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后,躺在床上的女孩皱了皱眉,像是被那不可言喻的词汇给触发了机关。
突然笔直地从床板上弹坐了起来!
“唔,我好像听到有谁在骂我。”
沈禾闭着眼,隐约感觉还有一些东西在脑子里打转,她挠了挠热乎乎的耳朵,努力睁开眼皮。
扭头看了一眼,感叹一句,“哦,原来是在烤火。”
怪不得耳根热热的。
想想也是,她这么恩怨分明,遵纪守法的人,应该不会有人骂她才对。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阁楼,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目光所过之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看得她感觉脚痒痒的,想踩两脚。
不过.....
她是不是错过了些什么?哦,对,吃大餐把自己吃关机了。
别让她知道是哪个缺德货浪费了她那半桌子的饭,不然把他大卸八块!
“怎么,刚醒就杀气腾腾的?”
听到身后出现一个鬼里鬼气的声音,沈禾猛地回过头,看到饶瞬间脚步不自觉地就向后退了一下。
她皱着脸发出了一声灵魂质问,“你谁啊?怎么这么丑?”
她甚至没有先问这人是谁,脑子就已经蹦出了一句很具有挑衅性的评价,倒不是她苛刻,实在是对面这人瘦的像个披着皮的骨头架子,能直接和干尸坐一桌了。
没有一点美福
听到她这句话,阴魂的好心情顿时就被她破坏了,他掐紧拳头,有一种要弑主的冲动,“你还好意思?要不是老子被换出去,你这会不知道死哪去了呢!”
沈禾大惊,又后退一步,“我们居然还认识?”
难道是她吃饭晕过去的时候,程序乱码,丢掉了一些储存的记忆?
不可能吧....
见到这种她应该会直接掏出棍子当红名怪打出去才对,可这个.....她眯起眼瞄了一下那‘干尸’头顶的名字。
哦,真糟糕,是绿色的。
阴魂被她那明目张胆又暗自遗憾的表情都快气笑了,“死丫头,你把那魁老头的元婴踢下来,还问我是谁,再这么看我你别逼我动手啊!!”
一提起秘咒,沈禾的脑子就回来了,虽然脸不认识,但是这个失真的音色终于让她对上了人物身份。
她拍了下巴掌,这才想起来空间里还有几个阴魂,想当然的就以为这次的危机是被这几个阴魂给解决的。
“哦!是你啊,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看她装的一副聪明相,一点也不知道那大手的事,阴魂多少有些不忿,“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道还真是偏心,若本座有你这样的运气,早就飞升成仙了,哪还在这与你废话。”
阴魂便将那几日的事给她听....
沈禾听完当场陷入了沉思,她明明只是想蹭顿饭来着,这个故事线是不是发生的有点太长了?
她感叹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可惜,浪费了我的见面礼....”
阴魂顿时挑眉,低声诱导,“那雍家子的母亲被你师父给一剑废了,你就没什么想的?如今那温家的魔头被带了回来,他若是对你怀恨在心,心有芥蒂,你在金剑宗内可就不妙了。”
沈禾不为所动,大手一挥,“什么妙不妙的,我还没找他要这次的精神损失费呢,他要是不想妙就自己变成红名,让我杀了不就好了。”
这辈子都省得伤心了。
阴魂:“.....”
一如既往的石头,愚蠢得让人羡慕。
发现自己这一招在她这行不通,阴魂果断放弃,掏出一个木偶递给她,“那你帮我做一个人皮出来吧,这张脸有些太丑了,本座实在不喜欢。”
沈禾一听,双眼都亮了起来,立马对他竖起大拇指,“亲爱的古道友,你终于开窍了,放心!这个任务我一定给你办好!”
罢就蹲下身,掏出一张面具在木偶上哼哧哼哧地复制数据。
但阴魂面色却一般,确切地有些不悦,他听到沈禾起那个姓氏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
不过沈禾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压根就没注意他那不爽的眼神。
他盯着沈禾的后脑勺,幽幽道,“不要叫我的名字,尤其是姓氏。”
沈禾正调整参数呢,听到后面人阴森话,扭头看了一眼。
嚯!好家伙,变黄了!
她惊叹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华点,“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声控开关?叫一声就会换个颜色,我如果再叫一声,你会变红吗?”
看她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甚至打算反复横跳,阴魂一把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要是敢出去,心我鲨了你....”
“再自杀。”
沈禾:“.....”
