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公告在七月十三号上午九点准时挂出去。
学校官网、本地教育论坛、三个教师招聘平台，同步发布。
苏远的文笔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青山中学公开招聘高中各学科教师，年薪18万元起。优秀教师（省级以上荣誉或三年以上重点校经验）年薪30万元起。提供教师公寓住宿补贴，每年2万元教研专项经费，子女优先入学。考核方式：教学能力、师德表现、学生反馈综合评估，不以升学率作为唯一考核标准。
最后一句话是叶鸣亲手加的。
公告挂出去的头两个时，阅读量就破了四千。
本地教育圈的反应比苏远预想得还猛。
第一个炸的是家长群。有教师家属把公告截图发到群里，底下的评论瞬间盖了三层楼。
“十八万起步？我老公在公办干了十二年，到手还不到十四万。”
“三十万？假的吧？民办学校能开这么多？”
“关键是最后那句——不以升学率作为唯一考核。这话我第一次听民办学校。”
第二个炸的是教师群。
本地最大的教师交流群有将近两千人，公告被人丢进去之后，群里安静了整整四分钟。
然后有人冒了一句：“这是青山中学？就那个去年差点倒闭的学校？”
紧接着有人回复：“你消息太落后了。今年高考本科上线率67.48%，教育局亲自盖章确认的。”
群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最先坐不住的不是老师，是校长。
陈德发在光明中学的校长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截图，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十八万起步，三十万封顶？”他把手机拍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叶鸣这是疯了还是故意搅局？全区公办教师平均工资才十二万，他一个民办学校开三十万，这不是破坏行情是什么？”
站在对面的教务主任没敢接话。
陈德发烦躁地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
“他哪来的钱？上个月还资金来源不明，举报也没查出问题，转头就敢开这么高的薪水？”
教务主任心翼翼地了一句：“陈校，要不要也调一下我们的招聘条件……”
“调什么调！”陈德发瞪了他一眼。“我们是区重点，编制内教师有财政兜底，他一个民办学校拿什么跟我拼？烧完这波钱看他怎么收场！”
教务主任不话了。
但他出了校长办公室之后，路过英语组办公室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画面。
英语组组长周婷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印机在旁边嗡呜转。
打出来的那张纸上，标题写着：个人简历。
教务主任的脚步顿了一下，加快了，假装没看见。
这个场景不只发生在光明中学。
文华中学的三个年轻老师在午休时间围着一部手机讨论了半时，最后其中一个打开了招聘链接，把应聘邮箱抄在了手心上。
城南一所民办中学的数学老师，当晚上就把简历投了出去。
三之内，宋茵的招聘邮箱收到了一百七十三份应聘材料。
她把数字报给叶鸣的时候，自己都有点懵。
“一百七十三份，叶校。其中有二十六份来自区内重点高中的在编教师，十四份有省级以上教学荣誉，还有三份是外地的特级教师。”
叶鸣坐在办公桌前翻着邮件列表，表情没什么波动。
“都看过了？”
“大致扫了一遍。有几份履历很漂亮，教龄十年以上，带过实验班，出过高考状元的都樱”宋茵把筛选表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兴奋。“叶校，这批人要是能来一半，师资缺口就解决了。”
叶鸣把筛选表放下，没有接她的话。
“一百七十三个人，简历好看的不少。但简历好看不代表适合我们。”
宋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所有候选人，必须到校试讲。”
“这个正常，招聘流程本来就有试讲环节——”
“试讲的时候，安排学生旁听。”叶鸣打断她。“试讲结束后，学生参与匿名打分。教师评委的分数占一半，学生评分占一半。”
宋茵张了张嘴。
“学生打分？叶校，这个做法在招聘里很少见。有些名师可能会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学生没资格评价他们？”
宋茵没敢接。
叶鸣把邮件列表翻到下一页，头也不抬。
“我招的是教学生的人。学生好不好，比我了算。简历再漂亮，学生不买账，来了也白搭。”
宋茵想了想，点头。“明白了。我去安排试讲日程。”
“第一批先约十五个人，按学科分组。数学、物理、英语各五个。试讲教室用高一三班，提前通知班里学生自愿参加旁听。”
“好。”
宋茵走到门口，又被叶鸣叫住了。
“宋茵。”
“嗯？”
“通知的时候跟学生清楚，打分是匿名的，不用顾忌任何人。喜欢就打高分，不喜欢就打低分，没有标准答案。”
宋茵点零头，拉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叶鸣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扩容前置任务的进度条挂在右上角，灰色的数字冷冰冰的。
【已招聘合格教师：0\/10】
【已招聘优秀教师：0\/3】
【剩余时间：27。】
面板底部还多了一行提示。
【注意：教师招聘质量将直接影响九月新生满意度初始值。优秀教师占比越高，新生入学满意度基础越高。】
叶鸣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面板。
一百七十三份简历，二十七。
数量不是问题，质量才是。
他拿起手机，给苏远发了一条消息。
“试讲评分表你来设计。教师评委那一半，重点看专业素养和课堂逻辑。学生那一半，只看一个东西——这节课，你愿不愿意再听一遍。”
苏远回了四个字：我来弄。
叶鸣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在桌角那摞厚厚的简历打印件上。
第一批试讲定在三后。
一百七十三个人里面，到底有几个是真正愿意站在学生面前、把课讲明白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学生会替他选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茵的消息。
“叶校，第一批试讲名单里有个人，您可能要提前看一下。”
后面附了一份简历截图。
叶鸣点开，扫了一眼。
郝明，男，41岁。市级英语学科带头人。连续六年带毕业班，高考英语平均分全市前三。曾获省优秀教师称号。
履历漂亮得挑不出毛病。
叶鸣把截图关了，没回复。
漂亮的履历他见过不少。
三后的教室里，学生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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