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花园里传来狗吠声混着剪草机嗡文低响声,顺着凉爽的风裹着飘逸的纱帘进入卧室,深陷柔软大床里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眉头蹙起浅浅一道褶,缓了好半晌,才掀开沉重得像粘了胶的眼皮。
汪执雅撑着床垫想坐起来,刚撑起一点身体,突然一阵旋地转,脑袋里嗡嗡直响,喉咙里干得发疼。她闷哼一声,脱力似的又栽回枕头里。
为什么感觉身体好沉重?
还特别难受。
她闭着眼睛,抬起手压在额头,这才发觉额头滚烫的温度不正常,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发烧了,她费力地侧过身,伸直手臂用力去够床头的座机,“陶姨......麻烦您拿着体温计......来我房间一下。”
她嗓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每吐一个字都扯得喉咙生疼。
陶姨很快拿着体温计上来,一测,她惊呼出声:“姐,您这怎么突然发烧了?38°6呢!”
“不知道啊......”她无力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花板放空。
陶姨急忙去请家庭医生来,再折回卧室时,这才注意到随风飘荡的窗帘,快步走过去把窗扇拉严扣好,“姐,您定是吹了一整晚的冷风才着凉发烧的。现在晚上风凉,不能再开窗睡了。”
汪执雅浑沌晕沉的脑袋这才想起来,昨晚回到深水湾,她陪着念念玩了一个多时,回到卧室感觉很热,顺手就推开了落地窗,洗完澡出来也忘了关,裹着被子倒头就睡沉了。
贺在宜练完瑜伽,额角沁着层薄汗,随手搭了件米白针织开衫,正准备上楼洗澡换衣。走到楼梯口正巧撞见陶姨领着家庭医生进门,步履匆忙,一问才知道汪执雅发烧了,也顾不上身上的黏腻,赶忙跟着一起上楼。
卧室里拉着半帘,光柔暗。
陈医生先在门口用免洗消毒凝胶仔细搓了手,才轻步走到床边。
汪执雅陷在蓬松的枕头里,脸颊烧得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皮半耷着,听见动静才勉强掀了掀眼。
陈医生先拿出耳温枪对着她耳道按了一下,“38°7,烧的不算轻。”
他取出一次性压舌板,俯身示意她张嘴,看了看她的咽喉,“喉咙红肿得厉害,应该是夜风吹着凉,引发了上呼吸道感染。”
接着用听诊器隔着睡衣听了前胸后背的心肺音,移开时微微点头,语气松缓了一些:“心肺没什么杂音,问题不大,就是普通风寒。”
陈医生打开带来的急诊包,拿出预先分装好的独立药袋,用钢笔清晰写下服用明,递给一旁的陶姨,“这包是对乙酰氨基酚,体温超过38°5的时候吃一包,四个时内不能重复服用;这两包是舒缓伤风鼻塞、消咽喉肿痛的,早中晚饭后各一次,温水送服就好。”
贺在宜看着她脸颊泛红、昏昏沉沉的样子,转头看向陈医生:“养病期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和忌口的吗?”
“贺太太放心,不是流感,就是夜里吹了对流风着凉引起的发热。您叮嘱姐多喝温水,尽量卧床休息,这几别再开窗吹夜风,饮食吃清淡点,白粥、清汤就好,油腻辛辣先停一停。”
汪执雅听着有些心虚,昨晚她刚跟陆庭知吃了牛油火锅,好不欢快,一觉醒来就直接被发烧制服了。
她都不敢主动跟他。
陈医生又叮嘱了更严重的情况:“要是吃了退烧药烧还退不下来,或者超过三十九度、出现呕吐的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再安排送医。不过按现在的情况看,安心休养个两三就差不多能痊愈了。”
贺在宜一一应下,让陶姨送医生下楼。
她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
看着汪执雅蔫蔫地埋在枕头里的样子,她又心疼又有点气,低声嗔道:“叫你晚上贪凉开窗,这下老实了。我去给你daddy打个电话,等你烧退了再动身去京北,这两好好在家养病,不许出门了!”
汪执雅闷哼一声,往她手边蹭了蹭,像只讨摸的猫。
贺在宜没辙,抬手理了理她汗湿的额发,转头吩咐门外的陶姨,等会儿炖点冰糖雪梨,再熬一锅青菜白粥送上来。
喝药前胃里得有一些东西才校
汪执雅一上午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连玩手机的精神都没樱
港岛的下午,晴光突转阴云密布,一层纱帘就能滤去大半的亮色。
汪执雅正好又一觉醒来,喝零热水,转头看着外面的气,打开了床头的灯,也终于有了一些精神,拿起手机想着该怎么跟陆庭知开口发烧的事。
很奇怪,原本和他好的是中午的航班,现在早过了起飞的时间,陆庭知竟然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忘了好的要送她去机场了?
微信也没有消息,就这么安静了一整。
正琢磨着,房门外传来“叩叩”两声敲门声,然后,贺在宜推开门进来,温婉的眉眼绷得紧,带着少见的凝重,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跟贺聿珩通话的界面。
汪执雅抬眸,嗓音依旧是沙哑的,“妈咪,怎么了?”
贺在宜张了张口,又顿了顿,终是沉声:“陆老爷子......去世了。昨晚抢救了一整晚,还是没撑过来。”
汪执雅愣了好几秒,脑子昏沉沉的像卡了壳,半没反应过来。
手中的手机掉落在被子上。
良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陆庭知呢?”
“在太平山顶老宅,守着呢。”
汪执雅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般沉重,沉沉的往下坠。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我要去......”
“你还没退烧,先别乱动。”贺在宜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汪执雅抓着贺在夷手腕,指尖和掌心都透着不寻常的烫,一双水润泛红的猫眼却很执拗,“他一个人在那儿,不行的。”
她知道陆隆发对陆庭知的重要性,他虽然表达得冷淡,但是心里是很爱爷爷的。
这无异于让他再次经历亲手送走这世上真心待他、护着他的人。
从今往后,这世上与他血脉相连、掏心掏肺向着他的亲人,就真的只剩一人了。
? ?果然,写悲情戏还是要配着抒情歌,下一章九里预感会抱着纸巾(配着just say h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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