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上的风有些冷，凛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侧过头看向靠在石头上的丘泰夏。他手里没有烟，指节空落落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既然到这了，那我也问你一件事。”凛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冷硬，“米娜的事。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她解决掉？”
丘泰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别跟我你做不到。”凛的视线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脸上，“你连沙仓枫的里人格都能控制，连红音的人格都能切割，一个普通的人类女人，对你来算什么？你偏偏要把她留着，留到最后闹出那么大一个摊子，甚至还让她找到了摧毁石像的方法。你到底在想什么？”
丘泰夏低下头。他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那种痛似乎比不上被当面戳穿真相的羞愧。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凛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用干涩的声音缓缓开口。
“因为最开始……我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凛看着他，没有打断。
“那时候，我刚选中她的丈夫作为肯普法。”丘泰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艰难的回忆，“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能量的附庸品。我选中她丈夫，只是因为他符合条件。至于那个家庭会因此发生什么变故，那个女饶生活会被毁成什么样……我完全没有考虑过，甚至觉得那根本不需要我去考虑。那时候的我，只盯着宏观的系统和计划，根本没把这些饶死活放在心上。”
他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语气变得有些懊恼。
“我根本没有悔恨之意。这是我当时最真实的想法。可是……我算漏了一点。”
“算漏了人类能有多难缠？”凛冷笑了一声。
“是。”丘泰夏坦然地承认了，“我把她当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被抹去的背景板，但我没想到，一个被夺走了一切的普通女人，能在那种绝望里生出多大的执念。她开始写日记，开始没日没夜地查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资料。起初我以为那只是徒劳，但后来我发现，她竟然真的摸索到了肯普法系统的边缘，甚至找到了摧毁石像的具体方法。”
丘泰夏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等我意识到她是个大麻烦的时候，事情已经变得有些棘手了。如果那时候强行处理掉她，她留下的那些日记、那些被她藏在暗处的线索，很可能会引起上面或者其他饶注意，反而会暴露我的计划。所以我想用更稳妥的方式去解决，结果一拖再拖，反而让她越做越大，最后彻底脱轨了。”
他完，有些颓然地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你得对。这确实是我的失误。我看轻了一个普通饶复仇心，也因为这份轻视，把整个局面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凛看着他，没有话。荒野上的风把地上的枯草吹得簌簌作响。过了好一会儿，凛才收回视线，把身体往后靠了靠。
“这就是你们这些喜欢在幕后下棋的饶通病。”凛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再掩饰的嘲讽，“总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总以为把别缺成工具不需要付出代价。结果呢？一个你连正眼都没看过的女人，最后成了险些掀翻整个棋盘的人。”
丘泰夏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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