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周五。
清晨六点四十五。
刚亮。
校门口的施工围挡被拆了。
全部拆了。
整面围挡板一块一块卸下来，露出后面的成品。
学生们到校的时间是七点到七点半。
第一个到的是高一二班的一个男生。骑自行车。
他从街角拐过来。
刹车。
车轮在路面上蹭出一声——
然后他整个人就停在了校门口。
不锈钢电动伸缩门。
银灰色。十二米宽。门体完全展开。
门头的花岗岩底座上——“青山中学”四个不锈钢立体字。
每个字半米高。
底部嵌着LEd灯带。虽然已经亮了，灯没开，但那金属质感的立体字在晨光下反着一层淡淡的光。
围墙粉刷成了浅灰色。整面墙。干净、平整、没有一个裂缝。
顶部加装了黑色铁艺防护栏。线条利落。
门卫室——新建的砖混结构房子。铝合金推拉窗。侧墙挂着空调外机。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桌上有一排监控屏幕、一个访客登记本、还有一部座机电话。
校门口的路面硬化了。沥青路面，平整干净。
两侧的绿化带种着矮冬青和月季。冬青修剪得齐齐整整。月季还没开花，但枝条挺拔，看着就是新栽的苗。
那个男生骑在自行车上，双脚撑地。
愣了足足五秒。
他掏出手机。
拍了一张照。
然后骑车进去了。
——
七点十分。
到校高峰期。
校门口开始堵人了。
不是人太多进不去。是——站着不走。
一群一群的学生停在校门口。
拍照。
好几个人拿着手机对着校门拍。竖屏的、横屏的、还有人用全景模式从左扫到右。
“这谁装的？什么时候弄的？”
“上周还围着呢！今拆的围挡！”
“这不锈钢门牛不牛？十二米宽！”
“你看那字——青山中学——不锈钢的！带灯的！”
“晚上亮起来什么效果？”
“不知道，今晚放学留着看！”
人群里有人拿手机录视频。
边录边：“兄弟们看看。这是我学校。我没吹牛。真的没吹牛。”
——
高二五班。
赵阳和钱磊并排从校门走进来。
钱磊走过新校门的时候嘴巴就没合拢过。
赵阳双手插兜。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门卫室旁边的时候他停了。
转身。
面朝校门方向站着。
新校门在他身后。银灰色的门体、花岗岩门头、不锈钢立体字。
钱磊凑过来：“看什么？”
赵阳没回头。
他盯着校门看了三秒。
然后了一句。
“以后谁再我在烂学校读书——我把这照片糊他脸上。”
钱磊愣了一下。
“你拍了？”
赵阳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拍的照片。他站在新校门正前方，双手插兜，身后是崭新的校门和“青山中学”四个大字。
构图还不错。
钱磊看了两秒。
“我也要拍一张！给我拍给我拍！”
赵阳把手机揣回去。
“自己拍。”
“你就帮我拍一张怎么了！”
“不拍。丑。”
“你——”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往教学楼走了。
陈溪走在他们后面十几米的地方。
她经过新校门的时候没有拍照。
但她的脚步在门卫室旁边慢了一拍。
她扭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字。
青山中学。
不锈钢的。亮堂堂的。
她把视线收回来。
继续走。
——
上午九点。
叶鸣站在办公室窗前。
他能看到校门口。围挡已经全部清理完了。马建设正在指挥工人把最后几块挡板搬上货车。
手机响了。
张铁柱发来的。
“叶校长！校门口帅爆了！我刚从外面跑步回来差点以为走错学校！”
叶鸣没回。
又一条消息。宋茵发的。
“学生朋友圈已经开始刷了。高一高二高三都在发。转发量很大。”
叶鸣回了一个字。
“嗯。”
他坐回桌前。
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弹出弹窗。
【校园门面翻新工程——完工确认汁…】
【任务评价计算汁…】
三秒后。
【校园门面翻新工程——任务评价：A级。】
【奖励发放知—】
【教育资金+200,000元。已到账学校对公账户。】
叶鸣看了一眼。
二十万。
他打开支出明细。
门面工程尾款还有一笔15万没结。加上之前已经付过的15万首期款，总支出30万。
现在任务奖励回了20万。
等于净支出10万就把整个校门换了。
叶鸣把数字录进去。
教育资金收入：任务奖励+200,000元。
教育资金支出：门面工程尾款-150,000元。
当前教育资金余额——
他按了一下计算器。
约10,706,000元。
一千零七十万。
叶鸣合上本子。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学生群里转发的照片。
最多的是对着校门正面拍的。角度各种各样。
有一张是从校门外面往里拍的——门体展开，沥青路面延伸到操场方向，两侧绿化带的矮冬青在阳光下绿得鲜亮。
底下配了一行字：
“欢迎各位来我校参观指导。——青山中学全体学生。”
叶鸣看了一眼。
没有点赞。
他退出群聊。
打开了另一个界面。
系统库存。
【学生潜力激发卡x1】
这张卡他已经想了很多了。
今——该做决定了。
——
下午两点。
马建设在办公室汇报工程尾款结算。
“校长，门面翻新总工程款30万，首期15万上月已付，尾款15万今结清。施工方开了全额发票。”
叶鸣签了字。
“门卫室的监控调试完了？”
“调好了。八个摄像头，覆盖校门口、停车区域、来访通道。监控画面实时传到门卫室和后勤办公室两个终端。”
“校”
马建设收好签字单，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叶鸣已经打开羚脑。
屏幕上不是什么文件。
是一个名单。
马建设没看清。
但他注意到——叶鸣的表情很专注。
不是平时处理报表的那种随意。
是盯着某个东西在想事情的那种专注。
马建设没多看。关门走了。
——
傍晚。
叶鸣在校园里走了一圈。
从校门口出发。
沿着新铺的沥青路。经过绿化带。经过篮球场——张铁柱带着篮球队在训练，球鞋蹭在塑胶地面上吱吱响。
经过教学楼——窗户里透出LEd灯的白色光。
经过图书馆——隔间里坐了七八个学生，台灯亮着。
经过宿舍楼后面——草坪，石凳，夜灯已经亮了。
有三个学生坐在石凳上。
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吃苹果。一个在跟旁边的人声话。
叶鸣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远处看了几秒。
从校门到草坪。
从外到里。
这所学校和两个月前比——
不是同一所学校了。
但叶鸣知道。
外面变了。
里面还差很远。
他回到办公室。
锁了门。
打开系统面板。
——
今晚。
他要做一个决定。
关于那张卡。
关于一个学生。
关于一条可能改变命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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