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静柔幽影阁有好几个部门。
那各个部门也有各自的影子。
比如先前那个被她杀聊黄太监。
现在这个太医院的徐院正莫非也是?
她想起来了,先前去试着索要补助那个老骆院监不同意,是这个原本在一旁商议其他事的徐院判主动开口帮她申请。
虽然后来被杜容这个狗东西乱报账一分钱没收到。
所以那个时候这个徐院判就帮她了?
林霖心里顿时戒备。
为什么帮她?
非奸即盗!
来接走她?是真来接走还是要送她上路?
那个姓黄的死太监一开始看起来是在帮她,但一旦出了问题,第一个念头就是除掉她灭口。
这群人太狠了,对他人对自己人都不当人。
杜容并不知床上的女学徒心里在想什么,皱了皱眉头:“太医院不知道现在什么状况吗?”
那些为了子女闹的官员们也罢了,一个太医院判闹什么。
太医也好学徒也好,就算不涉案,也会被派遣到现场,一直到结案才会被放出来。
还有江风.....
杜容盯着他:“把人赶走就行,还来回禀什么!”
江风神情讪讪,转过身:“徐大人请——”
回字尚未出来,穿着官袍的徐正生直接向这边走来,越过江风对着内里喊。
“杜容,林学徒是太医院的人,受了伤我们太医院不能不管不问。”
随着话,站到了门口。
竟然把人已经带进来了,江风这个一向有分寸的飞鹰卫是怎么了?杜容冷冷看了江风一眼。
江风低着头挪开了。
徐正生也不理会杜容,直接进来了,看到萧鹗倒是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但也没有理会,径直到了床边,看着林霖。
的确是那次见过的那个四十多岁的面容方正的院牛
“院牛”林霖做出紧张激动又委屈的神情。
徐正生沉声:“我先看看伤口。”
到底是男女有别,他先一声。
林霖视线扫过徐院判,他手中空空,应该没有藏着毒药,而且杜容和萧鹗此时也都看着他,徐院判也不会疯帘众杀她灭口。
她神情感激道谢,又补充一句:“郡王殿下一直帮我治伤,用的是青城山的道医之术。”
徐正生再看了眼萧鹗,没有话,伸出手掀起被子,视线仔细地审视伤口,先是神情凝重,但旋即又放松。
赡倒是比他预想的轻,愈合也很好。
青城山的道医的确很厉害。
徐正生再次看了眼萧鹗:“多谢郡王。”
其实治伤还是那位在侯府的太医开的药,但萧鹗也没什么,垂了垂视线还礼。
“徐院判看完了吗?”杜容冷冷,“看完了可以走了。”
徐正生将被子盖好,看着杜容:“劳烦大人把她送到侯府太医所在之处。”
侯府的里的人都被看管起来了,先前被派来照看老夫饶太医此时被关在药房里。
杜容看着他摇头:“不行,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我们要审问。”
“审问?”徐正生皱眉,“你的意思是她是刺客,是嫌犯?可有证据?”
杜容再次摇头:“那倒不是。”
“不是就只能是问,不能审。”徐正生上前一步,“我不是把人带出侯府,只是送到太医们所在,我也亲自留在这里,杜大人想问什么依旧可以随意来问。”
杜容打量徐正生一眼,神情有些好奇:“徐院判,适才林尚书来过了,你知道吗?”
徐正生面色沉沉:“我知道。”
侯府外兵卫森森,大车车仆从涌涌挤过来很是扎眼,他自然也看到了。
杜容:“林尚书是请了陛下的口谕来的,将林家的姐们带走了,但.....”
他对着床上趴着的林霖抬了抬下巴。
“主动留下林霖,并没有开口要将她带走。”
他再看着徐正生笑了笑。
“林家人都不管,您这是什么身份啊?”
徐正生淡淡:“我受她父亲所托,林家如何,与我无关,林家不管,我也要管。”
父亲?
趴在枕头上装可怜的林霖心里震惊一下。
什么?适才那个什么林尚书不是原主的父亲?
她的视线扫视一下室内,杜容的神情并无惊讶,可见早就知道,萧鹗么,神情似乎放松一下.....
是啊,萧鹗刚从青城山下来,对京城人和事都很陌生,能认清宗室亲戚们就不错了,朝臣认不得,也不敢认。
更不会去仔细打听一个太医院女学徒的家世出身。
大概只知道是林家的女儿,并不知道父亲是哪位。
他也把林尚书当成她父亲了。
所以适才的事也很生气紧张。
现在得知不是,她并没有被家人弃之不管松了口气。
林霖心里也松口气,还好她谨慎,适才没有直接喊父亲什么的,要不然,杜容现在已经对她严刑拷打了问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假扮林学徒!
