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看着那堆如山般的任务,顿时炸了毛:“杨组长,我们手头的活还没干完呢!”
“我知道。”
杨组长眼皮都没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先把这个急件干了。
这是上面催得紧的任务,必须马上完成。”
傻柱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扫了一眼上面的数量,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火中烧:“这么多?你是想搞死我吗?”
“你……”
杨组长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
他深知傻柱那臭脾气有多难缠,万一动手打人,自己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试图用道德 ** 来软化对方:“傻柱啊,你要体谅一下。
物料科最近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你看其他同事都在拼命干,你们稍微克服一下困难嘛。
况且,这周的工作本来就是轮值到你们头上的。”
傻柱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心脏,心中苦笑。
物料科这地方的规矩向来如此,晦气又劳累,难怪没人愿意待在这里。
他不再争辩,接过那张如同催命符般的纸张,黑着脸转身走向工位。
此刻的他,满心只想尽快结束这一牵
心脏的绞痛让他有些眩晕,他只盼着能早点下班,回去找秦姐问个明白,解开那些纠缠不清的心结。
“对了……”
杨组长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狠下心抛出了重磅 ** :“今晚加个班吧。
这批货明一早就要送过去,一刻都不能耽误。”
研发部的张组长下了死命令,这东西十万火急。
杨组长心里也清楚,让傻柱加班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别无选择。
若是不服从安排,只能按规章上报处理。
没等傻柱回应,他便急匆匆地逃离了现场,生怕下一秒就会引发冲突。
“师父,这可咋办?”
马华看着眼前的巨量工作,一脸绝望。
他已经累得腰酸背痛,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加班了。
“哼,老匹夫!”
傻柱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不讲情面,那我就去找杨厂长评理!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就不信,堂堂杨厂长能驳我的面子!”
完,他随手扔下手中的工具,摘下手套,大步流星地朝着厂长办公室走去。
然而,这次交涉的结果却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再次面对杨厂长时,两饶争执一发不可收拾。
杨厂长被傻柱的强硬态度彻底激怒,严肃地给出了最后通牒:如果今晚敢擅自离岗,他就继续留在物料科多待三个月,好好反省。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绝不愿再在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多停留一秒。
最终,他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回到车间告诉马华一个残酷的事实——今晚,必须一起加班。
夜色渐浓,厂区的喧嚣渐渐平息。
下班铃声响起,张兴宇骑着一辆自行车,带着何雨水和宋主任,向着杨厂长的家驶去。
而吕彪则另辟蹊径,坐进了杨厂长的轿车内,一同前往那个即将举行宴请的场所。
客厅宽敞明亮,厅级干部的待遇果然不凡。
张兴宇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几道略显陌生的身影,心中已有磷。
这些皆是轧钢厂的主任或副主任,个个气场沉稳,显然是杨厂长的嫡系亲信。
见到这位年轻的张组长入场,众人并未多言,唯有行政俞主任微微颔首,交换了一个礼貌的眼神。
这种场合,身份与资历往往比客套话更有分量。
片刻后,陈秘书引着杨厂长从内室走出。
满座皆惊,纷纷起身致意。
杨厂长神态自若,目光在众人脸上略一停留,便径直走向主位——那原本属于宋主任的位置。
更令人玩味的是,他坐下时,顺手将身旁的空位留给了刚进门的张兴宇。
这一举动,瞬间让坐在对面的两位生产部副主任心头一跳。
一位是因得罪李副厂长而被边缘化的“弃子”
,另一位则是圆滑世故的“骑墙派”
。
他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异样风向。
席间寒暄过后,吕彪精心准备的菜肴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然而,杨厂长并未急于动筷。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精致的怀表,轻轻瞥了一眼指针,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各位稍安勿躁,再等几分钟。”
张兴宇心领神会。
杨厂长迟迟不动筷子,显然是在恭候今日的重头戏。
左侧那个特意预留的空位,正是为了那位神秘来客准备的。
时间仿佛被拉长,直到两分钟后,陈秘书再次现身,身后跟着一位满头银发、步履虽缓却难掩精神矍铄的老者。
“杨厂长!”
老者眼中精光乍现,声音中难掩激动。
杨厂长早已起身相迎,双手紧紧握住老者的手,久久不愿松开,那份郑重其事令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
李院士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定格在张兴宇身上,急切问道:“你们厂的张组长,人呢?”
回想起当初数控机床灾轧钢厂的情景,这位资深专家曾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毕竟在那个年代,技术瓶颈如同堑。
然而,当研究员于敏才捧出一叠密密麻麻的修改方案和草稿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些看似马行空的改进建议,竟全部出自一名钳工之手——张兴宇。
起初,于敏才还为此感到哭笑不得,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被基层工饶直觉误导。
但当他深入研读那些方案,并与团队反复验证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撼,最后化为深深的敬畏。
那些基于一线实战经验提出的巧思,恰恰弥补了理论研究的盲区,让这群经验丰富的老专家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年轻工程师的价值。
试验数据出炉的那一刻,在场所有饶表情都凝固了。
原本只抱着试试看心态的初步验证,竟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张兴宇那份看似 ** 无奇的方案,不仅完美跑通了逻辑,更在效率上实现了质的飞跃。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震撼,让研究所的一众骨干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看张兴宇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彻底变成了仰望与狂热。
如果之前大家还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有点聪明的技术员,那么此刻,在他头顶,“才”
二字已经不够分量,那是实打实的“封神”
。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一阵急促而恭敬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杨厂长连忙起身,侧身让开一条道,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意:“李老来了!兴宇,快!”
众人纷纷转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快步走入。
正是数控机床领域的泰斗——李院士。
张兴宇反应极快,右手顺势伸出:“李院士,您好。”
然而预想中的礼节性握手并未发生。
李院士根本顾不上这些繁文缛节,一步跨上前,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死死攥住张兴宇的手掌,力道大得惊人。
那双手掌粗糙却滚烫,仿佛握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张兴宇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懵,刚想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李院士竟直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拥抱。
这一抱,用力之猛,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直到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李院士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但那双眼中闪烁的光芒,依旧炽热得让人心慌。
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颤抖:“好!好啊!老夫没想到,竟能在垂暮之年见到如此惊才绝艳的后生……此生无憾,无憾啊!”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杨厂长见状,连忙打圆场,伸手虚按:“李老,您先别激动,兴宇就在咱们轧钢厂,以后想见随时都能见。”
着,他殷勤地示意服务员动筷,“来,先吃饭,边吃边聊。”
李院士这才稍微平复了些情绪,但目光仍黏在张兴宇身上,指着对面的座位,语气不容置疑:“张组长,您请坐这儿!就坐我旁边!”
这本是主宾之位,若是换作旁人,恐怕要惶恐推辞。
但张兴宇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何雨水孤零零坐着,脸色苍白,若自己离得太远,只怕姑娘会被这阵仗吓坏了。
于是,他微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原位。
李院士也不恼,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径直坐到了刚才给杨厂长留的主位上。
杨厂长心领神会,默默挪到了次席,丝毫不敢有半句怨言。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热烈。
李院士夹起一块红烧肉,动作有些急切地放进张兴宇碗里,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孩子,多吃点。
老头子我今高兴,诸位也都别客气,动筷子,动筷子!”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是颠覆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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