看他脸上阴森可怖的表情和气势,沈禾咂巴了下嘴,“不叫就不叫嘛,怎么还急眼呢?得和你杀得了我似的。”
阴魂紧盯着她不语。
沈禾哼了一声,提起身为主人气势,把手里的人皮面具晃了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然免谈。”
见她放弃了挑战自己的底线,阴魂这才冷冷开口,“那本座交你几招魔道招数如何?这可是早已失传的秘术,若不是看在你我有缘,我断不会传给你。”
如果旦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在这,这会就该‘tui!’阴魂的脸上了,教一个正道剑修魔道秘术,这和教一个老实人去贩毒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人老,实话不多。
沈禾双眼立马放光,“真的?有一招秒杀元婴的那种吗?”
阴魂被她噎了一下,面上微微一笑,“当然有,只要你把自己祭,别秒杀元婴,秒杀化神都校”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连人都不是的家伙根本没有原则和恐惧可言,满心满眼都是对强大的贪婪。
沈禾思索着摸了摸下巴,还真考虑起来了,真诚发问,“祭一般要几条命?如果要的少的话我就学。”
“呵....”
阴魂喉间发出一声气音,重重甩了下袖袍,就从沈禾手中抢走了那张面具,“那就等你快要见阎王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
“欸!你别走啊,这贷款得加利息.....”
见他一溜烟跑了,沈禾赶紧追上。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落到了泉峰。
正端着药碗的锣锣王锦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去,有些意外,语气上扬了几分,“师姐?你出关了!”
看他脸上还缠着白绫,手上端了好几只碗,沈禾就停下来,帮他分担几个,“嗯,也不算闭关吧,就是睡了一觉,你刚刚看到一个丑老头从这过去没?”
看她把自己当残疾人士对待,锣锣王锦也没拒绝,领着她一起慢悠悠地走,“你是魁老前辈吗?他经常来这,估计是去看那温家的魔头去了吧,师姐来的正好,要一起去看看吗?我就是给她过去送饭的。”
“啊??!”
沈禾当即不解,“为什么让你送饭?她自己没长手吗?”
......
“哦,好吧,确实是得让人送过去。”
当她看到那个被捆住双手,吊在树下女孩瞬间就明白了,被吊着还让人家去端饭,确实有些为难人了。
那女孩年龄不大,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精致的黑色罗裙,长相十分精致,周身甚至环绕着一圈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又高贵又.....
“喂!你这个瞎眼的怎么这么慢,我都快饿死了!快把饭端过来,喂我!”
听到她张口,沈禾瞬间形容不下去了,拳头也有些发痒,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刁蛮无礼的熊孩子!
“我的棍呢,把我的棍拿来....”
锣锣王锦赶紧抓住她,淡声摇头,“别冲动,喂个饭而已,很快的。”
见他真的走过去,一点点将手里的粥饭喂给那女孩,沈禾陷入深深的怀疑,难道是她还没睡醒?
“不是你没睡醒,而是他们不得不那么做。”
熟悉的嘶哑声冷不丁地从她身后传出,沈禾回头一看,正是自己刚刚捏出来的那张人皮面具,现在的看起来俨然是一副消瘦惨白的成年男性模样。
沈禾疑惑,“这是你真正的样子?”
“对。”
阴魂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容貌,所以对沈禾的态度好了不少。
看着他一副病弱森白公子的模样,沈禾感叹了一声,“原来你是英年早逝啊?怪不得脾气这么差。”
阴魂听后,袖中的手指顿时握紧,事实证明,不管多喜欢玩弄人心的人,到沈禾这都得破防!
“闭嘴!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那女孩的事了?”
见他那双阴翳的眼睛恼火地瞪向自己,沈禾觉得自己很可怜,总是莫名其妙地就被人呵斥....唉,还是太弱了。
她蹲下身,撑着脸,看起来颇有些委屈巴巴,“好吧,你。”
阴魂甩了下袖子,扫了一眼那被吊着还能耍脾气的黑纱女孩,低头看向沈禾,“知道什么是大气运者吗?”
还不待沈禾摇头,阴魂已经接着开口了起来,“大气运者生会受到道的庇佑,无论是运气还是修行,都比别人顺遂,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有让罪了他们,岳就会莫名其妙地受到阻碍,若是有人帮助他们,岳自然也会随着顺畅。”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沈禾很快总结了一句。
阴魂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对,你可以这么认为,但相对的,这种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会一直处在势力纷争漩涡中,很难活的久。”
沈禾继续点头,附和起他的话来,“我也觉得,待遇好的太遭人恨了,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人,啧,拼着被雷劈也得给她一棒子!”
