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灵堂,一片沉静肃穆,白菊簇着黑幔,走进来的每一个人心情都沉重压抑。
一个人从门口跌跌撞撞进来,满场无一个融一眼就认出来。
在拉斯维加斯躲躲藏藏的陆崇恪终于出现,他神色恍惚,萎靡不振,面黄肌瘦得脱了相,浑身上下都带着股藏不住的潦倒气,和曾经风光无两的检察官壤之别,简直两幅面孔。
人一步一步走到陆隆发遗像前面,灵堂里静了一瞬,认出他以后都倒吸一口冷气,不过半年光景,一个人怎么就能自甘堕落成这幅样子?
陆崇骁离得近,吓得爆了句粗口,后退了一步,生怕沾到什么脏东西,“七弟?少个肾不至于这样吧?”
陆崇诗站在另一侧,眉头紧紧皱起,侧身往旁边让了让,镜片后的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身为一个有着学术清高的教授,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自暴自弃、连体面都守不住的哥哥。
陆崇恪涣散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钉在灵堂最深处那个身影上。
陆庭知一身纯黑西装笔挺,眉目温润,气度沉贵,哪怕在满是白菊花圈的肃穆里,也像块打磨得妥帖的墨玉,矜贵得格格不入。
看清的那一刻,陆崇恪瞬间红了眼,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疯了似地冲上前,“陆庭知——”
两旁的保安反应极快,上前一步就将他死死摁住,膝盖狠狠顶在他后弯,将人重重压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用力挣扎,肩膀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梗着脖子嘶吼,他喊得歇斯底里,“你就是个魔鬼!没心没肺!”
“我?没心没肺?”陆庭知像是听到一个笑话,缓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身姿依旧挺拔,西装裤线笔直,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嘴角噙着一点薄凉的笑意:
“陆崇恪,当年你牵头查我父亲的经济案,罗织罪名、制造伪证,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的时候,怎么不自己没心没肺?现在倒有脸站在爷爷灵前指责我?”
他直起身子,脸上那点吝啬的笑意全部消失,低垂的黑眸像是盯着什么恶心至极的蝼蚁,“今能让你踏进这里,见爷爷最后一面,已经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王若茵站在偏厅的柱子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没见过陆崇恪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得后退两步,手捂着嘴不敢相信。
刚刚他们在什么?
陆崇恪变成这样,是阿庭造成的?
她抬眼,看着陆庭知冷傲挺拔的背影,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她的儿子没有外面传的那样阴狠。
他只是用了些手段,夺回了本该属于崇昭的一切而已,怎么会用这么阴狠的手段呢。
她这一辈子,年轻时候被丈夫呵护,后来又被儿子保护,见过最残忍的画面也不过是躺在血泊里的陆庭知。
至于这些阴私狠厉的手段,陆庭知都藏得好好的,从没让她看到过。
灵堂里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宾客们交头接耳,目光在地上的人和陆庭知之间来回扫。
这可是港岛圈子里最新鲜的谈资,陆家七爷落魄成这样,竟是被自己亲侄子逼的?
陆崇屹环视一圈,眉头紧锁,呵斥地上趴着的弟弟,“老七,既然回来了,去给爸上柱香。”
他有心缓解,把这难堪的场面先揭过去。陆庭知冷冷瞥一眼,没再话,也没阻拦。
陆崇琮沉沉叹出一口气,昨是四妹和外甥闹,今是老七闹,如果不是老六在里面,估计也得来闹。
九个兄弟姊妹,现在正常的没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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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隆发去世的声明,是由陆家委托的启德律所对外正式发布的。
短短三时,整座港岛像被投了颗深水炸弹,从纸媒到网媒,从财经版到娱乐版,全炸了。
港岛报反省最快,抢占先机,加黑加粗标题印了半面——《百年陆家大震荡!陆隆发临终清盘:亲女、外甥逐出族谱,七公子残疾落魄,孙陆庭知全盘接掌九隆!》
配图是一张灵堂偷拍到的照片,同样庄严肃穆,陆庭知优越的身形像是和别人不在同一个图层,格外惹眼,引得港岛千金姐们一片倾心。
港岛周刊更是直接,从另一个角度深扒,封面赫然五个大字:《豪门无亲情》。副标题细数陆家三代恩怨,带着不知情的人们了解大家族的冷血。
财经圈则是另一番震撼。
头版财经标题——《陆隆发遗嘱落地,九隆集团权力格局体系尘埃落定!》
记者更是求证了启德律所,声称是拿到了一手爆料,陆庭知手握九隆集团绝对控股股权,任董事局主席。个别子女仅保留少量分红且不得参与集团运营。陆崇蔓和其子段野彻底剥离所有信托权益,名下股份悉数收回。
文末点了一句:陆家新主手段果决,九隆未来走向尚待观察。
港岛交易所当日尾盘,九隆集团股价先抑后扬,尾盘放量拉升近三个点,市场用真金白银投了票。
比起老人在世时多方制衡的拖沓,商界显然更看好这位年轻掌权饶铁腕。
汪执雅陪着汪旭峰与贺在宜慢慢用着晚餐,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
汪旭峰端着汤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滚动的股权变动公告上,半晌才放下碗,轻轻叹出一声,带着商界前辈的赞许与认可:“阿庭的确是个经商的才,比他父亲当年还要有前瞻性、有格局、有手段。九隆交到他手上,才是真的选对了人。还是陆老爷子眼力狠辣,早早就把最合适的人选定下了。”
贺在宜舀了碗清热的老火汤放到女儿面前,顺着话头弯了弯唇角:“本事是一方面,难得是心细,对雅雅也上心。”
她看到的是陆庭知的另一面。
汪执雅咬着筷子头,听见爸妈一唱一和地夸人,脸颊悄悄泛零热,连忙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饭,可嘴角那点笑意却是压不下去的。
一没见,汪执雅晚上躺在床上,抱着抱枕滚来滚去,手机被她攥得温热。
她隔两分钟就按亮一次屏幕,微信那还是没有一个红点。
他走之前明明亲口的,晚上会过来陪她。
该不会灵堂琐事太多,绊住脚忘了吧?
她指尖轻轻戳了戳屏幕上的名字,心里有点的发蔫,又不肯主动拨过去,他这几连轴转,已经够累了。
就这么抱着手机耗了许久,后来实在等得乏了,往后一仰瘫进软乎乎的被褥里,睁着眼盯着花板的石膏线发呆。
直到她眼皮开始发沉,意识逐渐朦胧的时候,掌心忽然震了一下。
“阿庭哥哥——”她接通电话的声音软糯粘人,又带着惊喜。
“穿上厚衣服,来给我开门。”
? ?剧情里的职业性格都是围绕人物性格刻画的,请不要上升现实,感谢大家,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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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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