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温崇安还穿着昨日赴宴那件锦袍,皱巴巴的样子,领口歪歪斜斜的。
头发也不像平时梳得那么整齐,散下来几缕贴在额头上,一看就是一整宿没休息,筹好钱就赶过来了。
沈辞听见脚步声,“蹭”地一下就从地上弹起来,蹦到门口双手抓着铁栏,眼睛亮晶晶的。
那委屈巴巴又带着期待的模样,让旁边的几个狱卒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叔父叔父,我在这呢!”伸了一只手出去,像朵花一样来回晃。
温崇安跑着往沈辞这跑,中途还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人还没放出去呢,嘴巴就开始叭叭地告状:“叔父,你快想办法帮我教训昨日那两个坏东西,故意将我关在这几个犯人旁边,变着法的戏弄我!”
门口的狱卒抱着胳膊看沈辞又气又急的模样,那些衙役可不同于他们这群狱卒,即便身份上不得台面,但那可是武承朔的亲信,能在普通百姓面前横着走的人物。
温崇安再有钱又如何?士农工商,一介商人还能真把他们怎么样不成?
他们笃定了温崇安不敢翻脸,抱着胳膊看戏,心里还觉得这自不量力的子挺有意思。
果然,只见温崇安脸色一沉,连忙上前半步往看戏的狱卒手里塞荷包,满脸堆笑:“侄年纪不懂事,被家里长辈惯坏了,若是口无遮拦地冲撞了哪位大人,还请差爷们不要外传。”
几揉拎分量,满脸喜色地收了这些封口费,转身开门给沈辞放出来。
沈辞气得脸颊鼓鼓的,眼看还要发作,被温崇安回头瞪了一眼才老实。
走到牢房门口,她停下脚步眼珠子一转,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主意。
她伸手拽了拽温崇安的衣袖,指着隔壁牢房:“叔父不肯替我教训那几个坏东西就算了,可就连这几个已经沦为阶下囚的穷酸书生也看不起我,我在京城可没受过这种委屈。若是不想办法处置这几个书生为我出气,我就给我爹写信叔父您苛待我!”
温崇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无奈转身看向一旁的狱卒:“差爷,这几人犯了什么罪,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暂且让我提一个出去?我这侄子从没受过什么委屈,家里长辈宠得厉害,索性就让他出口恶气。”
他话的时候,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地塞过去。
那狱卒收了银子,心里正美滋滋呢。心想着这几个书生反正也是要死的,早几晚几没什么区别,就壮着胆子准备自告奋勇去禀明武承朔,幻想着要是办成撩从温家叔侄这再捞上一笔。
“行吧,我去跟刺史大人回禀一声,但成不成的我可不敢打包票。”
那狱卒见了武承朔,只温崇安承诺若是能让他提一个书生出去,价钱好商量。
这冀州官员贪财属性那是一脉相承,武承朔理智告诉他不妥,但心里却不自觉的开始盘算这桩买卖。
这时候要提人未免有些凑巧,那几个书生手里握着的东西太要命了,从理性分析本来是一个都不想放的。
可是温崇安今日赎人搬来的一箱箱银两实在是太诱人了,况且这属于他冀州境内的私人买卖,分文不用上贡给上头那些人,若是再翻一番,想想就心痒难耐。
他走到这个位置吃了那么多苦,能坚持下来最大的动力就是银钱,足够多的钱能买命。
就换年纪最那个出去,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子,按照他那个陈平师兄的法,多半也不知道账本放在哪,只是陪着师兄们一起胡闹,就算放出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再了,温崇安想在这冀州继续做生意,少不得要他这个刺史行方便,害自己对他没好处。
武承朔又开始浮想联翩,不过是一个远方族侄,哪需要那么用心,温崇安不会是换个途径讨好自己吧。
身旁一直沉默的武承忠看着堂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暗骂到底还要忍这个蠢货多久,但还是出声劝告:“不可!让人接近他们已然暗伏祸根,若是再让人证脱离掌控更是后患无穷,堂兄,断不可只看一时之利啊!”
武承朔额角青筋暴起,怎么做什么决定,这个不识趣的族弟都要干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武承朔直接一拍桌子:“只准提走那个最的,最多三必须送回来。”
他觉得自己这算盘打得精,既卖了温崇安一个人情,又能收获一大笔银子,还能牢牢守住最重要的人证,斜瞥到武承忠满脸怒气,心里更是暗爽。
消息传回牢房的时候,云砚舟坐在最里面的角落,低头靠着墙看不清表情。
周谚伤势稍微轻一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铁链被扯得哗啦啦作响:“不行!不能让那个什么劳什子温竹把砚舟带走!”
他转头看向谢临,眼睛里全是血丝:“师兄,你句话啊,谁知道砚舟出去会遭受什么?咱们一起进来的,即便是死也要死一块!”
听到师兄的舍命相护,云砚舟抬起头:“师兄,我去!他估计拿我出出气就送回来了,武承朔不会让我死在外面的。”
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身上那件学子服已经脏破得不成样子了,云砚舟还是细心的整理了一下,捡起地上那根断了一半的木簪别住散落的头发。
他的师兄们那么好的人,本来可以参加科举或者安静地做学问,可以有光明的未来。
却因为他,他多管闲事,他信错了人,害得师兄们蹲在这暗无日的牢房里,绝望地等待铡刀落下。
“师兄,是我连累了你们,这辈子怕是没办法还清了,砚舟下辈子一定给你们做牛做马......”
谢临打断了他:“别这种话!这是我们自己选的,我相信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知道这个事情,都不会坐视不管!”
云砚舟用力眨了眨眼,把眼底冒出来的湿意逼回去,不能让师兄们看见自己的最后一面还是在哭鼻子。
狱卒站在门口拿着钥匙串,不耐烦的敲了敲牢门:“快点!磨蹭什么!”
? ?沈大人这样“蛮横”的一面,有人喜欢吗!有没有人好奇,这个还没出场的陈平,在整件事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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