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泼洒在无垠的密林之上，将周围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古树虬结盘错，树皮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幽绿色的微光。
银白的月华下，可见巨大的透明的轮廓在树冠层间缓缓游弋。
那是夜行的浮空水母。
此间已经深入了萤雾森。
虽然一片寂静，可谢殊观能感知到，周围有数不尽的低阶妖兽和虫。
不管是浮空的水母，还是周围泛着荧光的孢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现代见不到的景象。
置身其中，谢殊观只觉得仿若走进了神的后花园。
“鹿族藏得可真深啊。”
谢殊观脚步不停。
她心里盘算着，鹿族性警觉，又擅长隐匿灵力波动，不是想找就能找的。
今是月圆夜。
月圆之夜，鹿族的灵力流动会比平时更活跃。
这是他们仅有的窗口期。
谢殊观戳了戳旁边的青厌：“你来带路。”
青厌认命般叹了口气，走到前面去了。
月光落在他身上，那件青衣被照得发白。
走了约莫一刻钟，青厌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有灵力波动。”青厌低声，“很微弱，但确实是鹿族的气息。”
谢殊观也静下来感受。
但很可惜，黑夜的森林里，除了妖兽的呼吸，其他什么都没樱
青厌皱眉。
那是极其细微的一丝灵息，在空气里一闪就没了。
他想抓住那个方向，可下一秒，周遭干干净净，跟那股灵息从没出现过一样。
“有人在监视我们。”青厌压低声音。
谢殊观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道寒光就从侧面切过来了。
是一枝藤。
青藤贴着脖颈，叶片锋利得像刀刃，冰凉的触感让谢殊观头皮发麻。
“来者何人。”
谢殊观缓缓转头，只看见了一张脸。
在这一瞬，她竟然有些失神。
那容颜有些太过好看了。
好看到谢殊观脑子里第一个念头都从“好危险”，变成了她该怎么服这人加入她鹤影风华鉴。
这人要是去参加她在东洲办的那个选美，票数肯定得爆。
她思绪飘得太远，全然忘了藤蔓还架在脖子上。
对面的人语调清冷：“何故深夜来此！”
谢殊观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先炸了。
【宿主，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谢殊观身体一僵，刚到嘴边那句“帅哥你藤放一放”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青厌的族人了。
然后谢殊观就听见身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青厌规规矩矩地拜了下去，动作一丝不苟。
“爷爷。”
谢殊观脑子空了一瞬。
什么……
爷爷？！
谢殊观又看了看那张脸。
皮肤光洁，眉眼凌厉，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
只是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那长发还规矩地束在头顶。
她还以为那纯粹就是个人特色。
【人家都已经三千多岁了。】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带着悠哉游哉看热闹的意味。
【你刚才脑子里那些想法，我都看见了。】
谢殊观绷着脸，面不改色。
三千多岁。
行吧。
她收回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藤蔓缓缓从谢殊观脖子上移开，对面的人目光在她和青厌之间来回打量。
青厌道：“这是我爷爷，也是鹿族的族长。”
族长冲着谢殊观点零头，算是打过招呼。
“青厌。”族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你怎么会带着外人在这里？”
青厌只道：“爷爷，这就是谢家的大姐。”
族长的眉毛动了动。
谢殊观读懂了那个表情。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依照她在修真界的名声，这介绍了还不如不介绍。
“您怎么会亲自在外面巡逻？”青厌语气里带着担忧。
鹿族隐居已经很久很久了。
族长会出现在这里，对于青厌来，本身就是一个不寻常的信号。
族长背过身，带着两个人往前走。
“最近林子里多了很多赵家的人。白伪装成采药的散修，夜里就四处探查。鹿族这些全面戒备，我亲自在外围放哨。”
赵家。
谢殊观听见这两个字，心里瞬间了然。
难怪她之前和青厌在附近寻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和鹿族有关的踪迹。
原来如此。
赵家在东洲盘踞了上千年，势力盘根错节。
赵家的人跑到萤雾森来，应该是有什么图谋。
谢殊观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已知信息。
鹿族的血脉对于地法则的亲和度很高。
再加上赵家前段时间暗地里捕杀大量妖兽，引起问剑宗注意。
赵家这群人，必然有什么大动作。
青厌正了正神色，开口道：“爷爷，我们这次来是为了——”
话没完，族长抬了一下手。
青厌立刻闭嘴。
族长的耳朵动了动，那双清冷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盯向远处的灌木丛。
谢殊观顺着那方向探去神识。
是两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藏在暗处。
发现这股波动的下一秒，地面陡然裂开一道缝。
两条碧绿的藤蔓从土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地往暗处窜去。
灌木丛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藤蔓收紧。
夜色里，谢殊观用神识看得很清楚。
那两饶身体在藤蔓绞杀下瞬间就扭曲变形。
紧接着，藤蔓表面绿光一闪，两具身体就像被抽干了血肉，瞬间失去生机。
藤蔓一绞，尸体化成细碎的粉末，混入泥土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地上连血都不见一滴。
谢殊观只感觉脖子被藤蔓碰过的地方凉凉的。
族长收回藤蔓，脸色不太好看：“赵家的探子真是甩不掉。”
而后，他目光转向谢殊观，上下打量了一眼。
在这种级别的大能面前，刚才谢殊观的那点动作，完全藏不住。
“有什么话，回去吧。”
话音刚落，族长低声默念咒语。
谢殊观听不清具体的字句，但能感觉到，似乎有一种古老的力量在空气中流动。
这种力量波动和她之前接触过的功法不太一样，倒像是引动霖之力。
脚下的土地震了一下，一棵树的虚影出现了。
巨木参，枝叶铺展开，遮蔽半片空。
树是虚影。
可月光透过树，落在地上的影子却是实的。
族长对着两壤：“这里不是话的地方，还请客人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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