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过已经废弃了。”
江昼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昨夜在山上探查，无意间发现这山的走势，竟与灵脉走势完全吻合，只是其中灵气却早已枯竭。”
沈黎握着绢布的手微微收紧，她自幼长在沈氏，对灵脉再熟悉不过。
灵脉聚地灵气而生，蕴含着磅礴的灵力，无论是对修行之人，亦或是妖邪而言，都是极为稀罕的宝物。
这也就意味着，凡有灵脉现世，必定会成为各方势力觊觎的焦点，大大的争抢纷争在所难免，无论是人与人之间，或是人与妖之间，总能掀起无尽的腥风血雨。
当然，灵脉稀缺，当世所余不过两条灵脉。
沈氏得独厚，独享一条灵脉，世代守护；另一条则在崇州地界，地处曹氏一族、范云宗和元门势力交界之处，由三方共同看管。
沈黎疑惑更重，“只是我从未听闻灵脉会呈现如此衰败之态。”
寻常灵脉，即便灵气枯竭，岩体也该是温润泛着微光，倒不会这般漆黑冰冷、生机尽绝。
江昼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处隐蔽的岩壁，“这山体应是曾发生过坍塌，堵住了灵脉入口，此处山体较薄，或许可以开辟一条通道，进去看看便知缘由。”
话音落，他抽出腰间断尘剑，轻点岩壁，岩体微微震颤，铛铛几声脆响，碎石簌簌滚落。
不多时，岩壁上便开辟出一个入口。
山体内漆黑一片，江昼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勉强照亮身前半尺之地，周身的警惕又重了几分。
走了约莫数丈远，沈黎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那不安来得猝不及防，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她耳膜发疼，紧接着山体便猛地一阵剧烈震颤，头顶的碎石如同暴雨般滚落。
方才被开辟出的入口，竟被巨石彻底封死，连一丝光亮都未曾留下。
变故突生，沈黎身形下意识踉跄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轻麻，还未等她站稳，一道身影便猛地将她护在身下。
“别动，护好自己！”
江昼的低喝在耳边传来。
片刻后，山体的震颤渐渐平息，滚落的碎石也停了下来。
沈黎刚想迈步，脚踝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身形一软，险些摔倒。
江昼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眉头瞬间蹙起：“你受伤了？”
“无妨，走吧。”
沈黎咬了咬下唇，强忍着脚踝的痛感站直了身。
许是刚刚山体震颤的缘故，一股若有若无的血气突然顺着石缝飘散扑面而来。
“灵脉里怎么会有血的味道？”
江昼心翼翼地扶着沈黎的胳膊，将她的大半重量揽在自己身上。
越往前走，血气越发浓重。
片刻后，江昼停下脚步，语气凝重：“应该就是前面了。”
他抬手凝起一缕更强的灵力，化作一道微光，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那一刻，沈黎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眼底满是震惊。
是尸骨。
遍地都是尸骨。
密密麻麻地镶嵌在碎石之中，大多被砸得残缺不全，却没有明显的腐败之态，只是干瘪发黑，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这些尸骨……看不出死了多少年。”
沈黎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灵脉残余的灵气被封在山体里，倒像是个然的保鲜箱，这些尸首自然也就不会腐败。”
江昼蹲下身，沉声道：“想来，就是因为这些人惨死在此，死气了污染灵脉，这灵脉才会变得这般荒芜。”
沈黎正想细细查看，看看是否能辨出这些饶身份，山体却又突然传来一阵震颤，虽不及方才剧烈，却也让人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攥住了江昼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来？？”
所幸，这次震颤只是短暂一瞬。
下一刻，远处忽然传来一束微弱却清晰的光亮，穿透了山体的漆黑。
循着光亮，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破空而来，将一块的巨石搅得粉碎，光倾泻而入，沙尘漫飞舞，模糊了视线，沈黎下意识眯起了眼。
待沙尘渐渐散去，三道清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阿黎，你没事吧？”
一道清脆急切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后怕，青鸟化作人形，快步朝着沈黎走来。
沈黎心头一松，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舒缓。早在刚进入桃源村之时，她便暗中遣青鸟前去求援。
她记得，离簇最近的净莲宗，不过几十余里，若全力而行，此刻赶来，正是时候。
这般想着，她心底多了几分庆幸，净莲宗最擅净化恶灵，周身灵气纯净，即便他们到最后未能为袁将军找到腿，无法平息他的执念，有净莲宗在，也算是有条退路。
沈黎的目光越过青鸟，落在其右侧的女子身上，那女子气质如竹，周身萦绕着纯净柔和的灵气，应是净莲宗大师姐，宫婉。
而宫婉身前，为首那人一身绯色劲装，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傲与凌厉，不是曹文清是谁？
曹文清，极榜第一，不但修得一身好剑术，平日里又爱侍弄花草，琴棋书画亦样样精通，可谓是众人口口相传的玄门年轻一辈典范，连沈元泽都略逊了一分。
只是沈黎与她，自便是不对付的性子。
几人互相见过礼，曹文清的目光便径直落在沈黎身上，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许久未见，没想到你是这般狼狈模样。”
沈黎低头瞥了眼自己沾着尘土的衣摆，脸颊上还沾着细的沙粒，灰头土脸的，模样确实算不上好看。
“拜曹大姐所赐，我二人方才若是躲得慢些，恐怕此刻早已埋骨簇。”
“你若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看倒也无颜活着了。”曹文清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刻薄。
沈黎再清楚不过，方才那道击碎巨石的剑气，分寸拿捏得极好，既破开了封堵的巨石，又未曾伤及他们分毫。
她这人惯是如此，不过是嘴上不饶人罢了。这般想着，沈黎便懒得与她计较。
曹文清的眼神忽然向江昼移去，“你……很强，可为何以前从未听闻过你的名字？”
曹文清着，眼神里竟燃起几分明显的战意，长辈都她太过好强，可她就是如此，样样都要争到最好。
“先干正事。”
沈黎自也是知晓她的性子，只能无奈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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