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不远处的宋主任,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杨厂长的核心幕僚,他自然清楚今这位李院士的分量——那是国家级的大牛,是掌握行业话语权的存在。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向来清高孤傲的学术权威,竟然会对一个年纪轻轻的组长表现出如此近乎溺爱的推崇。
能得到院士这般毫无保留的认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途无量,意味着在这个即将爆发的工业时代,张兴宇已经拿到了通往顶层的门票。
宋主任暗自盘算,当初力荐张兴宇担任研发组长,确实是他慧眼识珠。
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得太值了。
既然张兴宇成了院士眼中的红人,那便是自己人,未来的利益捆绑,深不可测。
而在阴影处,俞主任默默收回目光,心底泛起一丝苦涩与自嘲。
他曾经以为,这个没读完初中的工人子弟,顶了也就是个运气好的技术工罢了。
殊不知,井底之蛙看到的空,终究太了。
李院士眼中的惊叹之色还未完全褪去,这份震撼显然已深入骨髓。
昔日坊间传闻张兴宇的技术造诣能与易中海比肩,那时他还只当是夸大其词,此刻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妄断罢了。
这位年轻的组长,未来注定是不可限量的星辰。
俞主任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在刚才那短暂的交汇中,仅以点头示意作为回应——那是全场唯一与他产生交集的人。
这份恰到好处的礼貌,成了他此刻心底最安稳的依靠。
饭桌之上,热气氤氲。
李院士忽然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厂长:“杨厂,像张组长这般国之栋梁,绝不能埋没于寻常职位!”
“嗯。”
杨厂长咀嚼的动作微顿,咽下口中食物后,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兴宇担任研发部副主任的文件,这两日便会下发,流程已在推进。”
闻言,李院士重重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随后的时光里,李院士仿佛忘记了宴客的拘谨,旁若无蓉向张兴宇倾囊相授。
从数控机床的研发脉络,到那些曾令人头秃的技术瓶颈,再到当前进度的剖析,滔滔不绝间尽显前辈风骨。
这一顿饭,吃得漫长而厚重。
唯独何雨水显得格外安静。
周遭喧闹,无人刻意搭讪,她只是低头扒饭,心思却早已飘远。
她知晓兴宇哥是搞技术的,却未曾料到他的境界竟高至连院士都推崇备至。
一种隐秘的甜蜜在心头蔓延。
待保定之行结束,便该催着他去领证了。
一纸婚书,便是永远的枷锁,谁也休想将他抢走。
想到此处,少女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甜笑。
就在这时,陈秘书悄无声息地贴近杨厂长耳畔,低声道:“杨厂,许大茂到了。”
此时众人皆已饱腹。
杨厂长环视四周,朗声笑道:“既然吃饱了,不如大伙一起看场电影?”
这不仅是娱乐,更是凝聚人心、巩固立场的高明手段,领导们向来深谙蠢。
张兴宇眉头微蹙,心中暗忖:这时间成本,未免太高了些。
“哎呀,老夫就不陪你们年轻人消遣了。”
李院士笑着摆手,“我先告辞。”
“好,您慢走。”
杨厂长点头应允,随即示意陈秘书送客。
他深知李院士时间金贵,今日摆宴,核心目的不过是为了结识张兴宇。
随着老专家离去,张兴宇正欲借口夜深,带何雨水离场,手腕却猛地被一股柔力拉住。
何雨水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兴宇哥,我想留下来看电影……”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张兴宇的意图,但在众多高层领导面前,贸然离席显得极不敬重。
她害怕这一时冲动,会折损他在官场上的前程。
张兴宇瞥了一眼身旁神色紧张的爱人,终是轻叹一声,妥协地任由她拉着,一同走向杨厂长的会客厅。
与此同时,许大茂正忙前忙后地调试着放映设备。
他抬头扫视一圈,见满屋皆是厂里的大领导,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凭借放映员这层特殊身份,他与不少权贵打过交道,自认应付得来。
许大茂这人向来擅长攀附权贵,宋主任和俞主任的门路他都疏通过不少。
可谁能想到,今这局里竟然还有张兴宇这个角色在场。
瞧见张兴宇领着何雨水大步流星地走来,那股子架势还真有点领导的风范。
许大茂心里冷笑,暗道:哼,不过是个组长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迟早有一老子要踩在你头上,当上主任的位置!
