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泰夏靠在荒地的碎石堆上，胸口的伤口被肯普法能量勉强封住了，呼吸虽然比之前平稳，但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那里的肌肉，脸色依然苍白。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低头处理断臂的凛。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在时间线的缝隙里一直卡在他心里的问题。
“凛……我一直想问你。最早的时候，你们在意大利和德国，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丘泰夏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吐字很清晰，“你逼着雫和多美子她们放弃研究，甚至切断她们的线索。那不只是警告，你是在用武力逼她们退却。”
凛给自己接骨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那条断掉的右臂搁在膝盖上，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被夜色吞没的丘陵轮廓，然后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丘泰夏的脸上。
“那是我的职责。”凛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我最初的立场是调停者。维护各地肯普法系统的完好，清除那些可能引发不可控波动的变量，这就是我要做的事。他们那几个人，在德国和意大利越界太深了。尤其是德国那边，系统的底层结构被破坏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把他们逼退，那条时间线的能量平衡就会彻底崩塌。”
丘泰夏咳嗽了两声，眉头紧锁：“但你当时对雫她们的针对，明显是有方向性的。你似乎笃定了她们查不到核心，或者，你故意把她们的视线引向了别的地方。”
凛没有否认。他把接好的手臂活动了一下，目光平静：“因为沙仓枫。”
听到这个名字，丘泰夏的呼吸微微一滞。
“沙仓枫能成为白色肯普法的主要核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曾经被你控制过。她的里人格，她的那些极端行为，底层逻辑里都有你留下的痕迹。”凛看着丘泰夏，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让雫她们顺藤摸瓜，以她们几个饶脑子，迟早会查到你头上。甚至可能直接发现沙仓枫身上那层被操盘过的伪装。我逼着她们放弃研究，不仅是为了维护系统的稳定，也是在替你那堆烂摊子打掩护。”
丘泰夏垂下眼帘，那道深红色的伤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他苦笑了一下：“所以，你是在保我。”
“我是在保这条时间线不发生恶性连锁崩塌。”凛纠正了他，声音依旧冷硬，“如果你被她们揪出来，整个调停者的遮羞布会被提前扯掉，接下来的走向会彻底失控。”
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已经被能量重新连接、但依旧不太灵活的右手，语气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自嘲和懊恼。
“不过，我当初做事确实太莽撞了。我太习惯于用最直接的手段去压制变量，结果就是露馅太多。”
凛靠在背后的石头上，闭上了眼睛：“我的介入方式太明显了。过分强硬的武力干涉，对她们研究的精确打击……这些痕迹如果单独看可能只是系统防卫机制，但一旦串起来，就能看出背后有一个‘人’在刻意操纵。尤其是在德国的行动，我留下的能量残余太多了。但凡她们手里再多出一点核心数据，就能反推出我的身份和目的。”
“这就是为什么在后面的时间线里，我只能尽量藏在暗处，甚至不得不借助你和谢夫的手去推进计划。”凛睁开眼，看着上的星星，“我本来应该是那个站在棋盘外面的人，结果因为最初的几次交手，把自己也变成了棋盘上的靶子。”
丘泰夏看着凛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疲惫的脸，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明白，这个总是冷着脸、烟不离手的男人，在最初的岁月里，其实也只是一个试图用暴力手段去掩饰错误的执行者。
“抱歉。”丘泰夏低声，“如果不是我当初搞出那些事……”
“闭嘴吧，现在这些没用。”凛打断了他，语气虽然不耐烦，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想要杀饶戾气，“我们现在的处境，连活下去都成问题。等找到谢夫，搞清楚浅川到底去了哪里，再算你的那些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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