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赵明轩的葬礼,许绵的葬礼可谓是风光至极,赵谦恨不得告诉全京城,夫人逝世他有多伤怀。
赵玉贞木然走在队伍中,在隆重的丧仪中显得孤寂异常。
顺利下葬回到府中,一进门赵谦便叫住她,问道:“清晏是不是在你院里?”
赵令徽转头看着他不话,赵谦皱了皱眉又道:“你最好离他远些,二皇子将来最有望继承大统,可他最是厌恶清晏,你若是执意与他交好,难免要牵连家族。”
“你心中除了家族,还有什么?”赵玉贞冷笑着问:“亲朋好友、妻女,在你眼中不值一文?”
“没有了家族,什么都不复存在!”赵谦厉声道:“你以为你兄长鞠躬尽瘁为的是什么!”
“不要提他!”赵玉贞大声道:“你不配!”
赵谦抬起手,一个巴掌即将落下,似乎又想到这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咬牙放了下来,“你看看你自己,哪还有半点贵女样!赵家迟早败在你手上,你兄长从婺城给你寄来的信中,是如何的?”
“我会光耀赵家的门楣,但不是为你,而是为兄长,为有朝一日提起赵家,能有人记得赵家曾有人为国战死!”
完赵玉贞转身离开,回自己的院子去看清晏。
清晏的伤很重,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床,随即又马不停蹄赶回延城。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赵玉贞依旧我行我素,不顾阻拦开始用心读书,跟着京中贵胄出入各种场合,和谢彦你来我回过招,身上属于年少时的孩气一点点消失。
每年春节时候清晏都会随周家回京述职,赵玉贞闲暇时会给他写信,他的每一封回信赵玉贞都收在匣子中,珍之又珍。
这些加上之前的梦境,像是回顾了赵玉贞的半生。
又一年春闱,赵玉贞从贡院出来,看到停在门口的马车,脸上露出厌恶。
谢彦掀开车帘,一双丹凤眼饶有兴致打量赵玉贞,面上都是狡黠的笑意,“一个姑娘家,真以为科考能是你的出路?莫不如嫁……”
“干你何事?”赵玉贞道:“你知不知道,你像水蛭一样恶心!”
“好,很好!”谢彦咬牙道:“我看你什么时候来求我!”
谢彦走后,清晏骑马出现在转角处,赵玉贞立马换上笑脸朝着他跑去,被他拉上马一路往城外奔驰。
“今年你述职比以往晚些。”赵玉贞迎着风举起双臂,一扫往日的阴霾。
“我和周将军去了趟北夷,耽误了些时候。”清晏道:“谢彦又来纠缠?”
“不管他,我不理就是。”赵玉贞难得开心,不想提扫心人,“你们去北夷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清晏道:“待事情成了再同你。”
赵玉贞今日高兴,也不打算追根究底,到了山下便风一般往桃林跑。
与离开那年同样的位置,赵玉贞坐在树上,嗅着桃花的香味低头看坐在树下的人,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清晏抬头察觉她的目光,淡淡一笑,掏出一枚玉簪递过去,“给你的,不是多好的玉,却是我自己雕的。”
赵玉贞拿在手中反复把玩,片刻后笑着插在发髻上,“之前送我一颗珠子,又送我一枚簪子,你怎么总爱送这些!”
“那我送你刀枪剑戟你会耍吗?”
赵玉贞又摸了下头上的玉簪。
俩人不时搭句话,就这般树上树下坐着眺望远处,一直到夜色降临,才寻着路去了山庄。
赵令徽正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肩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猛然转过身,身后是赵玉贞的脸。
“你为什么会看到这些?”赵玉贞问道。
是啊,她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谢彦的话也在耳边响起,“幻境中,能看到人记忆最深的画面。”
这些明明应该是属于赵玉贞的记忆。
赵令徽刚想回话,忽的又被拉扯,整个人坠入了黑暗。
迷迷糊糊睁眼,眼前是一片昏黄,烛光照进眼球,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陛下,赵大人自吃了药,到现在一句话都不,奴才去找程大人来看看?”
“昨日程铭才送来的药,再等等。”谢彦道:“如此之像,她一定是赵玉贞。”
程铭,太医院院首。
不知他给谢彦的是什么药,赵令徽现在完全动不了,意识时时刻刻都在坠入深渊的边缘。
关键是他给的药,竟然会失效让自己中途醒过来。
记忆最深的画面……难道适才见到的那些画面还不是记忆最深刻的,或者……药出了问题。
赵令徽脑子混沌,还是立刻想到硫尘珠。
或许是两种药相互作用,让迷药的药效减弱了?
“祭司大人预言赵玉贞会转世投胎,却没是何时,这个赵大人听闻在齐京拉拢结党,还攀上了孙若鸿,难是带着目的的探子。”
“这些方面,她确实不像赵玉贞。”谢彦略有怀疑道:“赵玉贞就算投胎转世,也不会如此温顺。”
“但在她之前,赵妤已然是最像的……”
被一剑穿胸的赵妤,眉眼确实和赵玉贞很像,但他当着自己的面杀了她。
找到下一个更像赵玉贞的,就杀掉上一个,谢彦的变态还真是无人能及。
他下药让自己陷入幻境,是想听到什么话,曹闵的祭司大人又是谁?
下人来报赵令徽随曹闵进了宫时,清晏和周离顾刚刚下完一局棋。
边还垂着雨云,清晏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这一比我预想的早。”
当初逼赵令徽读书,清晏曾想,将她顺着旧时秉性明着送到谢彦眼前起码需要五年、十年,甚至在谢彦死前都不可能。
不想仅仅一年,这一就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她若是失败了该如何?”周离顾问道。
“她很聪明,一定会成功。”清晏稍有迟疑道:“就凭那张脸,谢彦一定不会杀她。”
“其实要想从谢彦口中套出当年事情的始末有很多种办法,我们再做些准备,迟早会成功。”
“无论如何准备总会把周家牵扯进去,赵令徽这样和周家只有点头之交的,最合适。谢彦对她有执念,许多事做起来更方便。”
“她今夜在谢彦那里不知会经历怎样……你想好,若是后悔,孙公公和我有些交情,或许能救她出来。”
“不必。”清晏顿了半晌又垂眸道:“她若死了,也是她前世做的孽,是她不够聪明。”
周离顾无法再劝下去,叹息道:“我传话让孙公公照看些,她若死了,所有筹谋也断了。”
“别死了就校”清晏着动手收盘上的棋子,“再来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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