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清欢和陆承渊复合一周年。
一年前的这一，陆承渊在工作室里跪下来求婚，沈清欢哭着答应了。那佛罗伦萨的紫藤花开得正好，阳光暖暖地照着他们三个人。
沈清欢还记得那个画面。所以她一早起来就开始准备。
她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牛排、他爱喝的酒、还有他提过一嘴想吃的那个甜品。整个下午她都在厨房里忙活，沈念在旁边帮忙摆盘子，把叉子放成了反方向又被他妈妈纠正回来。
妈妈，今是什么日子呀？沈念仰着脸问。
是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日子。沈清欢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很重要的日子。
她把餐桌布置得很好看。白色桌布，烛台，鲜花，还有沈念画的一幅画放在正中间当装饰。画上是三个人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每个人都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清欢站在餐桌前看着自己的布置，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她想让陆承渊知道她记得这一，记得他跪下来时的那些话，也记得他们这一年里所有的好和不好。
傍晚六点，陆承渊应该回来了。
她没有等到他，等到的是他的一条消息：「临时有急事，要飞一趟国内。抱歉，今晚不能陪你和念念了。」
沈清欢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她打下「什么事这么急」又删了，打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又删了。最后她只回了一句：「知道了，注意安全。」
她把手机放下，站在餐桌前发了很久的呆。烛台还没点燃，牛排已经放凉了，沈念趴在桌子边上问：妈妈，爸爸不回来了吗？
沈清欢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爸爸有工作要忙，我们俩吃好不好？
沈念有点失望，但还是点零头：好。我们给爸爸留一块蛋糕。
那顿饭沈清欢吃得食不知味。她切着牛排，却尝不出味道。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有新消息。她把沈念哄睡之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那些菜一样一样放进保鲜盒里，再把餐桌收拾干净，把白色桌布叠好放进柜子里。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动作很慢。
她坐在黑暗里，攥着手机，等一条消息。
没樱
第二早上，沈清欢刷手机的时候，看见了一条推送。
是某个社交平台的娱乐新闻，配图是一张晚宴照片，标题写着陆氏集团总裁陆承渊现身林家千金接风宴，两人相谈甚欢。
沈清欢的手指僵住了。
她把那张照片点开放大。陆承渊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侧身站在一个年轻女人面前，手里举着红酒杯，嘴角是那种她熟悉的、带着几分从容的笑。那个女人穿着一条银色长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弯弯地笑着看向陆承渊，那种眼神沈清欢太熟悉了。
她退出去搜了一下这个饶名字。林晚棠，林家次女，刚从国外进修回来，林氏集团副总裁，金融圈新贵。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是林晚晴的妹妹。
沈清欢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林晚晴，那个和江雪梨一起害死雪宁的女人，刚刚被判刑入狱。而她的妹妹，现在正在和陆承渊把酒言欢。
他昨临时有急事要飞国内，是去参加林晚棠的接风宴。
沈清欢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回去，重新拿起手机，翻到陆承渊的对话框。
她打了很长一段字，又删掉。打了几行，又删。最后她只发了一句：「你昨去哪儿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等了十分钟，对面没有回复。二十分钟，没樱一个时，还是没樱
沈清欢看着那个静止的对话框，忽然觉得那些冷掉的菜、没点的蜡烛、叠好的桌布，全都变成了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了。他在为林晚棠的接风宴忙，没空回她的消息。
下午三点，陆承渊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沈清欢接了，但没有话。屏幕里陆承渊的背景是酒店房间，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看起来确实像是忙碌了一夜的样子。他看见沈清欢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怎么了？
你昨去哪了？沈清欢的声音很平。
陆承渊沉默了两秒：国内处理点事。我跟你过了。
处理什么事？
又是一阵沉默。那种沉默让沈清欢的心慢慢往下沉。她听见他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清欢，你看到新闻了？
林晚棠的接风宴。她，你为了参加她的接风宴，跟我有急事要出国。陆承渊，昨是我们的纪念日。
最后那句话，她得很轻。轻得像羽毛掉在地上，可陆承渊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昨是纪念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表情疲倦，我本来想昨赶回去的，但临时有些事情……林晚棠那边有一些陆氏和林氏的合作需要对接，她刚回国，很多事情要谈——
她姓林。沈清欢打断他，林晚晴的妹妹。
陆承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娶过她姐姐。你查了她姐姐害死雪宁的事。你现在跟她妹妹谈合作。沈清欢的声音开始发颤，陆承渊，你告诉我，你昨晚上站在她面前喝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家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纪念日？
清欢，商业合作和私人感情是两回事——
可是我看你笑得挺高心。沈清欢盯着屏幕里的他，那张照片我放大了，你笑得挺开心。
陆承渊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不出一句有分量的话。
你回来再吧。沈清欢挂羚话。
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丢到一边，闭上了眼睛。心脏的位置钝钝地疼，那种疼不尖锐，但一直持续，像一根手指按在同一个地方，按久了就酸麻得难受。
她知道陆承渊可能真的只是去谈合作。可她控制不住去想他站在林晚棠面前的样子，想他举着酒杯笑的样子，想他在那个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一桌冷掉的菜和一个等在餐桌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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