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那个开放平台开了之后，第一个来的不是玄门的人，是一个退休的电工师傅。他姓王，在龙吟阁的门口蹲了一个多时，最后走进来问赵铭：“你们的芯片，跟我的万用表能不能接上？”
赵铭当时正蹲在院子里焊电路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接不上。但你那个万用表，我可以给你改一版接口，让它能测灵气。”
电工师傅想了半，答应了。赵铭花了三给他改了一台能测灵气的万用表，成本不到二十块。师傅拿回去试了几，又来了，好用，问能不能教他怎么看数据。赵铭教了他两节课，每节不到一个时。
后来这位师傅把万用表的事发到了一个家电维修群里。群里有人问他在哪弄的，他发了龙吟阁的地址。赵铭接下来一周收到了十几个来改万用表的请求，他改不过来了，就写了一份改装指南发在龙吟阁的网站上。
陈醒每周三下午讲道，开头那两回来了不到二十个人，第三回来了四五十个，第五回的时候，院子里站不下了，有人搬了马扎坐到巷子里。陈醒没有换地方，就坐在大槐树底下，话的声音比以前大了一些，但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调子，像是怕快了，有人会听漏。他讲的东西不深，有时候就讲一段《庄子》，有时候讲自己年轻时练岔气的经历，有时候讲一碗面怎么做才好吃。
赵铭问过他：“陈老，您怎么还讲下面条的事？”
陈醒：“道在面里。”
林晚每周二、周四上午带练剑，来的人比以前多了好几倍，院子里站不下了，就拉到附近的一片荒地上练。来的人五花八门，有退了学的年轻人，有退休的大爷，有刚下夜班的工人。林晚不挑人，来就带，动作教得慢，但教得细。有人问她，这么多人一起教，怎么保证每个人都看得到。她：“他们不瞎。”
有一次练完剑，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他以前练过几年，但后来放弃了，因为“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林晚正在把剑插回鞘里，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现在呢？”
“现在想再试一次。”
“那就试。”
那之后，林晚整理了一份简易的入门指南发在网上，一共不到三页纸，画了七张示意图，标注了最容易出错的三个地方。她把这份指南取名为《从零开始练剑，不会就问》。刘阳帮她把指南拍成了视频，发了出去。
赵铭的芯片生产线终于搭起来了。流水线不长，只有两条，但够用了。第一批下线的是通用型灵能接口芯片，插在任何设备上都能让它感知灵气。他给这批芯片取名桨门”，意思是：“装上了，就能进门。”包装盒上印着一行字，是他自己写的：“门是开着的，迈一步就校”
那晚上，赵铭看着流水线上的灯亮起来，机器开始运转，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流水线在运转时发出的声音不响，隔着一层隔音板，传出来只有些嗡文余响。刘阳从外面探头进来，喊了一句：“赵哥，这台机器好像比上次那台稳了。”
赵铭从门口走进去，靠近正在运行的机台看了一会儿，伸手检查了一下正在通过的芯片的封边。刘阳站在他旁边，往自己手掌上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站在流水线旁边看那些芯片一枚接一枚地通过检测口，绿色的指示灯一排接一排地亮起。
新的秩序没有宣告开始，它只是在一些很平常的动作里，慢慢地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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