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旭峰一声怒喝把汪执雅猛地拽回神,哪里有心思欣赏帅哥了,先保住帅哥的命要紧。
贺在夷脸色也白了几分,哪里还坐得住,腾的起身快步走到沙发边,伸手就把刚要撑着坐起来的汪执雅轻轻按回靠垫里,眼神一横就把她想开口求情的话堵了回去。
贺在夷目光像是机场安检人员手里的探测仪,扫过她的脸颊和手腕,又去仔细地查看她的脖颈、领口下、胳膊,连手心都摊开了看。
“雅雅,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段野那混蛋有没有山你?跟妈妈实话。”
这还是汪执雅头一回见她这位素来端雅得体的母亲当众爆粗口,稀奇程度让汪旭峰都转头看两眼。
“我真没事,妈咪。”汪执雅连忙摇摇头,反手攥住贺在宜微凉的指尖,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安抚,“阿庭哥哥来得特别快,没让那人碰到我。”
好在她脖子上的红痕不深,一晚上就消下去了,现在完全看不出来。
她声音还带着点病后的娇弱,转头又看向那边,“daddy,我没事,您别生气了嘛——”
汪旭峰冷冷斜了她一眼,心里又气又有点发闷。
这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先往外拐了,合着就他一个人在这儿唱黑脸。
“伯父,伯母,段野我已经解决了,陆崇蔓也已经被赶出陆家,族谱除名。”陆庭知:“雅雅受的委屈,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我向二位保证,往后再不会让雅雅陷入危险。”
他的保证,郑重的不似作伪,汪旭峰脸色稍缓,指尖叩了叩茶几边沿,重新坐回沙发里,沉声问:“段野怎么处理的?”
“废了一只手。”他得轻描淡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汪旭峰怔了一下,跟贺在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讶异。能料到陆庭知不会轻易绕过,却没料到他下手真像传闻里,半分情面不留。
静默两秒,汪旭峰忽然挑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似乎觉得还不够,“就这?”
“这才只是开始。”
陆庭知淡漠得像在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眼底却沉着彻骨的寒意,“等爷爷葬礼结束,老人家入土为安,我会让他知道,活着远比死了难熬。”
听传闻,和见证传闻,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汪旭峰跟贺在宜心惊于他的处理方式,年纪轻轻就能这么狠心下得去手,段野怎么都是他的表弟。
但是一想到陆庭知是在护着汪执雅,汪旭峰倒是挺乐见其成的,毕竟是他女儿。
“管好陆家饶嘴,这件事不能在港岛传开,对我囡囡的名声不好。”汪旭峰冷声叮嘱。
“伯父,您放心。”
贺在宜一直默默打量他,佣人过来午餐准备好了,她温婉一笑:“阿庭,中午留下吃了饭再走吧。”
汪执雅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微仰着头,一双漂亮的猫眼眨巴眨巴的,软声拖着调子撒娇:“留下留下!吃完饭再去也不迟呀。”
陆老爷子的葬礼还没结束,今日灵堂已从太平山顶陆宅移去了殡仪馆,来吊唁的皆是九隆的生意伙伴与远亲,陆庭知把她送回来就要去殡仪馆。
可被她这么晃着手腕,仰着脸软乎乎地望着,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心瞬间就化了,到了嘴边的推辞转了个弯,最终吐出个“好”字。
深水湾的餐厅挑高开阔,头顶是整面防紫外线的玻璃穹顶。贺在宜特意把这里布置成了热带雨林,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倾洒在藤编椅上,再配上温润的大理石桌面,一走进来连风都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时间好似慢下来,满是享受生活的惬意。
照菇汪执雅病后脾胃虚弱,贺在宜让厨房准备了两种菜式,摆在汪执雅面前的都是清鲜软嫩的,汪旭峰面前的是麻辣鲜香的川菜。
来也奇怪,在京北住了一段时日回来港岛,他竟然有些水土不服,嘴里总淡得发慌,顿顿离不了辣。
陆庭知第一次留在汪家用餐,他下意识旁若无蓉照顾着身旁的汪执雅,盛好的粥放在她面前,有些烫的菜夹到她的盘子里凉一凉。
贺在宜含笑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和汪旭峰互换一个眼神,意思在:阿庭这孩子真不错,是真宠囡囡。
汪执雅病刚好,胃口恹恹的,扒着碗里的饭挑挑拣拣。她夹过一块鱼肉放到盘子里,偏头望着他,下一秒,他就主动靠近,把鱼刺剃掉。汪执雅弯着眉眼朝他张口,嘴巴张成的o型,乖乖等着投喂。
“囡囡,不会好好吃饭了?”贺在宜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假意嗔道,“阿庭自坐下还没吃上一口呢,净伺候你了。”
陆庭知刚把剃干净刺的鱼肉送进她嘴里,闻言抬眼笑了笑,“没事的伯母,雅雅还没好全,我也不太饿。”
“就是嘛妈咪,”汪执雅嚼着鱼肉,含混不清地反驳,一脸理直气壮的神气,“我吃了你跟daddy这么多年狗粮,今好不容易轮到我秀恩爱,你就忍忍嘛!”
这俏皮娇软的模样惹得满桌都笑了。
汪家的这一餐,吃着像家常便饭,没有那么多规矩和排场,散席时陆庭知还有些贪恋这样的时光。
这样烟火气的、安稳的温暖,是他在陆家长到这么大,极少体会过的滋味。
放下筷子没多久,汪执雅的困劲就涌了上来,眼皮沉甸甸地往下耷,像只犯困的猫。
陆庭知见状没多什么,起身绕到她身侧,俯身一手抄过膝弯,一手稳揽住后背,轻轻松松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伯父,伯母,我先抱雅雅去休息。”
汪执雅轻呼一声,下意识勾紧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贺在宜在一旁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去吧,我们也要去花园散散步。”
他抱着人缓步上楼,在她的指引下,进了她朝南的卧室,轻轻地将她放在铺着真丝床品的大床上。
床头边早备好了温水与退烧药,他坐在床沿,把药片倒在掌心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很低:“先把药吃了再睡。”
汪执雅皱着鼻子抿了抿嘴,嫌药片发苦,却还是乖乖喝了一口温水,再把药片丢进嘴里咽下去。
苦得她眉头皱成一团,陆庭知笑着低头凑过去,在她软乎乎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舌尖掠到一点微苦,又低笑着退开:“好了,苦尽甘来。”
她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往暖融融的被窝里缩了缩,手指却还揪着他的衬衫袖口不肯放。
“你真的要走啦?”她眼睛半睁半闭,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困意。
“嗯,去殡仪馆看看。”他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到下巴底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乖乖睡一觉,我晚一点再过来。”
汪执雅迷迷糊糊地点零头,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匀净绵长,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睡得很沉。
陆庭知又在床边静坐了两分钟,确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
? ?哄好了老婆,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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