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许久不见的何雨水,于海棠先是惊讶,随即热情相迎。
午餐时分,人群熙攘。
于海棠拉着杨为民去食堂吃饭,何雨水则独自打好饭菜,径直走向研发车间。
这一举动自然引来了不少视线。
几个男工压低声音,目光贪婪地在何雨水身上打量。
“那是谁?看着比宣传科的于还水灵几分。”
“听是傻柱的亲妹妹,何雨水。”
“傻柱的妹妹?”
一裙吸一口凉气,“没搞错吧?真亲?”
“千真万确。
不过以前见面时觉得普通,这回再见,倒是越发出挑了……”
角落里,吕彪坐在张兴宇身边,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这一牵
他对何雨水的身份心知肚明——她是张兴宇的正牌对象,此前厂门口出现的所谓“红颜知己”
,不过是外界误传。
见何雨水走来,吕彪二话不,直接帮她打满了餐盘,三个白面馒头,一份荤菜,一份素菜,分量十足。
就在何雨水端着盘子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长桌旁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傻柱,此刻正低着头,身上沾满了油污,显得有些狼狈。
他面前只有两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盘清炒白菜,对面的马华也是埋头苦吃。
何雨水脚步一顿,手中的餐盘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她望着哥哥那佝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犹豫片刻,她还是放下架子,迈步走了过去。
“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郑
傻柱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怎么会来这儿?”
何雨水盯着傻柱那只空荡荡的饭碗,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瞥了眼吕彪那边堆得像山似的饭菜,暗忖着兴宇哥胃口大,少一块肉也察觉不出,于是狠下心,从自己饭盒里夹起几块颤巍巍的肉片,悄悄拨进了傻柱碗里。
“你什么意思?”
傻柱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时眼神如刀,带着几分讥诮与愤怒:“怎么,现在是在可怜我?觉得我混得惨,施舍点残羹冷炙给我?”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压抑已久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宣泄口:“落到今这步田地,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何雨水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委屈:“我不是来跟你吵嘴的。”
她顿了顿,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压低嗓音道:“有件急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秦姐。”
为了照顾傻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即便坐在一侧的马华也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然而,这三个字仿佛点燃了 ** 桶。
傻柱瞳孔骤缩,随即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响的一声脆响中,刚刚何雨水刚给的那点肉汁飞溅而出,洒落一地。
何雨水吓得浑身一僵,本能地向后撤去一大步,生怕这个疯子真的动手打人。
傻柱霍然起身,手指几乎戳到何雨水鼻尖上,唾沫横飞:“何雨水!我在外面怎么玩是我的事,但你敢在背后嚼秦姐的舌根,别怪我不讲情面!”
“滚!”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食堂嘈杂的背景音。
周围原本埋头干饭的人们纷纷抬起头,投来诧异的目光。
何雨水只觉得心寒透顶。
刚才那一吓,汤汁溅到了手腕上,滚烫的温度让皮肤瞬间泛起一片红痕,刺痛感钻心入骨。
但这疼痛远不及心中的失望——她本以为哥哥得知 ** 后会迷途知返,看来终究是自己太真,自作多情罢了。
此时,人群外围,雷铭正带着两个弟排队打饭。
他对何雨水并无印象,只是好奇地看着这场闹剧,并未过多介入。
何雨水不再停留,低头掩去眼中的狼狈,攥紧发烫的手腕,穿过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快步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一路疾驰至研发车间,何雨水用冷水反复冲洗着手腕,直到红肿消退些许,才勉强将那沾满油污的衣服清理干净。
这里是她第一次踏足,宽敞明亮的空间让她脚步略显拘谨,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原来兴宇哥每就是在这里忙碌啊……”
她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一丝新奇。
尽管工位稀疏,但整体格局开阔大气。
张兴宇显然早有准备,不仅清理出了整洁的工作台,还特意搬来一把舒适的椅子放在桌前。
虽然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但他并未多问,想必是体谅新人初来乍到,不熟悉厂区路线所致。
看着那把静静等待的椅子,何雨水心中微暖。
她端着打好的饭菜,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前,柔声道:
“兴宇哥,吃饭了。”
张兴宇的目光在那抹刺眼的油渍上停留了半秒,随即指尖轻点。
何雨水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瞥,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她慌乱地扯出一丝笑意,声音发紧:“刚才走得急,不心溅上的。”
见她落座,张兴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气:“看见傻柱了吗?”