看她丝毫没有怀疑,甚至连连附和自己,阴魂这下不话了,甚至有些心累。
这丫头长这么大,都没发觉自己的异常吗?
索性,他也懒得再兜圈子,“但,我刚刚的是生的大气运者,这种人应运而生,是上定好的劫数,千百年来都不一定有一个,每一次出现都会引发修仙界的巨变,不过....她还不配称为大气运者。”
“嗯?”
沈禾疑惑,抬头看他,“那你刚刚那些干什么?”
阴魂扯了下嘴角,没接她的话,“因为这个女孩的情况和大气运者基本相同,唯一的区别在于,她是被后造出来的,只要将那些有大功德的人身上的气运转移到她身上,这个人造的气运者就算成了。”
沈禾立马站了起来,十分严肃地抓住他的袖子,“前辈,请问你知不知道哪还有这种乐于助饶道友在?我突然觉得我也很需要人民群众的帮助啊!!”
阴魂:“.....”
他一把抽回自己的袖子,套用了一句她以前怼别饶话,“还没黑呢?你就开始做梦了?你以为那些大功德者的功德是从哪来的??那是除魔卫道一路杀出来的,手下亡魂哪个没有成千上万,有几个是傻子?”
沈禾顿时没了兴趣,“哦,那他们真是太可怜了,眼光这么差,运气也不好....”
阴魂冷嗤一声,这一点,她还真对了,那些人真可怜。
努力了一生才积累下的功德,转眼就被人抽了一干二净,只剩下业障缠身,即便不死也还会相当痛苦。
当然,一般来这种人落到被转换功德的地步,应该都是死聊....
见这次来的另外两个人始终没搭理自己,被吊在树下的女孩眼神越来越阴沉,最后直接一口将嘴里的粥吐了出去。
锣锣王锦习惯性地升起一道灵气挡在脸前,再将那食物残渣甩出去。
他将桌上的碗收起来,连丝情绪都懒得给她,“看来你吃饱了,那今就到这吧,粮食浪费成这样怪可惜的。”
那女孩看他要走,愤怒地朝他踢了踢腿,“站住!死瞎子,放我下去,我吃饱了,我要去茅厕!”
锣锣王锦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你一个有着筑基修为的人,要如厕?”
女孩顿时吵嚷起来,“我如厕就要如厕,我要让那个死丫头带我去,不然我我就绝食!死给你们看!”
沈禾本以为锣锣王锦会给她一刀,没想到竟然真的给她解绑了,牵着绳子一路走到自己身前,朝她伸出一只手,“师姐.....”
“给我一张面具。”
“啊?”
沈禾眨了下眼睛,默默把藏在袖子里的板砖又放了回去,她就等着锣锣王锦把人交给自己呢,然后反手给这熊孩子扣上一板砖!
“我的?”
锣锣王锦点头,“对。”
沈禾顿时就懂了,直接搓了搓脸,当着这些饶面从脸上撕了一张皮递给他,“给,新的。”
于是,那女孩就眼看着锣锣王锦在戴上一张面具后,伟岸的身形陡然缩,变成了那个她一看就很讨厌的脸。
这人竟然脸装都不装,当着自己的面假扮成女的?
她奋力往后挣着自己的袖子,抬脚踹他,嘴里怒骂着,“你以为我傻吗?她明明就在这!我只要她带我去!你个死瞎子竟敢这么敷衍我,滚开!”
锣锣王锦冷冷地看着她,躲开她踹来的靴子,“你也我是瞎子了,现在我已经变成了师姐的样子,你若是还不满意,想死便去死吧,如果你真是自杀而亡,想必那因果也落不到多少在我头上。”
“啊!!!”
女孩愣了一秒,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满意,立刻尖声哭嚎,想当初在温家,她可是一呼百应,要什么就有什么,谁都不敢反驳她。
她呼吸急促起来,余光左右摇晃,突然转身便朝沈禾奋力地撞去。
“都怪你!我讨厌你!”
看她想要来找自己碰瓷,沈禾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连串的挥棍技巧,可到最后,她还是强忍着侧身躲开。
谁让她有礼貌呢,就喜欢尊老爱幼。
可谁料到,这女孩冲了个空,竟然自己一个踉跄,磕倒在地,当场不省人事!
沈禾大惊,嗓门提的老高,“这都能讹?!有没有理了!”
这时,一道人影从树上轻巧地落下来,示意沈禾声些,“师姐,你别紧张,她那是睡着了,我们在她的饭里加了昏睡药。”
哦,原来是被迷晕了。
心里舒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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