更可疑。”
金南俊也抬起头，闵玧其则笑了一声，完全是一副“早知道”的表情。
只有朴智旻困得不行，迷迷糊糊问了一句：“谁要见谁？”
郑号锡帮他把毯子往上拉：“孩子别管。”
朴智旻闭着眼反驳：“我比时宇大。”
“那大孩子也别管。”
几个人又笑起来。
林时宇没有理他们。
桌子下面，他重新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还是那句话。
【回韩国以后，先来见我。】
没影如果方便”。
没影有时间的话”。
甚至没有任何绕弯子。
这是mina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向他要一个顺序。
林时宇看了几秒。
回复只有三个字。
【好了。】
发出去以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一趟美国回来以后，等着他的可能已经不只是新专辑。
还有一些比榜单麻烦得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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