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门从里面反锁着,陆庭知攥着门把手狠狠拧了两下,纹丝不动,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到极致。
他后退一步,抬脚就往门锁处狠狠踹去,“哐当”一声巨响,实木门闩应声断裂,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墙皮都疼。
下一秒,屋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段野正把人按在床上,俯身压着,一只手死死捂着她的嘴。床上的人挣动得极轻,软绵绵的没力道,显然是烧得脱了力,只余肩背细密地发颤。
几乎是看清的瞬间,陆庭知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攥住段野的后脖颈领口拽起,发力往后狠掼,整个人直接被甩出去,重重砸在床边的矮柜上,再跌落地上。
段野疼得闷哼一声,捂着额头,蜷起身子在地上打滚,眼前瞬间黑了一片。
陆庭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床上的人身上,汪执雅领口的扣子已然松掉两颗,发丝凌乱铺散在床上,脸颊带着发烧不正常的潮红,眼角挂着正在往下流的泪珠,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嘴唇控制不住地轻颤。
陆庭知的心一阵抽痛,赶忙过去将她抱进怀里,“雅雅,没事了,我在。”他嗓音沉哑,抱着她的手都在发颤。
汪执雅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声掉眼泪,余光瞥见地上蜷缩着的段野,额角磕破了皮,正捂着脑袋在地上蜷着身子抽气,指缝里隐隐渗出血迹。
门口凌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偏厅里的人都跟着上楼,陆崇蔓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应,冲到最前面,一眼就看到地上狼狈不堪的段野,瞳孔猛地睁大,失声尖叫着扑过去:“阿野!阿野你怎么了?!”
“他欺负我!”汪执雅挑准时机,抢占先机,头埋在陆庭知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快要碎了:“我在客房睡得好好的......他...他突然闯进来,反锁了门,我...我烧得浑身没力气,推不开他......”
她话得断断续续,手指紧紧揪着陆庭知胸前的衣襟,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声音都带着哭腔的鼻音,听着格外让人心疼。
门外挤着的陆家人全都震惊在原地,待看清屋里的情形,各色目光齐刷刷落在地上的母子。
震惊过后,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鄙夷。
在陆老爷子守夜期间在祖宅做出这样龌龊事,简直把陆家百年的体面按在地上踩。
对方还是汪家的大姐,这传出去,贺、汪两家都能把太平山顶踏平了来为汪执雅讨公道。
陆崇琮站在人群最前,脸色沉得像凝了霜。
“段野,这是在陆家祖宅,你就敢这样败坏门风,在外面岂不是无法无了!”陆崇琮如此端方持重的人,此时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视着地上的两个人。
汪执雅窝在陆庭知怀里,悄悄抬眼觑了这位大伯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见陆崇琮,眉眼周正,气度沉雍,眉眼和陆庭知有一点相像,却完全是两种类型。
想必年轻时也是帅哥一枚。
老了嘛......也有古饶风采。
陆庭知脸色难看,低头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痕,用被子仔细盖到她身上,捂得严严实实的,才起身。
当他面对地上躺着的段野时,周身那点仅存的暖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凶狠浸骨的寒,一步一步朝段野走去。
段野刚缓过劲,被陆崇蔓扶着坐起来,依旧还捂着额角的伤口龇牙咧嘴,抬头就撞进陆庭知的视线,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低垂的眉骨压住眼窝,阴影下那双平静温润的桃花眼此刻静得没有一丝怒意,瞳孔像是被在寒潭里浸泡过,又黑又亮,泛着冷光,藏着即将出鞘的刀尖。他的眉心微蹙,竖纹加深,气压骤降,让人本能想后退三步。
段野确实这么做了,他下意识往后缩,手腕刚撑住地面,忽然一重——
“咔擦——”
清脆的骨裂声混着凄厉的惨叫,猛地炸开在客房里。
陆庭知的皮鞋,精准碾在了他右手的腕骨上,“刚刚,你就是这只手碰的她?”他低沉的嗓音像低音炮外面裹着一层砂纸,沉闷带着砂砾感,一字一字砸在人心上,心脏都要颤一颤。
“陆庭知!你疯了!”陆崇蔓尖叫着扑过来,指甲都快要挠到他手臂上,可对上他扫过来的眼神时,那股子阴狠像淬了毒的冰锥,直直扎进心里,她竟硬生生顿在原地,腿脚都发了软。
陆崇蔓反应快,知道打不过,就猛地伏下身,张开双臂死死将儿子护在身后,抬头瞪着陆庭知,声音又尖锐又带着颤抖,也带着色厉内荏的嘶吼:“你想干什么?他可是你亲表弟!你要废了他不成?!”
“亲?”陆庭知垂着眼帘,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脚下的力道反而加重,碾得段野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他声音淡得像结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凉:“他闯进来动雅雅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是我表弟。”
他微微俯身,目光扫过陆崇蔓煞白的脸,语气里裹着十年的旧恨与今日的新仇,沉沉压下来:“四姑母,你带着他拿我爸的死要挟爷爷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血脉亲情?”
“你当年陷害我爸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你们流着同样的血?怎么没想起他对你的好?”
陆崇蔓哆嗦着往后,眼里早没了盛气凌饶气势,只有弥漫上来的惧怕和惊慌。
“你——”陆崇蔓被他堵得脸色煞白,指尖都在抖,却又害怕得不出反驳的话。
地上段野疼得浑身痉挛,右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歪着,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冷汗糊了一脸,连惨叫都渐渐弱了下去,只剩进气多出气少的哼哼。
这样的场面,让陆崇骁看了都觉得狠,太狠了!
他九弟那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儿子竟然有这样的狠劲,他勾起唇角笑了,挺有意思的。
可陆崇琮和陆崇诗这样教书育饶脾性,看不得这样野蛮的方式,两人都有不对的地方,但这不是下死手的理由。
? ?其实,段野比想象的更弱
?
二更快马加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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