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教育局三号楼四楼，春季全科竞赛联赛组委会办公室。
叶鸣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桌牌上写着“组委会主任 刘全胜”。左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是分管赛务的副主任老赵。右边那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桌上摆着一杯凉透的茶。
叶鸣扫了一眼他的工位牌。
韩志远。
就是苏远的那个秘书处副主任。
刘全胜最先抬头。他认不出叶鸣，但看这身西装和进门的气势，知道不是来办杂事的。
“您是？”
“青山中学校长，叶鸣。”
韩志远的手指在桌面上缩了一下。
刘全胜推了推椅子站起来：“叶校长，请坐。是为报名的事来的？”
“不全是。”叶鸣在会客沙发上坐下，西装内袋里的支票轮廓压在心口的位置，“刘主任，我先问一件事。今年联赛的冠名赞助，定下来了吗？”
刘全胜跟旁边的老赵对视了一眼。
“还没樱往年冠名都是教培机构在投，今年行情不好，几家老赞助商缩了预算，冠名权还悬着。”
“预算缺口大吗？”
刘全胜笑了一下，带着点苦：“不瞒你，组委会的经费年年吃紧。今年场地升级加上奖项扩容，缺口大概在三百万到四百万之间。”
叶鸣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支票，展开，放在茶几上。
“五百万。青山中学以学校名义冠名赞助本届春季全科竞赛联赛，成为联合举办方。”
办公室里的空气停滞了整整四秒。
刘全胜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
老赵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韩志远的脸白了一度。
“叶校长，这……”刘全胜的声音有点干，“五百万冠名赞助？”
“对。钱今就可以打到组委会的账上，教育发展基金走的是合规通道，可以直接开具捐赠发票。”叶鸣靠在沙发背上，“但我有一个条件。”
刘全胜咽了口唾沫：“您。”
“参赛名额的分配规则改一改。以往是按学校历史战绩和推荐名额来定的，公办学校吃肉，民办学校连汤都喝不着。我要改成统一标准。”
“什么标准？”
“谁有实力谁上。不按学校出身分名额，不按公立民办划线。只看最近一次市级以上考试的成绩排名，达标就能报名，不达标就回家练。公平竞争，择优参赛。”
刘全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叶校长，这个提议……原则上我是赞成的。但历年的名额分配涉及到各校之间的平衡关系，改起来阻力不。”
“五百万能不能减一点这个阻力？”
刘全胜张了张嘴。
老赵在旁边轻声了一句：“老刘，这个数是往年冠名的三倍。”
刘全胜沉默了几秒。
韩志远终于忍不住插话了，嗓音发紧：“刘主任，青山中学是民办高中，以往从未参加过这个级别的赛事。如果因为赞助就开这个口子，其他学校那边怎么交代？”
叶鸣转头看了他一眼。
“韩副主任是吧？”
韩志远的喉结动了一下：“是。”
“青山中学上个月市期末联考，高三数学全市第一。是我们学校的苏远老师带出来的成绩。你要不要看一眼成绩公告？”
韩志远没接话。
叶鸣继续：“你给我们的驳回函上写的是往年参赛成绩不具竞争力。我想请教一下韩副主任，全市第一叫不叫竞争力？”
韩志远的手指在桌沿上捏紧了。
刘全胜开口了：“韩，你的驳回依据是什么？有没有跟我报过？”
韩志远低下头：“按往年惯例操作的，没来得及请示……”
“往年惯例是公立学校优先分配名额，不是直接驳回民办学校的申请。”刘全胜的语气沉了下来，“你以后做决定之前，先过一遍脑子。”
韩志远不话了。
叶鸣没有在这个人身上多浪费时间。
“刘主任，我的条件很简单。五百万的赞助到位之后，我要求两件事。第一，青山中学六十名学生的参赛资格立刻恢复。第二，联合举办方的名义写进赛事通知里，青山中学的校名印在赛事宣传材料上。”
“第三呢？”
“没有第三。这个比赛是给学生搭台子的，不是学校之间分蛋糕的地方。我投钱进来，就是让更多有实力的孩子能上场。不管是哪个学校的。”
刘全胜拿起茶几上的支票看了很长时间。
三分钟后，他把支票收进了桌上的文件夹里。
“叶校长，这笔赞助我代表组委会收了。参赛名额的事，明上午我召集各校代表开协调会，你来参加。”
“好。”