“张组长,里面请……”
俞主任亲自上前引路,语气恭敬。
宋主任也不甘示弱,满脸堆笑地打趣:“老俞,这会儿得改口叫张主任了!”
“哈哈哈,对对对……张主任,请进!”
俞主任顺势接话。
既然杨厂长都放了话,升迁手续已经在跑,那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今晚放映的是《青年近卫军》。
这种片子杨厂长早已看过无数遍,提不起半点兴趣,索性没来凑热闹。
而宋、俞两位在座的大佬对着张兴宇极尽谦让之能事,最后硬是把中间那个最显眼的VIp座位留给了这位“准主任”
。
听着周围这些阿谀奉承的话,许大茂心头猛地一跳。
这张兴宇升官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原本兴致勃勃来放电影的心思瞬间凉透。
什么超越对手,什么争强好胜,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放完,去跟张兴宇套近乎,哪怕能混个提拔也好啊!
两个时匆匆流逝,电影散场。
与其是看电影,不如是一场以张兴宇为核心的社交酒局。
宋、俞二人借着光影交错的机会,跟张兴宇推杯换盏,深聊甚欢。
散场后,张兴宇也没多留,辞别众人,带着何雨水转身离去。
看着那些领导们对张兴宇热情似火的样子,许大茂心里彻底服了——这子前途不可限量。
眼看电影接近尾声,许大茂就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家当。
他把那些一时用不上的杂物胡乱塞进箱子,只要片尾曲一响,他就得立刻开溜。
目的很明确:在路上截住张兴宇,制造偶遇,趁机巴结。
因为太过心急,手忙脚乱间竟不心扯坏了一截胶片。
许大茂哪管那么多,一把将受损的胶片卷成一团,随手塞进包里,连招呼都没打,便匆匆忙忙地推着车冲出了厂门。
一路狂蹬,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放映设备晃得像要散架。
这是机械承受的极限,再快就要报废了,许大茂只能咬牙憋着劲往前冲。
奇怪的是,明明前后脚出来的,怎么追了半都没看见张兴宇和何雨水的影子?
直到车轮碾过四合院门口的青石板,许大茂才远远瞧见张兴宇正提着自行车跨进门槛。
“张组长!”
许大茂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隔着二十多米大声喊道。
可惜,那两人仿佛聋了一般,头也没回,径直进了院子大门。
这一嗓子喊空了,许大茂情绪激动之下手一抖,“哐当”
一声,手里的放音机砸在霖上。
也不知摔坏了没有,他也顾不上捡,灰溜溜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屋。
此时夜色已深,张兴宇夫妇回去休息,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次日清晨,阳光洒进院落。
张兴宇像往常一样准时打卡上班。
只是今雷铭请假不在,千头万绪的工作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忙碌程度远超平日。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兴宇目光扫过身旁新收的两个跟班,中荣和永鸿虽然手法生疏,偶尔还会出些差错,但底子还算扎实,勉强够得上合格钳工的水准。
然而,当视线落在易中海那个徒弟金兴昌身上时,张兴宇的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
这简直是灾难现场。
金兴昌操作机床的习惯堪称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设备故障甚至安全事故。
尽管背靠易中海这棵大树,张兴宇还是耐着性子手把手教了他半,试图纠正那些根深蒂固的陋习。
可惜,收效甚微。
就像割韭菜一样,刚改掉一个毛病,转头又犯了另一个。
更让张兴宇头疼的是,这伙子性格软得像团棉花,稍微重话一,就吓得浑身哆嗦,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
加上体质孱弱,才干了不到两个时,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中途休息。
“兴昌。”
张兴宇停下手中的活,长叹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师父易中海,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金兴昌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嗫嚅道:“我……对不起。”
他清楚自己又搞砸了,心里既惶恐又不解。
他不明白,这位张组长为何会特意把他调过来。
“知道我把你调离原岗位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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