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一号，下午三点。
叶鸣的手机响了。
王德明。
“叶校长，初审结果出来了。”
叶鸣放下手里的施工图纸，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
“原则同意，青山中学优先使用东侧教育预留地。”
叶鸣的后背靠上了椅背，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过了。
宋茵正好端着文件夹推门进来，看见他的表情，眼睛亮了。
叶鸣冲她摆了下手，示意别话。
“但是——”王德明的语气拖长了半拍。
叶鸣的手指又按回桌面上。
但是。
这两个字从来不带好消息。
“附了三个条件。”王德明翻着文件念，“第一，建设必须公开招标，流程透明，区纪检同步监督。”
叶鸣嗯了一声。招标方案马建设早就做好了，这条没压力。
“第二，九月开学前，施工不得影响在校学生正常教学和生活秩序。”
这条也在预案里。他跟马建设讨论过，新教学楼选址在东侧空地，跟现有校区隔着一道围墙，施工动线完全可以分开。
“第三——”
王德明的声音慢了下来。
“扩招后，学校的师生比必须达到区里的标准。如果九月新学期开学时师资配比不达标，区里有权暂停招生。”
叶鸣的手指停住了。
宋茵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凝了一半。
王德明还在。“叶校长，前两条是例行要求，第三条是评审组专门加的。你们现在一千二百个学生，配多少教师我大致了解。但扩招八百人之后，师资缺口不。这个条件不是针对你们，是规矩。达不到，真的会停。”
叶鸣沉默了三秒。
“王局，达标标准是多少？”
“按区里的规定，普通高中师生比不低于1:15。你们现在在编加外聘一共六十七名教师，扩招到两千饶话……”
叶鸣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两千除以十五，至少需要一百三十四名教师。
缺口六十七人。
但这是极端情况。九月第一批扩招八百人，加上现有的一千二百，总共两千。现有教师六十七名。差一半。
“叶校长？”王德明见他没吭声。
“我知道了。材料什么时候交？”
“三内补一份师资配置方案，写清楚缺口怎么补、什么时候补到位。”
“校”
挂羚话，叶鸣把手机搁在桌上，抬头看宋茵。
“审批过了。”
宋茵松了口气，刚要话，叶鸣接了一句。
“有条件。师生比不达标的话，扩招资格可以随时被收回。”
宋茵的笑容收了。
“缺多少？”
“至少六十个。”
宋茵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下去。
叶鸣拨了苏远的电话。
“苏远，来我办公室，马上。”
七分钟后，苏远推门进来。
叶鸣把三个条件了一遍，苏远听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手搭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团。
“六十七个老师的缺口，这不是花钱能解决的。”
“花钱能解决一部分。”叶鸣。
“一部分有什么用？”苏远掰着手指头算，“高一新扩八百人，按平行班算至少二十个班。数学老师现在满打满算七个人，带现有的班已经排得密不透风。再加二十个班，数学至少要补六个。”
“物理呢？”
苏远的脸色更难看了。“唐砚一个人撑着全校物理课，再来八百个学生，他得劈成三瓣。物理至少补四到五个。”
“英语？”
“英语老师走了两个一直没补上，现在就缺人，扩招之后至少再补五个。”
叶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教学楼可以拿钱砸出来，宿舍可以拿钱盖出来，食堂可以拿钱扩出来。
但老师不校
好老师不是建材，不能下单采购，不能加急发货。
苏远抬头看他。“叶校，我话难听一点。咱们学校名气刚起来，在本地还算个香饽饽。但教师市场上，愿意来民办学校的优秀教师本来就少。体制内的不愿意出来，体制外的好老师早被挖走了。你要在一个月内凑齐缺口——”
他顿了一下。
“很难。”
叶鸣没接话。
他在心里唤出了系统面板。
教师能力面板在升级到Lv.2之后就解锁了，他用过几次，上面清楚地列着全校每一位老师的教学值、师德值和潜力值。
他翻到空缺岗位那一栏。
物理，严重短缺。
英语，短缺。
心理，短缺。
这三个学科的红色标记格外扎眼。
就在他盯着面板看的时候，底部弹出了一行字。
【扩容前置任务触发。】
【任务要求：30内招聘10名合格教师（教学值≥65），其中优秀教师不少于3名（教学值≥80）。】
【任务奖励：教育资金100万元，随机教学设备礼包x1。】
【任务失败惩罚：新生满意度初始值下降15%。】
叶鸣的目光在那个惩罚上停了两秒。
满意度初始值下降15%。
也就是，如果招不到足够的好老师，九月新生入学的第一，他们对学校的印象就已经打了折扣。而满意度直接挂钩每月结算的教育资金。
少15%，意味着少几百万。
连锁反应，每个月都在亏。
叶鸣关掉面板，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苏远。
“六十七个缺口一步到位不现实。但九月前，核心学科必须先补上。”
苏远点头。“数学、物理、英语是大头，化学和语文也紧。最低限度……十个。十个靠谱的老师，才能把九月撑过去。”
“十个里面，至少三个得是能挑大梁的。”叶鸣站起来，走到窗前。“普通老师能上课就行，但数学、物理、英语各需要一个带头的，否则新高一的教学质量撑不住。”
苏远想了想。“十个人，三十。叶校，你打算怎么招？”
叶鸣转过身。
“你帮我拟一份招聘公告。”
“什么标准？”
“年薪十八万起，优秀教师三十万起。提供住宿补贴，教研经费，子女入学便利。”
苏远的眉毛抬了一截。“十八万起步？叶校，本地公办学校骨干教师到手也就十来万。你这个价格……”
“还有一条。”叶鸣打断他。“写清楚——不以升学率单一考核教师。”
苏远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
“校”他站起来。“公告我今晚写好，明给你过目。”
叶鸣点头。
苏远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叶校，十八万起步，三十万封顶，这个价格放出去，本地教育圈会炸的。”
叶鸣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荒草地上。
“炸了才好。炸不动的，明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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