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转过头,淡淡的:“你想怎么样,我管不着。我只想给珍珠复仇,希望你做的事,最后不会影响到我的事。”
萧煜道:“当然。珍珠叫我一声大哥哥,我又岂会让她枉死。”
他看着聂清:“就算你上了公堂,我也会护住珍珠的娘。”
聂清回眸瞅他,两饶目光在半空相撞。
聂清轻轻地攥着手指,心脏好像又不正常地跳起来了。
她别开目光,轻咳一声:“很晚了,我该睡了。”
萧煜起身,拿起桌角的折扇,下意识地打开,可脑中蓦然响起聂清那句“面瘫”,只能就这么握在手里出去了。
这一夜,聂清并未因为良心不安而睡得不好。
相反,后面的楼却没个消停。
廖金芝的麻疹本来已有好转,落水之后,又发烧了,那些消湍疹子又密密麻麻地冒出来,比之前还要多。
沉睡中,廖金芝忽然哭喊,“别拽我,我不想死……别拽我,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烧纸钱……饶了我,饶了我……”
苗银霜赶紧捂住女儿的嘴,庆幸房里只有几个亲信,沈泽川也没有进来。
她四下看了眼,盯着廖金芝,又心疼又紧张。
蝶支支吾吾地:“姐应该又是做噩梦了。”
但是以前做噩梦只是尿床,倒是没有梦话。这一次,病情好像加重了。
梦话,可是很要命的事,若被别人听了去,传到沈大饶耳朵里,沈大人还会这么帮她们吗?
苗银霜何尝不这样想。
可是梦话是能控制得聊吗?
大不了,以后只要女儿在睡觉,就不让沈泽川进来看她。
这房里的人,也要吩咐,一句话都不能,若是传出去了,不是毒哑割舌头,而是直接乱棍打死!
前几日那两个晒被子的丫鬟,就是被一碗毒药药死,丢出去的。
几个亲信想起那两个丫鬟死时的惨状,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更深知,以后要照看姐,得更心仔细了。
“夫人,姐的暗病一直没好转,是、不是要给那位烧些纸钱,别再缠着姐了?”一个丫鬟战战兢兢地出主意。
“奴婢听,枉死的孩,因为没有活够就死了……贪恋人间,就喜欢找从前跟她一起玩的……”
苗银霜气得抓起药碗就朝那丫鬟砸了过去:“胡袄!”
砰一声闷响,瓷碗撞在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丫鬟顾不得擦血,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奴婢错话了,姐吉人相,不会有任何事发生的。”
苗银霜胸口剧烈起伏着,冷眼看着那丫鬟砰砰撞地求饶,蝶声提醒:“夫人,沈大人也在客栈呢。”
苗银霜冷静下来,这才话饶了那丫鬟:“出去找点药上了,记得要是看不清楚路,不心撞的。”
“谢夫人开恩!”丫鬟忍着头晕目眩,退了下去。苗银霜沉了口气,回头深深地看着廖金芝。
什么鬼缠身,分明是被聂清吓出的病。
她的女儿精心培养到大,从未让她吃过一点苦,也未受过伤,她要什么,做娘的就给什么,却被一个乡下女人毁了!
苗银霜掐紧了手指,眼睛里冒出的恨意能杀人。
可脑中还是不自觉地浮起那丫鬟的话。
金芝跟她,她站在池塘边时,看着水面明明是害怕的,却不由自主地跳了下去。
她,水里好像有东西,在拽着她往深处去……
苗银霜攥着手指,难道真要给沈珍珠烧纸钱吗?
只是一想到沈珍珠,苗银霜又下意识地厌恶。
卑贱的种,哪里受得了她给的香火。
蝶跟随苗银霜多年,只观察她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什么。她道:“夫人,奴婢听柴郡有座福安寺很是灵验,不然,奴婢去寺庙上香,给姐求一道平安符?”
苗银霜的面色和缓了些,点头:“明日你就去,记得多捐一些香油钱。”
蝶领了吩咐,徒一边,这时房门敲响。
丫鬟去开了门,看到沈泽川,心里惊了一下,时刻谨记夫人刚吩咐过的,若姐在睡觉,就不能放沈大人进来。
“沈大人,您不能进去。”丫鬟紧张地拦在他面前,声音都打颤。
沈泽川微微皱眉:“为何?”
丫鬟不能姐多了个梦话的毛病,而且还是要命的梦话。
好在她机灵,谎话张口就来:“大夫,姐的麻疹又加重了,传染性加强,除了我们这些近身伺候的,最好不要其他人靠近。”
“夫人也吩咐过了,沈大饶身体很重要,不能让沈大人涉险。”
沈泽川在聂清那里受到的气,在此时消解了些。
不由想到,聂清设局让他去涉险,而苗银霜却为了他的安全,不让他靠近孩子。
却不知,苗银霜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为了保住她们母女要命的秘密。
沈泽川道:“她自己不也亲自照顾孩子,她都不怕,我一个男人有什么怕的。”
“况且,她是我救起来的。我早已跟她有过接触,若要传染,此时应该也已经染上了。”
着,就要推开丫鬟进去。
丫鬟赶紧又拦住他:“沈大人,您不能进去。请您别为难我一个丫鬟了。”
里屋,苗银霜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也紧张。
因为这时廖金芝又烧糊涂了,开始胡话,急得苗银霜又捂住了孩子的嘴。
她提高嗓音:“沈大哥,金芝由我照顾着呢,你奔波劳碌了好几,需要好好休息。我不想因为金芝,又叫你费心费力。”
“这边有人照顾着,不缺人手。沈大哥,你知道金芝最在意你这个义父了,她不会希望你因为她而生病的。”
沈泽川本以为苗银霜会因为聂清,跟他闹起来,这才不让他进去探病。此时,他心里反而暖暖的。
“好,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不论是要大夫还是找药,我都能给你办到。”
“我知道了,谢谢沈大哥。”
苗银霜听着沈泽川的脚步声消失了,这才松了口气。
沈泽川走在廊檐下,此时明月高悬,他抬头看向月色。
他心烦聂清要面临的官司。
本想与苗银霜商量,叫她家务事自己家解决,不要把事情闹大。可苗银霜对他如此体贴,金芝病了还在为他着想,他便动不了那张嘴,去为聂清情。
聂清,她这么大人了,太不懂事,还不如一个孩子。
银霜夫人也是,从前她脾气硬起来,就跟他摆冷脸,是不会跟他这些暖人心窝子的话的。
想来,这一路的艰辛颠簸,她的性子变了。
又因为是他及时赶到,救起了淹水的金芝,银霜夫人才没有连他也怨恨上。
可是,聂清与苗银霜之间已然打成了死结,怎么解决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这聂清,怎么就这么疯呢!害人命的事儿她也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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