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深夜。十一点四十。
校长办公室。
灯亮着。
叶鸣坐在桌前。
面前的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里。
【库存道具——学生潜力激发卡x1】
【功能明：可随机激发一名学生的某项学科赋。效果为潜移默化型，学生将在未来学习中逐步感受到目标学科理解力的提升。最终成绩取决于教学质量与个人努力。】
【注：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不可撤回。】
一张卡。
只有一张。
用了就没了。
叶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已经想了一个多星期了。
第一个排除的——林昊。
高三。年级第一梯队。数学赋本身就高。苏远已经在带他冲竞赛思维了。
潜力卡用在他身上？
锦上添花。
浪费。
第二个排除的——赵阳。
这个孩子的问题不是赋。
是方向。
是以前没人管他。是以前的老师不负责任。是以前这所学校给不了他任何希望。
现在沈秋在教他语文。成绩已经在涨了。
赵阳的问题靠卡解决不了。
靠的是人。
靠的是时间。
第三个——
叶鸣的手指停在系统面板上。
他输入了一个名字。
陈溪。
面板跳出数据。
【学生陈溪】
【满意度：90%】
【感恩度：满载】
【各科成绩（期中）：语文78\/ 英语67 \/ 数学51 \/ 物理33 \/ 化学28】
叶鸣盯着后面三个数字。
数学51。
物理33。
化学28。
全是窟窿。
语文78——比上学期涨了22分。沈秋的功劳。
英语67——涨了15分。宋茵在带她。
文科在进步。
但理科——
数学51。
能过及格线吗？悬。
物理33。
底子几乎等于零。
化学28。
林博已经开始给她补了。补了三周。进度——氧化还原刚通。离子反应一般。物质的量还是窟窿。
28分。
从28分开始往上爬。
这条路有多长？
叶鸣很清楚。
化学这个科目——跟数学不一样，跟物理也不一样。
数学讲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前面的洞不补，后面全崩。
物理讲建模能力，需要数学基础打底，数学不行物理也悬。
但化学——
化学有一个特殊的点。
它有规律，但规律不是纯数学推导。它有记忆量，但不是纯死记硬背。
化学的核心是“理解”。
你理解了氧化还原的本质，后面的电化学就通了。
你理解了元素周期律的逻辑，后面的无机推断就活了。
化学是理科里面，“理解力”权重最大的一科。
而陈溪——
叶鸣翻了一下林博昨交上来的补弱进度报告。
“氧化还原那块，我本来安排了三次课才能讲完。结果第二次课她就通了。”
“她用自己的话把电子转移的逻辑重新描述了一遍——虽然措辞粗糙，但核心没跑偏。”
“这个学生的理解力比我预想的要强。”
叶鸣盯着林博写的最后这句话。
理解力。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悬了两秒。
然后他点开了潜力激发卡的使用界面。
界面跳出一个选择栏。
【请选择目标学生——】
叶鸣输入：陈溪。
【确认对该学生使用潜力激发卡？】
【注意：本道具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不可撤回。】
叶鸣的手指在“确认”按钮上方停了一秒。
『她不是才。』
『她的底子是三年被废掉的。不是她不努力。是以前的老师不教。』
『代课老师上了两年化学。课堂上念ppt。作业不批。实验不做。』
『从来没有人给她指过路。』
『现在林博在给她补基础。卡如果用了——化学的理解力上限会被拉开一个口子。』
『这个口子不是白来的。她自己不努力，卡也没用。林博不教，卡也没用。』
『但如果三样凑齐了——』
叶鸣按下了“确认”。
面板开始转动。
【潜力激发卡使用汁…】
【扫描目标学生学科潜力分布……】
五秒。
十秒。
面板上的进度条走完了。
【扫描完成——】
【结果：该学生在化学学科存在显着未开发潜力。】
【理解力上限提升幅度：+35%。】
【效果类型：潜移默化型。学生将在未来的学习中逐步感受到化学学科理解力的提升。】
【最终成绩取决于教学质量和个人努力。】
叶鸣看着那个数字。
+35%。
化学。
老爷给了她化学的赋。
但前三年——整整三年——被那个连化学键都讲不清楚的代课老师浪费了。
现在林博在给她补基础。
卡也用了。
剩下的——就看这个女孩自己了。
叶鸣关掉面板。
面板消失。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桌上的台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叶鸣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了陈溪档案里的那行字。
老校长的红笔字迹。
“父亡，母在饭店洗碗，月入2600。家庭困难。该生性格内向，成绩中下，但极为刻苦。”
极为刻苦。
叶鸣站起来。走到窗边。
教学楼的灯还亮着。高三那几层最亮。
她不知道今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不会知道有一张卡用在了她身上。
她只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抄笔记、做题、听林博讲课的时候——某个瞬间——从前怎么都想不通的东西，忽然就通了。
她会以为是自己开窍了。
她会以为是自己终于努力够了。
她不需要知道真相。
叶鸣关疗。
锁门。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阅读灯亮着。
没有人在那里。
今陈溪没有在走廊学习。
她在宿舍。
叶鸣知道。
因为宿舍翻新以后，每个床位底下都有一个带台灯的桌板。
林博提议加的。花了不到两千块。
她不用蹲在走廊里借光了。
叶鸣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零三分。
明——周六。
他要做三件事。
第一，给马建设打电话确认绿化工程苗木到场情况。
第二，跟苏远碰一下高三期末复习进度。
第三——
他打开记事本。
翻到上周写的那页。
两个圈。两个勾。
奖学金。勾了。
助学金。勾了。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陈溪——化学，待观察。”
三个词。
合上本子。
回宿舍。
躺下。
闹钟定了七点。
三秒之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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