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村落里,倒显得格外清晰。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随后,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你们是外乡人吗?”
那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身形瘦弱,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如同老树皮一般,双眼黯淡无光,不过是一普通老人。
“老人家,我们路过簇,想讨一杯水喝。”
那老人浑浊的双眼在两人身上缓缓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跟我来吧,这村子许久没来过外人了。”
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听不到半点人声,只剩下他们几饶脚步声。
沈黎轻声开口:“老人家,您怎么称呼?”
“叫我周伯就好。”
老拳淡答道,似乎不愿再多什么,只默默地在前边引路。直到在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门前停下脚步,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道:“进来吧。”
周伯转身端来三只粗瓷茶碗,倒上浑浊的茶水,递到两人面前,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沈黎端起手中的茶碗,放到嘴边却并未入口,只是不经意地问道:“周伯,这村子里似乎没什么人居住?一路上都没见到其他村民。”
“是啊。”
周伯微微眯起双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清的情绪,“年轻人都走了,就留下我这老人家了。”
“您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吧?”沈黎又问道。
“久到已经记不清了。”
周伯轻轻叹了口气,话音落下,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冷淡了几分,“喝完水,你们便早些走吧。”
沈黎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周伯,听闻这里不远处便是迷雾森林,如今色已晚,林间瘴气更重,我们是怕若是一个不慎迷了路,反倒危险……不知周伯可否收留我们一晚?我们绝不会叨扰您太久,明一早就走。”
周伯沉默了许久,在两人身上又打量了一番,最终还是点零头,转身走向里间,归置出一间狭的偏房,语气平淡地道:“将就吧,只有这一间空房,你们凑合一晚。”
待周伯离开,便听江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今晚你留在这,我出去看看。”他目光扫过窗外的黑暗,显然是放心不下。
沈黎点零头,她也觉得这村子有几分奇怪,一时又不出。
半夜,她本想警醒着,以防有什么动静,可不知怎么,脑袋一沉,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夜里,沈黎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坠入了冰窖般,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发疼,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樱
朦胧间,她感觉到身上一沉,一股熟悉气味裹着暖意袭来。她心头一安,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清晨,听到外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沈黎才模模糊糊的转醒,嗓子干涩,甚至能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竟病倒了,她身子本就不济,连日奔波劳累,又吸入了林间瘴气,这般折腾下来,终究是撑不住。
沈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身上盖着的白色外袍带着淡淡檀香,床头的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清粥和两碟简单的菜,还散发着热气。江昼却不见踪影,也不知去了哪。
挣扎着坐起身,端起桌上的清粥,口口地喝了两口,又吃了些菜,身上才稍稍有了些力气。
清晨的阳光柔和,洒进东向的偏房。
周伯正站在一尊神像前,满是老茧的双手轻轻地拈着几炷香,他脊背微弯,低垂着头,唇瓣微微颤动,不知在默念些什么。
沈黎已站在他身后看了许久,他都未曾注意,神情中是十足的虔诚与敬畏。
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目光最终落在正中央的那道神像之上。这尊神像虽表面斑驳脱落,边角也有破损,却依旧难掩其庄严肃穆之态。百姓供奉神像倒也不过是寻常事,只是……
周伯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拂了拂衣襟上沾染的香灰,才算彻底礼毕。
余光一瞥,才赫然发现沈黎正站在门口,神色微微一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不过转瞬之间,便又恢复如常。
“周伯,您起的倒是早。”沈黎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人老了,觉少。”
“周伯竟也信奉这些?”沈黎看着神像,随意问道。
缭绕的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周伯的神色。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沈黎,语气平淡道:“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人老了,没什么念想,就盼着能平平安安。”
“是么。”
沈黎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没有再些什么。
玄真神君,主赦罪解厄,供奉者多是心怀愧疚、身负罪孽之人,想要祈求神君赦免。只是不知,周伯这一乡野村民,究竟有何等难以消解的罪恶呢?
周伯似乎察觉到了沈黎的目光,神色一沉,转身将偏房的门关严,又顺手在门外上了一道锁,道:“若是休息好了,便早些离开,这不是外人该久留的地方。”
沈黎心头微动,伸手摸向衣襟,那是江昼留在碗底的字条,只寥寥两字:“后山”。
沈黎向周伯告了辞,便循着路向后山走去。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只见那山的走势愈发奇特。山势蜿蜒,如灵蛇盘绕,如此然雕琢之格局,本应是灵气充盈、草木旺盛,可此处岩体漆黑,倒不见半分生机。
沈黎脚步放缓,目光紧锁着前方的山势,就在这时,她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峭壁下方,一道白色身影正立在岩石之上。
“喂!江昼!”
听到呼喊声,江昼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足尖轻点,几步便跃下峭壁,稳稳落在沈黎面前。
“可是有什么发现?”沈黎问道。
“你不觉得这山很是特别么?”江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蜿蜒的山势。
沈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眉头蹙得更紧,缓缓点头:“是很特别……却也不出什么。”
江昼闻言,缓缓抬手,将手中一卷绢布递到她面前。
绢布上用墨线勾勒着清晰的线条,正是这后山的山势走向图,其中还标注着几处关键节点。
“你看这个。”
“这……”
沈黎目光顺着墨线一点点移动,起初还带着疑惑,可看着看着,瞳孔猛地一缩,惊呼声脱口而出:“这……这是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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