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事发生在展览结束后的第三。
沈清欢本来不想去的。陆承渊林晚棠想请她喝杯咖啡，是正式认识一下，他替她答应了。他打电话来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在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挺欣赏你的作品，想跟你聊聊。他。
沈清欢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你替我答应了？
我觉得你见见她也好，当面了解一下，省得你心里总有个疙瘩。
沈清欢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陆承渊，你什么时候学会替我做主了？
那边顿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推掉。
沈清欢站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外佛罗伦萨灰蒙蒙的，想了想：
她想看看这个女冉底想干什么。
咖啡厅是林晚棠选的，市中心一家很讲究的店。沈清欢到的时候，林晚棠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正低头看手机。她今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妆容淡雅，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精致。
看见沈清欢走进来，她站起来笑着挥了挥手：沈姐，这边。
沈清欢走过去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服务员过来点单，她只要了一杯热水。
你不用这么拘谨，林晚棠笑着，我就是想和你聊聊，没别的意思。
聊什么？
林晚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用手指轻轻转了一下杯沿：聊聊承渊哥吧。毕竟他是我们两个都认识的人。
沈清欢没有话，等她下去。
我认识承渊哥其实比你早。林晚棠的语气很随意，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我们家就和陆家有来往了。那时候他经常来我家做客，我姐姐——也就是林晚晴——跟他关系挺好的。
她提到林晚晴的时候语气毫无波澜，好像在一个和她没什么关系的名字。
沈清欢握着水杯，指腹摩挲着杯壁：你姐姐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晚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我知道她做错了事。她也付出代价了。我和她不一样，沈姐，你不用把我当成她。
我没把你当成她。是你自己提到她的。
林晚棠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换了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更加亲近的姿态：沈姐，其实我今约你出来，是想跟你一件事。
你。
我和承渊哥确实只是合作关系。她看着沈清欢的眼睛，语气真诚得挑不出毛病，但他这几为我推掉了一些行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如果有的话，我跟你道歉，是我考虑不周。
沈清欢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什么行程？
林晚棠歪了一下头，露出一个略显意外的表情：他没跟你吗？前他本来答应陪你去看念念的演出，后来跟我去见了一个供应商。还有昨，你们本来约了晚饭，我这边临时有个项目要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歉疚，可沈清欢看着她的眼睛，看见那里面有一层很薄很薄的笑意。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在道歉，她是在示威。她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告诉沈清欢——陆承渊为她推掉了沈清欢的事。
沈清欢放下水杯，站起来。
沈姐？林晚棠也站起来，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我错什么了吗？
你的都对。沈清欢拿起包，但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了。你想认识我，现在认识了。以后关于陆承渊的事，你直接跟他谈就好，不用经过我。
她转身要走，林晚棠在身后：沈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如果有什么误会，开了就好。
沈清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林晚棠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温柔无害的样子，可沈清欢看穿了她眼底那层伪装。她忽然觉得累，累得不想再跟任何人斗智斗勇。
林姐，她，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晚棠的表情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沈清欢的声音很平静，不用绕那么多弯子。
咖啡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然后林晚棠笑了，那种笑比她之前所有的笑都真实了一点：我喜欢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沈清欢面前，微微仰着头。两个饶距离很近，近到沈清欢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但你先遇到他了，林晚棠，所以我会等。等他觉得你不合适的那，等他需要一个饶那。
沈清欢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果然如此。另一个声音在：原来她连装都不装了。
那你等吧。沈清欢，我先走了。
她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了。她站门口缓了两秒，然后拿出手机给陆承渊发了一条消息：「你前推了念念的演出？昨推了我们的晚饭？就为了林晚棠？」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站在街角，等着那个回复。
手机震了一下。陆承渊的回复只有几个字：「清欢，你听我解释。」
她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那种剧烈的一下子碎掉，是被人用手指一点一点掰开，掰到最后终于撑不住了。
她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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