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上，众人坐开。
是七八个商会的话事人，有男有女，修为参差不齐，可彼此都是熟面孔。
桌上的菜非常丰盛，用料和摆盘都十分考究灵气四溢。
一看就是上好的灵植灵肉做的菜。
可桌上的人没一个动筷子的。
坐在左首的方脸修士敲着桌沿，率先开口：“我看问剑宗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好好的剑不练，反而搞什么选美。”
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着附和：“这群剑修也真是穷疯了，一个两个把脸往外摆，不嫌磕碜？”
“可不是么。”又有人接话，“堂堂宗门，搞得跟青楼选花魁似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嘴上着都是为问剑宗考虑。
可语气里那点幸灾乐祸却遮都遮不住。
问剑宗搞出来个手阵，还搞了这么大噱头。
东洲的生意需求就这么点，都被问剑宗吃下来，他们可就没得吃了。
隔间外，真云大长老捋着胡须，把这些话听了个遍。
他想着谢殊观前几日发回来的消息，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师父未卜先知啊！
“攻击我们的人一定会在舆论上先动手。不用急，让他们先蹦跶。”
当时真云大长老还有点心急。
现在嘛……
真云大长老迈步进隔间，刻意搞出零动静。
这几个人都是人精，看到真云大长老一进来，议论声齐齐断了。
真云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各位道友久等了。”
方脸修士最先端起酒杯：“前辈客气了，是我们来早了。”
其余几人也跟着举杯，寒暄了几句。
场面话翻来覆去就那些。
真云招呼大家吃菜，自己也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灵芝炖肉。
坐在真云右手边的中年修士忍不住了，放下酒杯，率先开口：“前辈，您代表问剑宗宴请我们，总不是请我们来吃饭的吧。”
几个商会的修士早就有了自己的默契。
私底下谁唱红脸谁唱白脸，饭桌上该怎么开口，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彼此分明了。
真云嚼完嘴里的肉，慢悠悠咽下去，还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桌上的人都看着他，等他开口。
真云没急着正事，反而笑呵呵地问：“老夫进来之前，听见各位在聊鹤影风华鉴？”
几个人脸色一僵。
刚才骂问剑宗骂得最欢的方脸修士端起酒杯，话都到嗓子眼了
可真云摆摆手，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老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赵家那边散的那些话，比你们的难听多了，老夫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东洲就那么点地盘。
赵家散出去的言论，在座的都清楚。
什么“修真界以实力为尊，搞什么花里胡哨”，什么“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这是面上的。
私底下呢，赵家的人更阴。
他们联合了几个极赌散修组织，在各大坊市门口闹事，问剑宗这么搞是在败坏修真界风气。
又暗中放话给那些参加了鹤影风华鉴的修士，威胁他们退出，不退出就断他们的资源。
数不胜数。
赵家一贯如此。
做生意不靠本事，靠的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搞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他们这些商会之间的默契，就是这么多年在赵家的倾轧之下练出来的。
商会之间是互有竞争。
可面对赵家这么个庞然大物，若是不拧成一股绳，还怎么做事。
修仙宗门得罪不起，赵家也不好相与。
所以问剑宗搞出这个大生意的时候，赵家的人上蹿下跳，他们是一点动静都没樱
不帮赵家，也不帮问剑宗。
这帮人精着呢，就等着看风向。
真云放下筷子，把在座大家的表情尽收眼底。
“各位道友想必都知道，问剑宗搞出了个手阵。”
没人接话。
真云继续：“这玩意儿一旦铺开，传音符纸之类的东西，往后在东洲就没什么市场了。”
传音符对于各家都是收入的重要来源。
这笔收入如果断了，对各家都是不的打击。
中年修士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其余几人也没吭声，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夫也不藏着掖着。”真云扫了一眼桌面，“今这桌上，老夫没邀请赵家的人。”
方脸修士终于插嘴了：“前辈，您一个阵法协会的阵法师，何苦淌这趟浑水呢？”
表面上是关心，可实际上，方脸修士是代表其他人试探真云。
言外之意就是，一个搞阵法的，代表问剑宗和大家吃饭，的话能算数吗。
可真云大长老做东，本就是因为他身处中立，又有复杂的关系网。
很多事由他出面，比问剑宗出面更合适。
在阵法师协会这么多年，真云怎么也算半个老狐狸了。
真云夹了一筷子菜，不紧不慢地道：“老夫不喜欢绕弯子。这么多年。赵家的做派，想必大家都知道。”
垄断灵矿，打压同协…
白了，在座的这几个人，哪个没被赵家欺负过？
“如今问剑宗这桩生意，是个长久的大买卖。问剑宗不像赵家，只会吃独食。”
“那您的意思是……？”瘦高个坐直了身子。
真云道：“有钱当然大家一起赚，好东西当然大家一起卖。”
坐在右手边的女修接话：“您这话怎么？”
真云道：“我向大家承诺，手阵这东西，问剑宗只负责制造和抽成。卖出去多少，都是各位的事儿。多劳多得，问剑宗也不碰各位的渠道，只要定价在区间内即可。”
谢殊观早就计算好经销商分成了。
一个饶力量始终微薄，她不可能一个人在修真界搞全产业链垄断。
与其树敌无数，不如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事儿做成的概率就更大了。
方脸修士第一个开口：“问剑宗抽几成？”
“两成。”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数字比他们预想的低太多了。
中年女修忍不住追问：“只抽两成？没有别的附加条件？”
真云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玉简，推到桌子中间。
“条款都在里面，各位可以回去慢慢看。如果没问题的话，找个时间大家签了就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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