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刚走进内室,两道身影就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来,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惊动。
“主子,属下回来了。”正是在江南时被沈辞派去办事,被老爷子喊回去挨训的沉戟和墨锋。
“这次委屈你们了。”墨锋只呆头呆脑地回不委屈,沉戟瞪鼻子上脸:“为主子做事不委屈。”着不委屈,嘴上“嘶”了一声,不经意的漏出手臂上的淤青。
沈辞也是被老爷子那么教出来的,哪能不知道沉戟只是想逗逗乐,索性不理会他,吩咐道:“你们俩现在动身,出冀州城往并州方向的偏僻道走,找一处山神庙。真账本压在石像底座的暗格下面,带回来给我亲自验,不许泄了行踪。”
见两人迟迟不动身,脸上满是犹豫,沈辞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沉戟做事素有急智,墨锋沉稳。此事关系重大,不能有半点闪失,只有你们一起去我才放心。上次在江南是意外,我会护好自己的。”
沉戟张了张嘴,明白账本的重要性,更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只能化为一句无奈的“属下领命。”
墨锋忽然站起来,满脸戒备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不用管,是温崇安的人。没靠近院子,没有窥探的心思。”
墨锋沉默了一下,又退回来。
沉戟和墨锋离开后,沈辞盯着桌上的游记难得的发了会呆,也不知道老头身体怎么样了。派自己人去取,并非不信任温崇安,只是不愿意拿冀州十几万百姓的命去赌。
温崇安刚收到已经将云砚舟几饶家人转移的消息,就见温徳快步走进来,脸色不是很好。
“这是怎么了?家里子又惹你生气啦。”温崇安笑着打趣。
“属下刚经过沈大人院子时,发现多了两道气息,以为是有人擅闯,靠近后好像是沈大饶人。”温徳自认轻功不差,可刚靠近那个院子就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大饶院子里守着自己的手下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属下是收敛气息靠近的,刚走进就被发现了。”温徳现在还有些后怕,毫不怀疑里面的人要是一声令下,自己必定已经脑袋搬家了。
温崇安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温徳是他这里武功底子最厚的人,跟宫里的暗卫比也差不了多少,居然还没近身被沈辞的人发现了吗。
那股熟悉的疑惑又冒上来,又是银两又是这样的下属,沈辞哪来那么深的底蕴?还是是陛下派的人。
不过既然温徳被这等高手发现了,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见自己,就明沈辞对自己还是信的过的,都是明白人,不用把话那么透。
“咱们把份内的事做好就行,别自寻烦恼。”温崇安摆摆手。
温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虽武承朔只给了三的时间,但云砚舟在温府养了五伤,武承朔倒也不敢真上门要人。
前两还能听见云砚舟的叫骂声,诸如“不知廉耻”“朝廷蠹虫”此类。府里下人私下嘀咕着,这子骨头倒是硬得很。
之后骂声倒是了,最后三更是一声声“公子”叫得殷勤。下人们看在眼里,都在感慨管他再硬的骨头,也抵不住荣华富贵的诱惑。
估摸着武承朔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沈辞跟云砚舟仔细嘱咐该注意的,就带着人往刺史府去。
刚蒙蒙亮,武承朔在爱妾房里睡得正香呢,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门外敲门的仆从知道自己老爷脾气,抖着身子:“大......大人,温公子来了,正在正厅候着呢。”
武承朔反应了一会温公子是谁,想起是那位祖宗,认命地压下情绪起身更衣。对着铜镜反复调整表情,直到挤出温和笑意,才抬脚走往正厅。
看着正厅那个焕然一新的少年,洗净一身血污后,身着一身蜀锦袍子倒像是哪家富贵公子了。武承朔的眼睛在那件袍子上停了一瞬,上次托人去江南没买到这个料子,温竹倒好,随手就赏了人。
他把这诸多心思藏好,堆起笑意上前:“贵客上门,有失远迎啊。”
沈辞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了,一点打扰人清梦的自觉都没有:“武大人,你瞧见没?即便是硬的像石头一样的人,只要尝过真正的富贵,也得乖乖低头,好玩吧?”
正逢侍女上前奉茶,云砚舟赶紧上前一步接过来,生怕别人抢了他在主子面前露脸的机会。
见沈辞接过去看了一眼没喝,云砚舟既有眼力见地抢先发难:“这种粗茶连我都喝不进去,竟敢拿来糊弄我家公子!还不赶紧去换最好的茶来!”
粗茶?武承朔脸上的笑意差点没挂住,这是他府里最好的双井白芽,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云砚舟一个普通富户出身的书生,居然敢这是粗茶!
啧,这子还怪有两下子的,一旁的沈辞表示对云砚舟的表演十分满意:“行了,别吓到人家姑娘了。”
然后转头看向武承朔,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牢里不是还关着几个书生吗?我全要了,我倒是看看,把他们全部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会是什么光景,想想就有意思。”
面对想一出是一出的温竹,武承朔面色不变:“他们犯的都是通敌罪,可不能轻易放走,下官也愿意卖公子一个面子,云砚舟就不用送回来了。”
沈辞面露不愉:“咱们明人不暗话,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抓的,武大人你心里比我清楚。”着转头看向云砚舟:“不就是本账本,砚舟,你来之前不是告诉我有把握让你师兄他们交出来吗?”
云砚舟抬起头:“我们读书识字,不就是图个前程吗?师兄他们会好好衡量的。”
看着云砚舟一脸憧憬的样子,武承朔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热血。后来呢?后来他发现热血换不来饭吃,苍生换不了官做。
“那便依公子的,下官这就让人带云友去见见他那些师兄。”若是真能拿回账本,让这些书生活着也没什么威胁,还能给温竹卖个好。
见正厅只剩下自己和沈辞,武承朔端起茶盏:“温公子,您对云砚舟,当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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