叶鸣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句。
“刘主任，协调会上如果有哪个学校的校长不服，让他把自己学校的联考数学均分亮出来，咱们当面聊。”
刘全胜愣了。
叶鸣走了。
第二上午，协调会。
市里二十八所高中的代表坐了满满一会议室。叶鸣穿着同一件深色西装，坐在第三排。
陈德发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他在叶鸣进门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种不清楚的表情。
刘全胜宣布了新的赞助方案和参赛规则调整。
话音刚落，陈德发第一个举手。
“刘主任，我想确认一下。青山中学一所民办学校，拿五百万赞助买一个联合举办方的头衔，然后要求修改延续了十几年的参赛规则。这叫赛事改革，还是叫用钱砸门？”
会议室里的空气紧了一紧。
叶鸣没等刘全胜开口，直接接了。
“陈校长，上次贵校举报我们联考作弊，督导组到学校查了一整，结论是教学成果属实、不存在任何违规。倒是贵校的监考老师在考场外头递纸袋的监控录像，不知道教育局查完了没有？”
陈德发的脸色变了。
会议室里有几个校长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微妙。
叶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扎得到位：“我的五百万赞助，账目公开，发票透明。我改的规则，是让所有有实力的学生都能参赛。陈校长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当场提出比我更合理的方案来。”
陈德发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两下。
他身后的程伟凑过来耳语了几句，陈德发摆了摆手，没再话。
刘全胜拍板。
新规则通过。
参赛资格以最近一次市级以上考试年级均分为门槛，不分公立民办，达标即可报名。
当下午，六十张参赛证从组委会寄出。
苏远带着学生在办公室门口拆快递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印有自己名字的指导教师证件，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睛亮得不正常。
林昊拿到参赛证翻了两遍，把证件塞进校服内袋拉好拉链。
陆文韬没多余的动作，把证件平平整整夹进了课本里。
沈秋带的二十个语文参赛选手，在教室里整齐地鼓了一次掌。赵阳在后排把手拍得最响。
晚上，叶鸣在办公室录入支出明细。
教育发展基金专户支出：春季联赛赛事冠名赞助款500万元。
专户余额：36,475,600元。
加上之前的实验室和新风系统首期拨款300万，本月教育基金累计支出800万。
他翻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满意度达标人数从上个结算的1085人微涨到了1098人。
感恩度达标人数从928人涨到了941人。
这些学生对校长用真金白银护航他们参赛这件事，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叶鸣关掉面板。
手机上跳出一条张铁柱的消息。
“叶校长，有个事我得当面跟你谈。关于赵阳。”
叶鸣看着这条消息停了两秒，回了三个字。
“明早来。”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操场的方向。
远处跑道上有一个身影在反复冲刺，借着两盏路灯的光，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人是赵阳。
【剧场】
半夜，青山中学办公室。
苏远看着手里的指导教师证，又看看叶鸣：校长，五百万啊，您这手笔也太大了，我压力好大。
叶鸣头也不抬地算着账：压力大就对了，你要是带不回奖杯，我就从你工资里扣这五百万。
苏远：……
路过的赵阳探个头：校长，要是我们拿了团体第一，能把校门口那块赞助商的牌子换成我的照片吗？
叶鸣：滚去跑步，再跑五公里，照片给你挂旗杆上。
这就是咱们青山中学的日常，温馨又热血。喜欢这种氛围的兄弟姐妹们，记得催更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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