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了规则碎片堆，接下来的路好走了不少。地面从碎石变成了硬土，树木也稀疏了，能看到头顶的空。昆仑虚的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色的光，像阴，但云层不会移动。
“裂隙入口在前方大约两公里。”林晚，“我能感觉到传送阵的能量残留，很淡，但还在。”
苏青竹加快了脚步。手背上的金色叶片又有了反应——不是发烫，是微微的牵引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方拉它。她知道那是裂隙入口的传送阵在“呼应”种子标识，明传送阵还能用。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石林。不是那种高耸的石柱，而是一堆堆低矮的、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岩石，最高的也不过两米，像一群蹲在地上的老人。石林占地面积不大，直径约两百米，边缘有一圈明显的分界线——石林内的地面是灰白色的，石林外的地面是黑色的。
“就在石林中央。”林晚停下来，额间的金色竖痕完全睁开了，金光在石林中扫了一圈，“传送阵完好，没有被破坏。但石林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韩铁握紧了盾牌。
“能量残留。不是规则碎片，是……空间被撕开过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挤’进来过。”
苏青竹的眉头皱了起来。空间被撕开——这不是好兆头。裂隙本身就不稳定，如果再有外来的东西侵入，里面的情况可能比守门人的更糟。
“进不进？”赵铭问。
苏青竹看了一眼队友们的脸。韩铁面无表情，但右手掌心的不破印已经亮了；林晚抱着竹简，眼神平静；壁垒的瞳孔在高速运算，应该是在评估风险；陈醒捋着胡子，微微点头；赵铭攥着玉牌，指节发白。
“进。”苏青竹，“既然来了，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但进去之后跟紧，别掉队。”
六个人走进石林。灰白色的岩石从身边缓缓后退，形状各异，有的像蘑菇，有的像墓碑，有的像扭曲的人形。赵铭总觉得那些岩石在看他，他知道是心理作用，但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传送阵在石林正中央。直径约三米，圆形，边缘用整块的黑色岩石围成，岩石表面刻满了符文。和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个传送阵不同，这个阵的符文不是发光的——它们暗淡了，有些甚至剥落了，露出了下面的石头本色。
“还能用吗？”韩铁看着那些剥落的符文，心里没底。
壁垒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一个剥落的符文边缘：“符文结构完整度约60%。理论上还能激活，但激活后的稳定性未知。”
“够用了。”苏青竹站在传送阵中央，手背上的金色叶片开始发光，光芒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传到脚底，注入传送阵。
符文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不是所有都亮，只有大约六成亮了，而且亮度不均匀——有的很亮，有的只发出微弱的光，有的闪了几下又灭了。
“站上来。”苏青竹。
五个人迅速站上传送阵。六个人挤在三米直径的圆圈里，肩膀挨着肩膀，盾牌和背包互相磕碰。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强。灰白色的光从符文里涌出来，像水一样漫过他们的脚面、腿、膝盖。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的颤动——像踩在一面鼓上，有人在另一面敲。
“站稳！”苏青竹喊了一声。
光芒吞没了一牵
赵铭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根很细很细的管子。不是身体被压缩，是空间被压缩——他明明能看到自己、看到队友，但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长了，又缩短了，像在万花筒里看人。
“别睁眼！”林晚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很遥远，又很近，“闭眼！这里的空间结构是扭曲的，睁眼看会晕！”
赵铭赶紧闭上眼睛。但闭眼之后，他“看到”了更多——不是用眼睛，是脑子里直接呈现的画面。他们六个人挤在一根狭窄的、发光的管道里，管道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虚空。管道不是直的，而是弯弯曲曲的，像一根被揉皱的吸管。
“别睁眼，也别闭眼。”壁垒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闭眼会导致感官补偿，大脑会自动生成画面，那些画面可能是错误的。保持睁眼，但不要聚焦，让视野处于模糊状态。”
