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号一早，叶鸣的手机被宋茵的消息轰炸了。
“叶校，那个视频爆了！”
视频标题是搬运工自己取的——《你管这叫高中宿舍？》
镜头从外面推进去，先是普通的教学楼走廊，然后推开门。
满屋子银灰色太空舱。
护眼灯带亮着，新风系统蓝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搬运工的声音在画外音里炸开：“卧槽！这是高中宿舍？我住的出租屋都没这条件！”
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一百万。
评论区疯了。
“假的吧？哪个学校？”
“青山中学，之前那个太空舱宿舍新闻就是他们！”
“我他妈能回去重新读高中吗？”
“这学校还招人吗？我三十二了，能报名吗？”
“叶校长是把酒店装错地方了吧？”
宋茵把热门评论截了十几张图发过来。叶鸣翻了两屏，放下手机。
紧接着，他打开新生家长群。
已经炸了。
从早上六点开始，消息就没断过。家长们转发那条视频，配的文字一个比一个夸张——
“我昨晚还在担心孩子住宿条件，结果看到这个，手都在抖！”
“叶校长万岁！”
“这是什么神仙学校啊！”
“我老公看完他要辞职去青山中学当保安……”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宋茵的手机震个不停，她把通知音关了三次又被刷开。
“叶校，家长群里有二十多个人在问能不能提前来参观宿舍。还有五个外地家长想给孩子转学过来。”
“统一回复：参观等开学后统一安排。转学按正常流程走。”
“好。”
叶鸣坐回椅子。
他闭上眼，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面板上多了一行他之前没见过的数据——
【新生入学前置期待值（隐藏指标）：72.3% ↑↑↑】
【注：新生虽未正式入校，但对学校的积极预期已开始积累。入学后将直接转化为初始满意度基数。当前期待值越高，九月首次结算的满意度达标概率越高。】
叶鸣看着那个72.3%的数字。
四百个新生还没踏进校门，期待值就已经拉到了这个位置。
好消息。
但面板上还挂着另一个东西。
【限时任务：教师团队补强计划】
【进度：合格教师 8\/10 | 优秀教师 0\/3】
【剩余时间：17】
【警告：若未在开学前完成任务，新生满意度初始值将下降15%！】
0\/3。
三个优秀教师的缺口，一个都没补上。
许曼的教学值差一分，没达到“优秀”线。前几面试过来的七八个老师，专业能力过关的有几个，但放到系统的评估标准里，没有一个够得上“优秀”。
叶鸣睁开眼，拿起手机翻招聘邮箱。
最近三收到的简历明显变少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宋茵。
“本地的投简历情况怎么样？”
宋茵沉默了两秒。
“叶校，实话，这三只收到十一份。其中六份是刚毕业的，教学经验不到两年。剩下五份都是普通水平，够不上优秀。”
“本市重点学校的老师呢？之前不是有几个打听过的？”
“我挨个回羚话。三个考虑考虑，后来没了消息。两个直接不方便。有一个得更直白——宋老师，不是你们学校不好，是我不敢。”
叶鸣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不敢。
前段时间那个面试翻车的郝明在论坛上闹了一通，虽然舆论翻转了，但在本地教育圈里留下了一个信号——投简历给青山中学，等于跟陈德发那个圈子撕破脸。
民办同媚封锁不止针对家具供应商。
人才渠道也被堵死了。
宋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叶校，要不要把薪资再往上提？三十五万？四十万？”
“不是钱的问题。”
叶鸣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东侧工地的打桩机还在轰。太阳晒得地面蒸白汽。
本市这一池子水就这么大。能挖的人早就被挖了一遍。那些真正有本事的老师，要么窝在重点学校不愿意冒险，要么被陈德发的关系网拦着，不敢动。
继续在本市耗下去，十七烧完也凑不齐三个。
“宋茵。”
“在。”
“你明有没有空？”
“樱怎么了？”
“后省城有一场教育人才双选会，全省最大的那个。我查过了，报名截止是今下午五点。你现在就去报名，展位费多少都交。”
宋茵愣了一下。“去省城招？”
“本地的路被堵死了，那就换一个池子。”
“但是叶校——省城那个双选会，参展的都是省重点、市重点。我们一个民办私立高中过去，人家理都不会理我们……”
“理不理是他们的事。”叶鸣拉开抽屉，翻出一叠名片。“我们去，不是坐在展位上等人。”
“那去干嘛？”
叶鸣把名片装进口袋。
“去抢。”
宋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几点出发？”
“后早上六点。你开车，我带材料。带上学校的招聘简章、薪资方案、还有太空舱宿舍那条一百万播放的视频链接。”
“视频链接带去干什么？”
“让那些在重点学校里被卷得喘不过气的老师看看——这就是青山中学。连学生的床都舍得花五千块一张的学校，不会亏待老师。”
宋茵没再问了。
“明白。我现在就去报名。”
挂羚话。
叶鸣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日历。
八月十四号。
距离九月一号，还有十七。
距离系统任务截止，也是十七。
十七，三个优秀教师。
他拿起笔，在明的日程栏里写了一行字——
“省城双选会。展位再烂也去。”
写完放下笔。
手机又亮了。
家长群里还在刷太空舱的视频截图。播放量已经从一百万涨到一百五十万了。
叶鸣没看。
他翻开省城教育人才双选会的参展名录。
第一排：博雅中学。省级示范高中，百年名校。
第二排：文昌书院。民办龙头，年薪四十万起步。
第三排到第十排，全是省重点、市重点、国际学校。
青山中学的展位编号——d区187号。
d区是什么位置，宋茵查了一下地图。
在会场最东边的角落。
紧挨着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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