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的目光快速扫了一遍前后方的路况,两秒之内做出了判断。
他一脚将油门死死踩到底板上。
吉普车的发动机爆发出嘶吼般的狂暴轰鸣,车身猛然向前窜了出去,直冲向前方正在掉头的卡车。
苏悦一只手死死抓着头顶的扶手,另一只手本能地攥紧了陆寒霆的军装袖口,指节发白。
两车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前方的卡车司机显然没想到陆寒霆会选择正面硬冲,慌忙中猛打方向盘试图用车身横过来封住路面,但巨大的惯性让笨重的卡车转向严重滞后,车头和车斗之间形成了一个不到两米宽的缝隙。
陆寒霆死死瞄准了那道缝隙。
吉普车的速度已经拉到了极限,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的尖叫声混在一起,车身剧烈颠簸着从卡车的车头和山壁之间那条窄到令人窒息的缝隙里硬生生挤了过去。
右侧车门整块被卡车的纯铁保险杠刮掉了漆皮和铁皮,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架,火星从摩擦面上疯狂迸射出来,灼烫的铁屑溅进了车内。
苏悦感觉到有一片烧红的铁屑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灼出了一个的红点,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路面上。
吉普车冲出了包围圈,前方是一段连续的S型弯道,路面更窄了,右侧悬崖的边缘近在咫尺。
后方两辆卡车紧追不舍,其中较近的那辆已经逼到了不足十五米的距离,卡车驾驶室里的人探出了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朝吉普车的方向狠狠甩了过来。
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砸中了吉普车的后挡风玻璃,整面玻璃瞬间龟裂成了蛛网状的碎片,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陆寒霆从腰间拔出了六四式手枪。
他的左手单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右手持枪,上半身微微侧转,枪口从破碎的后挡风玻璃洞口探了出去。
盘山公路上颠簸剧烈,车身每一秒都在左右摇晃,想在这种条件下精准命中后方高速移动的目标,难度不亚于在狂风暴雨中射落一只飞鸟。
陆寒霆的呼吸放缓了下来,胸腔的起伏变得极其微,瞳孔死死锁住了后方卡车左前轮的位置。
弯道,直道,下一个弯道。
在吉普车驶入下一个弯道的前一刹那,后方卡车恰好进入了短暂的直线行驶区间,车速稳定,轮胎的轨迹可以预牛
陆寒霆果断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两声,间隔不到零点三秒。
第一发子弹精准命中了后方卡车的左前轮胎壁,胶皮瞬间炸裂,轮毂直接在地面上刮出了一道长长的火花。
第二发子弹紧跟着钻进了同一只轮胎的轮毂螺栓处,将连接轮毂和转向节的核心受力点彻底打穿。
后方卡车的左前轮在高速行驶中猛然脱离了转向控制,车头发生了不可逆的剧烈偏转,整辆车带着几十吨煤块的巨大惯性猛地撞向了右侧山壁。
撞击声震动地。
卡车的驾驶室被山壁的岩石挤压变形,车斗里的煤块哗啦啦地倾泻而下,瞬间堵死了大半条公路,扬起的黑色煤灰遮蔽日。
陆寒霆收枪回腰间,方向盘猛打,加速驶离。
但前方还有最后一辆卡车。
苏悦从碎裂的后挡风玻璃回过头来,直视前方,那辆卡车已经完成留头,正面朝着他们的方向全速驶来,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驾驶室里的司机满脸狰狞,丝毫没有因为同伴的覆灭而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他这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陆寒霆低头看了一眼弹匣,刚才两发之后,弹匣里只剩下了最后三发子弹,而卡车的厚重铁皮车头远比侧面轮胎坚固得多,用手枪从正面打穿机器外壳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的眉头拧紧了。
苏悦看着他的侧脸,看到了他眉心那道深深的竖纹,她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探进了军大衣的内兜里,碰到了空间入口的边缘。
她必须做点什么。
前方的卡车正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速度迎面碾压过来,巨大的车头占据了整条公路的宽度,留给吉普车的闪避空间已经不足一米。
右侧就是没有护栏的百米悬崖。
陆寒霆的左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之内计算着一切可能的逃生路径。
正面硬碰吉普车必然解体,左侧山壁是实打实的岩石没有任何缓冲,右侧悬崖是死路,唯一的机会是在卡车到达之前的最后几秒改变对方的行驶轨迹。
但他只剩三发子弹,正面根本打不穿。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副驾驶那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苏悦的右手从军大衣内兜里抽了出来,指缝之间夹着一枚拇指盖大的深灰色金属物件,表面带着细密的棘刺纹路,那是一枚军用高压爆胎钉,锰钢材质,可以轻松刺穿任何型号的重载轮胎。
她没有解释这东西从哪来的,只是飞快地摇下了右侧车窗,冷风裹着煤灰呼啸着灌了进来。
“陆寒霆,往左靠半米!”
她的声音被风声撕扯得有些模糊,但语气异常冷静。
陆寒霆没有问一个多余的字,方向盘往左打了一个极的角度,车身贴着山壁往左偏移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苏悦死死盯着迎面驶来的卡车右侧车轮的行驶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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