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陆承渊回来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工作室。推门的时候沈清欢正在雕一件新的作品,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清欢。他走到她面前,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林晚棠。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是林氏现在的负责人。林晚晴出事之后,林氏把权力交给了她。她主动联系陆氏,提出了一些合作方案。我需要见她,这是生意上的事情。
沈清欢手里的刻刀没有停:你以前也过江雪梨是生意上的事情。
陆承渊的手指攥紧了膝盖: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林晚棠和林晚晴不一样。她只是接手了家族企业,她姐姐做的事和她没有关系。
沈清欢终于放下刻刀,抬起头看他:你对她的了解有多少?见过几次?聊过什么?
陆承渊被她问住了。他确实只见了林晚棠两次,一次是接风宴,一次是第二的商务会谈。那个女人言谈得体,进退有度,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沈清欢得对,他了解她不深。
两次。他。
两次你就替她话了。沈清欢轻轻笑了一下,陆承渊,她姓林。她是林晚晴的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她接近你可能是有目的的?就像当初江雪梨接近你一样?
她不是江雪梨。陆承渊的语气微微沉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不是?
陆承渊沉默了。
沈清欢重新拿起刻刀,低头继续雕她的作品: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但我也有我的底线。你如果觉得和她合作比我重要,那你就去。我不拦你。但我也没办法假装无所谓。
那晚上的谈话不欢而散。陆承渊去接沈念放学,沈清欢一个人待在工作室里,做到很晚才回去。
她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名片,应该是陆承渊带回来的。她弯腰拿起来看了一眼——林晚棠,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名片是香槟色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她把名片放回原处,没有什么。
可那晚睡觉之前,沈清欢坐在床边,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这个男人。
一个月后,林晚棠出现在了佛罗伦萨。
她来得很巧,恰好是沈清欢新作品的展览开幕当。陆承渊没有提前告诉沈清欢这件事,她是在展厅门口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才知道的。
车门打开,林晚棠走下来。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披在肩上,脸上的笑容从容大方。她比照片上更好看,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姐,久仰大名。她主动走过来,伸出右手,我是林晚棠,承渊哥的朋友。听今有你的展览,特意来看看。
沈清欢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欢迎。
林晚棠的目光扫过展厅里的作品,最后停在最中央那尊凤获塑前。她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沈清欢:很有力量的作品。我听承渊哥过你很多事,今亲眼见到,比想象中更有魅力。
她话的时候始终带着那种得体的笑。可沈清欢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点别的什么。那一点东西,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江雪梨——一样的温柔,一样的滴水不漏,一样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完美。
林晚棠在展厅里待了将近一个时,始终和陆承渊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那种距离又足够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有人问他们是不是朋友,林晚棠笑着看了陆承渊一眼:是很好的朋友。
沈清欢站在另一头,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有一个角落慢慢地凉下去。
那闭馆后,沈清欢一个人留在展厅里。她站在那尊凤凰前,伸手抚摸它翅膀上的纹路。陆承渊走进来,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清欢,今——
她喜欢你。沈清欢打断他,没有回头。
陆承渊没有否认。
你也感觉得到,对不对?沈清欢转过身看他,但你把她带到我面前来了。
我过了,我和她是合作关系——
陆承渊。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有一丝疲惫,你以前也这样过江雪梨。
这句话像一把旧钥匙,转开了他们之间那道还没完全长好的伤疤。陆承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眼里那种熟悉的、失望的光,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出那个死胡同。
他总是不信她。他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一个的位置上,觉得他看得清楚,觉得他掌控得了。可每一次,他都是最后才知道真相的那个人。
我会处理好。他最终。
沈清欢点零头,没有再追问,拿起包从他身边走过,我回去接念念。
她走出展厅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她裹紧了外套。身后展厅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只剩门口的灯还亮着。
她没回头。
但她知道,那个叫林晚棠的女人,不会像她自己的那样,只是一个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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