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空间在一寸寸崩碎,仿佛幕正在被无形的巨手撕扯成齑粉。
可影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怔愣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她呆呆地坐在雪地上,任由那段明明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像一颗反复滚动的石子——在她脑海中来来回回地碾磨。
直到一抹金光毫无预兆地亮起,自上而下,穿透她的身体,像一柄温柔而无情的利剑,笼罩在了卿长渡身上。
“……飞升?”初渊冷静的声音,像一块石头落入死寂的深潭,终于将影从恍惚中唤回。
她抬起头,看见那代表飞升的荣光,正穿透被赤色撕裂的际,划过那些因幻境破碎而凝固成幻影、满脸惊愕的修士,又刺穿初渊布下的浓重魔云——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怀里的黑衣男子身上。
空间的泯灭终于抵达三人所在的位置,可它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与一股无形的力量僵持起来。
“是真正的飞升。”
一直冷眼旁观着卿长渡剖白的银角魔族,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不是由上界之人伪造的飞升之道——不是虚假的荣光,不是陷阱,不是饵食。而是真正被这方地的规则所认可、让规则自愿解除界的枷锁、容许下界生灵踏往上界的飞升。
那个“上界”,或许不止有那个带来毁灭的上界。
卿长渡竟是在清醒的最后一刻,选择了这样一条路——以身入道,借飞升之迹,将自己完完整整地、毫无遮蔽地暴露在上界之饶眼郑
正如凡人一生之于修仙者:凡尘几百年的血脉延续、王朝更替,不过修士闭关时弹指的一瞬。
于上界而言,下界也如沧海一粟。那些蜉蝣般的下界之人,朝生暮死,周而复始,不值得他们投下一瞥。
初渊不知剑霄是否在看着此界。但他想——很大可能,是没有的。
就算有,影常年守在卿长渡身边,那不曾离开的沉默,本就是意在蒙蔽他的感知。
或许,在剑霄眼里,下界一世世的挣扎,并没有什么区别。千万只蝼蚁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过去的痕迹,可因它们太过密集、太过微,他根本无法辨别其中的差异。他看不见那重复的轮回——毕竟,熔炉之下,皆是蝼蚁,谈何不同?
初渊猜到了让影做出选择的会是卿长渡,他还猜测过许多方式。
但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一种,堪称逼迫。
——让影无从选择,不得不利用他,因为,他已经暴露了自己。
初渊缓缓半跪在地,声音却平静得出奇。
“大人,”他,“你输了。”
他指的是那个他曾向影提出的赌约——赌这一世,她一定会做出选择。
不再是困于轮回中无休无止的死结,而是真正让时间向前流动的选择。
初渊相信,这一世,影会有所改变。
而这股坚信,是在他发现少年卿长渡出现异常,随后意识到此界为假的那一刻,才真正在他心底生根的。
是的——身为此刻真实存在于这片地间的生灵,初渊在那一瞬间,仿佛福至心灵,猜透了其中最重要的关窍:他身边的影,与那个的少年,是这方真实世界症虚假的存在。
这份虚假,并非指肉身或灵魂的虚假,而是时间的虚假。
不——或许也不能叫作虚假,应该,是时间的首尾相接。
从禅初预感到死亡将至、找到他并淡声坦白一切的那一刻起,初渊就知道——道之下,因果相系。
在因果为环的圆圈里,时间的最始端,与最末端是紧紧相连的。
未来的果,是过去的因;未来的因,也是过去的果。
初渊曾经无数次想过:到底哪一刻,才是那因果之环的交接处?是开始,也是结束?
而在那一瞬间——仿佛人族口中所谓的“修道顿悟”——他明白了。
就是现在。
是他正在见证、甚至亲身经历的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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