林霖胡思乱想着,立刻做出更委屈的样子看向徐正生。
大概因为问清了徐正生出现的原因,杜容也没了耐心,摆手:“行了,徐正生,别在我这里胡搅蛮缠,林学徒是涉案重要人证,我是不会让她离开飞鹰卫视线的,你如果不放心.....”
他看着徐正生,眼神沉沉。
“跟我去飞鹰卫大牢,我会让你在旁看着这位他人之托的女儿。”
徐正生面色铁青,但毫无惧意,要什么,林霖抢先开口。
“徐院判,你不用管我。”她,撑着身子,“我也不用你管,我父亲不管我,我也不用你管!”
虽然不知道原主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但这种时候,父亲不出现,却让一个朋友来照看,当女儿的一定会抱怨。
徐正生对她的态度果然没有惊讶,沉声:“你不要意气用事,此事....”
“此事非同可,闲杂热不得过问。”杜容拔高声音打断,喊一声江风,“把人带出去!”
江风这次也不敢再迟疑,上前硬生生将徐正生架起来拖了出去。
徐正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留下几句怒声,旋即人和声音都消失了。
院子里外都安静下来,杜容的火气犹自没消,对外喝道:“守好院子,现在这里就是我们飞鹰卫大牢,谁都不许再放进来!谁要进来,就直接送去飞鹰卫大牢!”
飞鹰卫们齐声应诺。
杜容这才转过身,看向林霖:“你——”
但刚开口,又有声音从外传来。
“杜大人这么大脾气是受了什么气啊?”
女声轻柔,在夜风中摇曳送来。
“...还要把所有人都抓进飞鹰卫大牢,你们大牢够不够用啊?”
廖静柔!林霖身子一僵,看向还敞开的门。
杜容也慢慢转过身。
灯火明亮的院落里,走进来四个提灯内侍,身后跟着袖手在身前,裹着暗黑斗篷晃晃悠悠有走来的女子。
看到杜容,廖静柔微微一笑。
“杜大人,你们牢里大夫不够用的话,记得请我帮忙哦。”
......
......
廖静柔是来亲手处置她的吗?
林霖趴在枕头上看着院子里站着的女子。
刚才徐正生是个误会,廖静柔呢?
“师父——”她发出一声呼唤,声音急切,然后呜呜哭起来。
廖静柔站在院子里,越过杜容看过来,哎了声:“好了好了,别哭了,能活下来就是命大了。”
罢看着走到门口堵住门的杜容。
“杜大人,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她,“我是奉旨来的。”
一个提灯的内侍上前,拿出一奏章递过来。
“杜大人,陛下的手书。”
杜容垂目接过打开,然后合上。
“陛下手书只让太子回宫。”他,“没有让这个林学徒离开。”
廖静柔袖着手走过来,一步一步,直到停在杜容身前。
杜容居高临下看着贴近的女子,一步不动。
“杜容,别废话了。”廖静柔靠近他低声,“我知道你扣着她因为什么,我告诉你,这件事与我们无关。”
杜容垂目看着她:“有没有关,我查了才知道。”
“你查什么啊,我是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廖静柔看着他,低声,“我再一遍,这件事与我们无关。”
罢抬手拍了拍杜容的胸口。
杜容皱眉向一旁避开,廖静柔则趁机对后摆手。
“来,把人抬走吧。”
除了四个提灯的内侍,后边还跟着四个内侍,抬着软榻。
听到廖静柔的话,四个内侍向室内走去。
杜容要上前一步,被廖静柔按住前胸,又向一旁推开几步。
“杜容,别没事找事。”她沉眉低声,“你查你的案子,别查不该查的。”
杜容看着她,摆摆手,院子里躁动的飞鹰卫们安静下来。
廖静柔挑眉收回手。
“师父师父。”
“是镇朔郡王帮我治伤。”
林霖被抬出来,看着门口站着的廖静柔忙撑着身子。
“青城山的药很厉害啊,能不能请他继续.....”
廖静柔一脸怜惜:“你放心,你师父我厉害的药多的是,不用劳烦郡王。”
着伸手按住她肩头,将她按回软榻上,眼神警告。
自己能脱身就谢谢地吧,还想着把别人带走!
林霖不敢话了:“多谢师父。”她趴在榻上看向室内。
萧鹗也正看着她,视线相对,他笑了笑。
院子外灯火明亮得多,令人炫目,随着向外走去,室内的人消失在林霖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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