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变得很安静。
陆承渊每都来,送念念上学,接念念放学,给念念做饭。但沈清欢不和他话了。她不做他的早饭,不留他吃晚饭,他叫她的时候她要么忙,要么累,要么干脆没听见。
他发消息给她,她看了,不回。
他试图拉住她的手,她抽走。
有一晚上,陆承渊把沈念哄睡后走出来,看见沈清欢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披着毯子看月亮。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仰头看她。
清欢,我知道我错了。他的声音很哑,我不该瞒着你做那个鉴定。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我想确认,又怕你知道会生气……
你怕我生气,但还是去做了。沈清欢没有看他,陆承渊,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难受?不是因为那份鉴定本身。是因为你不信我。我们经历过那么多事,你跪下来求我的时候过的话,我全信了。可你心里还留了那么一个角落在怀疑我。
陆承渊张了张嘴,不出话。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发现那份报告呢?沈清欢转过头看他,你会瞒我一辈子。你会带着那个秘密,继续对我爱我和孩子。以后每次你对我好的时候,我都会想,是因为报告出了你才这样,还是你本来就会这样?
她的眼睛很红,但已经没有眼泪了。那种干涩的、带着血丝的红,比流泪更让人心疼。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完这句话,起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陆承渊一个人蹲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把他的眼眶吹得发酸。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搞砸了。他又搞砸了。
这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因为她已经怕了,不敢信了。她用了那么久才重新把心打开一条缝,他亲手又把它关上了。
公寓里整整齐齐,她的衣服和沈念的东西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我带念念出去散几心。你别找我们,等我想清楚了,我会回来。」
陆承渊攥着那张纸条,手抖得厉害。他打她的电话,关机了。他冲到工作室,空无一人。他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江临不知道,教授没联系,沈念的幼儿园已经办了三的请假。
他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那张被放在茶几上的纸条,忽然想起两年前她也是这样消失的。一样的决绝,一样的让他找不到。
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抖了又抖。
他又把她弄丢了。
那三,陆承渊没怎么睡。
他查了所有的航班记录,没有沈清欢的名字。他知道她有意躲他,用了别的证件或者别的名字。他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佛罗伦萨的街头乱转,看见每一个带孩子的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酒店、民宿、朋友家、她能去的所有地方,他都找遍了。
没樱
第三晚上,他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你别找了。我想好了自然会回去。念念很好,不用担心。」
是沈清欢。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半个时,手指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仰头看着花板,眼睛是干涩的,心脏钝钝地疼。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可他也知道,这次她心里那道裂缝,比之前更深了。
他怕她这一次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第四傍晚,沈清欢回来了。
一个人。
她推开门的时候,陆承渊正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听见门响,他猛地站起来,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扶着沙发靠背才没有倒下去。
沈念没有跟她一起。
念念在江临那儿,她先开口,声音很疲惫,我想先跟你谈谈。
陆承渊走过去,不敢碰她,只是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你,我在听。
沈清欢看了他很久。她瘦了,眼睛里也有红血丝,看起来这四她也没有好好休息。
我这几想了很多。她开口,从我们认识开始想,想到现在。陆承渊,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江雪梨,不是林晚晴,不是那些外人。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陆承渊的手指攥紧了。
你不信我。她,以前你不信我,现在你还是不信我。你以为你改了,可你骨子里还是那个陆承渊——永远把怀疑放在信任前面。你可以爱我,但你的爱是要有证据支撑的,对不对?
陆承渊低着头,没有否认。
我也怕了。沈清欢的声音轻下去,我花了很长时间告诉自己可以信你了。我打开那道门让你进来,可你往里走了一步,又回头去检查那道门锁有没有问题。陆承渊,你让我怎么再相信你?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路过的车灯扫过花板,又暗下去。
所以你想什么?陆承渊抬起头看她,眼眶是红的,你要结束吗?
沈清欢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红聊眼睛,看着他也同样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她心里有个声音在,真的结束了。可另一个声音在喊,再试一次。
我不想结束。她最终,但我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仰着头:陆承渊,你告诉我,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瞒我?
不敢了。他立刻,声音哑得不像话,沈清欢,我再也不会瞒你任何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求你别走了。这两我快疯了。
沈清欢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种真切的、快要溢出来的恐慌。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瘦了一圈,胡子没刮,眼下一片青黑。
念念在江临家,明你去接他。她,你欠他的,以后慢慢补。
陆承渊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发颤:那你呢?我欠你的呢?
沈清欢沉默了片刻,然后抽回手,转身往卧室走:慢慢还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今晚你睡沙发。
然后门关上了。
陆承渊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蹲了下去。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肩膀发抖——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松下来之后,再也绷不住的哭。
她没走。她没结束。
但那条裂缝还在。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要用很多很多年,才能把那道缝重新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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