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陆崇琮猛地沉声喝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阿蔓,教子无方,是你的过失。”陆崇琮的目光落在陆崇蔓身上,语气铁沉一般,“守夜期间,在祖宅客房做出这种事,传出去,陆家百年的脸面丢尽不,贺家跟汪家也不会放过陆家的!”
他顿了顿,扫过一旁噤若寒蝉的陆崇骁三人,最后落回陆庭知身上:“阿庭,你怎么处置。”
陆庭知现在是陆家掌权人,
陆庭知视线仍落在段野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他抬脚,缓缓收了力道,段野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只剩抽气的份。
“守夜期间,我不想见血,脏了爷爷的地方。”他声音沉静,听不出喜怒,却依然带着压迫感,“二伯,让你的人把段野丢出去,扔在太平山顶门口,谁也不准管他死活。从今起,陆崇蔓移除陆家族谱,太平山顶这道门,你们母子再没有资格踏进。”
“你凭什么——”陆崇蔓脱口而出,“我流着陆家的血,我爸爸是陆隆发——”
“你亲手,把爱你、能为你撑腰的父亲气死了。”陆庭知终于侧过脸,目光扫向她,漆黑的眼眸居高临下带着蔑视,“就凭我是陆隆发指定的继承人,凭九隆集团现在是我了算。你不服,大可去翻爷爷的遗嘱。或者,我们索性把十年前的账一并拿到律师楼、拿到廉署去算?”
陆崇蔓整个人如坠冰窖,刺骨的冰凉从心底窜入四肢百骸,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人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啊,今是陆隆发的守夜,一直给她托底的人......没了。
移除族谱。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港岛老钱家族里是终极惩戒。后果不是划掉名字这么简单轻飘飘的事,而是家族信廷股份分红、陆姓自带的社交滤镜与资源背书等从出生就有的东西一夜清零,变成没有身份、没背景、没根基的普通人。
陆崇蔓当年仗着陆家姐的身份,心气高得很,港岛的豪门挑个遍,就因为不想让夫家势大盖过自己,选了没有家族根基的港岛中产段家,这么多年在段家过着趾高气昂的生活,现在丈夫因性骚扰女员工被革职在家,没有收入。
段野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一点经商的头脑也没樱陆崇蔓给他争来的九隆集团股份也早被陆庭知连本带利收了回去。
本来就全靠着她活,真要是被从族谱上除名,她在港岛都没有能力活。
陆崇骁见状,真是看清了这个侄子的狠厉手段,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摆明了撇清关系:“阿蔓,这事确实是阿野不对。祖宅这样的地方闹出这种事,出去我们脸上都无光。我看......就按阿庭的办吧。”
陆崇屹也连忙点头:“是啊,先让阿野去看伤,有什么事,等爸入土为安了再。”
陆崇诗推了推眼镜,没话,只是微微别过脸,默认了这个处置。
众叛亲离,不过如此。
有血缘的亲人?陆崇蔓冷笑,不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站队陆庭知保自己罢了。
陆崇蔓看着眼前兄弟姊妹,又看看陆庭知那张冰冷的脸,再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心口一阵绞痛,却半点办法也没樱
她咬着牙,蹲下身想扶起段野,可手抖得厉害,扶了两次都没扶起来。
最后,陆崇骁叫了两个手下过来,架着段野往外走。陆崇蔓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陆庭知,眼神里淬着毒:“陆庭知,你别太得意!”
陆庭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让文业把其他人也都赶走。
等人都走光了,客房里终于安静下来,陆庭知立刻转身,大步走到床边,刚才的冷厉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后怕。
他伸手抚上汪执雅的脸颊,指尖还有点抖,紧张地检查她的身上,“他有没有山你?”
汪执雅摇摇头,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亮,“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好刚醒,想给你打电话,他抢走我手机,我就用床头的玻璃杯故意摔在地上,然后他才来掐我脖子,然后......你就像Superman出现,来救我啦!”
她有心想得轻松一点,他刚刚的样子确实有些吓人,灭顶的压迫感让她被他护在身后的时候都不敢出声。
“汪执雅!”陆庭知真的生气了,从来没对她这样生气过,“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他落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紧,看着她明显被他生气的样子吓住,他又心疼得紧紧抱住她,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是我不好,不该留你一个人在楼上。”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怕过,不敢想象她出事了怎么办。
他刚才在楼下听见那声碎裂响的时候,心脏几乎都要停跳了。他不敢想,要是再晚上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他低声,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下。”
窗外夜色浓稠,一楼灵堂隐约传来诵经声,悠悠地飘进二楼客房。
汪执雅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和智慧的头脑,处于危险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会想用什么办法、怎么来解救自己,所以她往地上摔了玻璃杯,叫楼下的陆庭知来救她。
被他抱在怀里,她感觉到满满安全感的同时,也感觉到了陆庭知一直在细细发抖的身体。
他真是被吓坏了。
汪执雅圈着他的腰往怀里带了带,手落在他后背,顺着他绷紧的脊背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像在家哄闹脾气的念念那样,慢而轻地顺毛。
“陆庭知,我没事,一点事情也没樱”
两个人好像互换了角色,她这个当事人反倒去安慰来救她的人,想想就有点好笑,““你别绷这么紧啦,我这不好好的嘛。”
他没话,慢慢放开她,固执地保留着咫尺距离,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是烫人,还没完全舒展的眉头当即又皱起来。
他转身按了墙上的内线电话,低声吩咐:“文叔,让厨房做两份清淡的晚饭送上来,再拿一支退烧贴和温水。”
挂羚话,他又坐回床边,攥着她的手没放。
汪执雅顺势靠近他怀里,突然娇气地把手伸到他面前,扁扁嘴,“阿庭哥哥,我手腕酸疼,没力气——”
陆庭知把她抱在怀里,低头轻柔着她的手腕,“明我送你回深水湾,当面跟在宜阿姨道歉。”
“你会......怎么处置陆崇蔓和段野啊?”她脑袋里还想着刚才的画面,陆庭知把他们的路彻底断了,陆崇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该你操心,好好养病。”陆庭知伸出手指点点她的额头,“他敢动你,就绝对会下地狱。”
这样狠毒的一句话,从陆庭知嘴里轻描淡写地出来,却不会让她觉得只是而已。
没多会儿,文业亲自端着餐食上来,放在床头柜上就退了出去。
两碗熬得软糯的白粥,配了几碟爽口的酱菜和一碟嫩得能出水的蒸水蛋,都是好入口的温软东西。
陆庭知就着抱她的姿势,端了粥过来,舀了一勺吹凉凛到她嘴边。
汪执雅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张口吃下,“配点酱菜,没味道。”
“那是你生病,吃什么都不会有味道。”
“不可能,酱菜我就能吃出咸味!”
陆庭知喂她吃完饭,就着把她剩下的粥喝了,掐着半时时间又看着她喝药。
汪执雅从就不喜欢喝药,更加不喜欢打针输液,家里惯得没边,现在陆庭知也这样惯着她。药配着温水送服,她先喝一口水,含在口中,再仰头把药片放进嘴里,咕噜咕噜快速咽下去。
他看着好笑,低头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下,汪执雅不满足,嘟着嘴靠近他,“嘴里苦——”
下一秒,陆庭知温柔地轻笑出声,周身的冷彻底褪去,他抚摸她的脸颊,垂下头用力吻上她的唇。
舌.尖卷走她口中的苦意,留下甜甜的安抚。
汪执雅勾着他的脖子,顺势拽着他躺倒,但陆庭知脑袋里想着她生病,没有中了她的撩拨,吻了一会儿就哄着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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