“看见了。”
何雨水眼神闪烁,避开了张兴宇的注视,低声嘟囔,“我给了他一截肉……”
话音未落,她又咬了咬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与愤懑,“都怪我当时脑子一热……”
“罢了。”
张兴宇夹起一块色泽诱饶回锅肉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餐桌陷入短暂的沉寂,直到良久之后,张兴宇才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新话题:“对了,今晚杨厂长设宴,你也一起。”
何雨水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仔细打量着张兴宇的面部表情,确认对方并无怒意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弧度:“好呀。”
此刻的杨厂长府邸正灯火通明。
为了这次聚餐,他特意唤来了吕彪亲自掌勺,旨在拉近轧钢厂几位核心领导的关系。
起初张兴宇还打算推辞,但杨厂长话里话外透露出有一位重要人物非要见见他不可,这种半 ** 式的邀约让他无法拒绝。
不过,在答应之前,张兴宇顺水推舟提了一个要求——带上何雨水一同前往。
杨厂长对此表现得极为爽快,一口应允。
与此同时,正在用餐的雷铭三人也匆匆赶回。
身为大男人,他们的进食速度堪称惊人,转眼便盘干碗净。
雷铭余光扫过坐在一旁的何雨水,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组长果然有手段,上次厂门口那个女人显然已经凉了,眼前这位不仅气质更胜一筹,模样更是标致得紧。
但他随即注意到何雨水神色间的些许狼狈,脑海中迅速拼凑出之前的画面——她与傻柱争执,最后被吓得落荒而逃。
雷铭心中冷笑,暗自盘算着回头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
汇报给组长,以表忠心。
另一边,何雨水离去后的傻柱,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表面上他强装镇定,心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喘不过气来。
何雨水从不撒谎,尤其是秦香莲和许大茂那档子事发生后,他对她的信任度达到了顶峰。
怀疑一旦生根,便会疯狂滋长。
傻柱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四肢百骸涌上一股虚脱福
手中的铁锤变得重若千钧,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脸色苍白如纸。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必须立刻回家,亲眼看看秦香莲到底在做什么!
徒弟马华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师父平日里身强力壮,今中午又吃了肉,怎么突然像是被鬼附身了一般?
“师父,您怎么了?”
马华急忙上前搀扶,满脸担忧。
傻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没事,可能是感冒没好利索,有点心慌。”
马华是个孝顺孩子,观察了一圈周围无人注意,连忙从废料堆里搬来一块干净的钢板垫在地上。
“师父,您先坐下歇会儿。
这点力气活我来扛,咱们早点收工。”
傻柱此时早已心神大乱,根本顾不上许多,顺势瘫坐在钢板上。
随着身体得到支撑,那股眩晕感稍减,但他眼中的惊恐并未消退。
他在石板上僵坐了片刻,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暗下决心: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提前回去,查个水落石出。
午后的车间里,空气闷热得有些粘稠。
物料科的杨组长步履匆匆地闯入视线,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傻柱,你还有闲心在这儿摸鱼?”
他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材料,语气严厉,“别愣着,把这些尺寸的毛坯全部锯断!”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雷铭早已洞察先机。
他瞥见傻柱和马华被分派了锯钢棒的苦差事,转身便风风火火地跑向研发部,将这一消息同步给了张兴宇。
张兴宇大手一挥,甩出十几份规格各异的领料单,命令雷铭立刻去物料科提货。
这些备库物资看似繁琐,实则稳赚不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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