赵铭不知道该听谁的，干脆半睁半闭，眼睛眯成一条缝。
管道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不是左右晃，是“扭曲”——像是有人拧毛巾一样，把整条管道拧了一圈。
韩铁没站稳，撞在了林晚身上。林晚被撞得往前一扑，九剑经的竹简从背上滑落，她手忙脚乱地去抓，指尖刚碰到竹简的边缘，竹简已经滚了出去——滚出了传送阵的范围，落进了管道壁外面灰蒙蒙的虚空里。
“我的剑经！”林晚的声音都变了。
竹简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停住了。它没有往下掉，而是悬浮在那里，竹片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然后，它开始发光——不是被动的反射光，而是自己发出的、金色的光。竹片上的字迹从竹片上“飘”了起来，一个个金色的字符浮在虚空中，围绕着竹简缓缓旋转，像是在保护它。
林晚想伸手去够，被苏青竹一把拉住：“别动！出去再想办法！”
“可是——”
“它没事！”苏青竹盯着虚空中那卷发光的竹简，“它在自我保护！你能感觉到吗？它不是丢了，是在等你出去接它！”
林晚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卷竹简。她能感觉到——她和九剑经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竹简没有断，只是被拉长了。只要她还在，竹简就不会丢。
管道又开始扭曲。这次不是拧毛巾，是“折叠”——前方的一段管道忽然折了回来，和后方的管道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环。他们被困在了环里，往前走到尽头，会从后面绕回来。
“空间折叠。”壁垒的瞳孔数据流快到了极限，“我们需要在折叠点找到一个‘接口’，那是折叠的缝隙，从那里穿过去。”
“接口在哪？”苏青竹问。
壁垒的灰色瞳孔扫了一圈，指向头顶上方大约两米处：“那里。规则密度最低，空间曲率有0.3秒的周期性波动。每次波动时，接口会张开一个缝隙，持续时间约0.1秒。”
“0.1秒？够谁穿过去？”
“一次一个人。”
苏青竹深吸一口气：“排好顺序！韩铁第一，你最快！林晚第二，赵铭第三，壁垒第四，陈老第五，我最后！接口一开就钻，别犹豫！”
韩铁把盾牌往背上一扣，蹲下身，像短跑运动员起跑的姿势。他盯着壁垒指的那个方向，右手掌心的不破印亮到了极致，整只右手覆盖了一层厚实的淡红色光膜。
“准备——”壁垒盯着数据，“三、二、一——现在！”
韩铁弹射而起，像一发炮弹一样冲向那个接口。他撞进了一片看不见的缝隙里，整个人消失了一瞬，然后又出现在管道的前方——已经过了折叠点。
“林晚！”
林晚没有韩铁那么强的爆发力，但她影势”。她用剑眼锁定了接口的位置，在接口张开的瞬间，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顺着“势”的方向滑了过去，也过了。
“赵铭！”
赵铭咬牙，迈开两条发软的腿往前冲。他跑得歪歪扭扭，但方向没错。在接口即将闭合的瞬间，他整个人扑了过去——肩膀先过，然后是头和身子，最后是脚。他的鞋底被接口夹了一下，鞋底边缘被削掉了一层，但他过去了。
“壁垒！”
壁垒的计算是最精准的。他没有冲，而是走——步伐稳定，速度均匀，在接口张开的第0.07秒踏入，第0.09秒完全通过。不多不少，刚好。
“陈老！”
陈醒拂尘一甩，道韵流转。他没有跑，而是整个人“飘”了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悠悠地飘过接口。老道士过接口的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接口开始不稳定了。0.3秒的周期在缩短，张开的时间也在缩短——从0.1秒缩到了0.08秒，还在继续缩。
苏青竹握紧流光梭，没有冲。她在等——等一个最精准的时机。梭子表面的银白色纹路亮到了极致，她在用文心“读”接口的变化规律。不是读数据，是读“势”。接口的势像一扇正在关闭的门，门缝越来越窄，但还没有完全合上。
现在。
她没有冲，也没有跑。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像平时走路一样。这一步的落点恰好是接口的中央，时间恰好是接口张到最大的那一瞬间。她穿过去了，鞋底都没被蹭到。
六个人在折叠点的另一侧重新汇合。管道的扭曲还没有停止，但至少他们不在那个环里了。
“还有多远？”苏青竹喘着气问。
壁垒计算了两秒：“按当前速度，大约还需要十分钟。前提是——不再出现新的折叠。”
话音刚落，管道前方出现了一片……裂缝。不是管道的裂缝，而是管道壁外面的虚空裂开了，像一面被砸碎的玻璃，裂纹从裂缝处向四周蔓延，有些裂纹已经延伸到了管道壁上。
“空间风暴。”壁垒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最坏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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