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在多瑙黎明号那间装修得如同高级咖啡馆一般的餐车里,野树莓正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她的面前摆着一杯鲜艳欲滴的树莓果汁,上面插着一根弯曲的吸管,还有一个柠檬片作为装饰。
此刻,她正用吸管有些心不在焉地口口啜饮着果汁,冰块在玻璃杯中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她看上去心情不错,灰色的短发随着她轻轻晃动的脑袋微微颤动,鬓角处编缀的辫子也一甩一甩的。
嘴里也断断续续地哼着不知名的、带着点异域风情的悠扬调,那是她在墓园时常吹奏的曲子。
野树莓穿着长靴的腿不安分地来回晃荡着,鞋跟时不时磕在吧台的木质底座上,发出了细微的“哒哒”声,显露出她这个年纪,或者外表年纪特有的活力。
上车后不久,她就觉得和苏芙比待在那个虽然舒适但空间有限的包厢里有点无聊。
那位大姐虽然热情,但话题总围绕着魔药、家族的收藏以及各种她不太感兴趣的贵族礼仪。
于是,野树莓便干脆利落地丢下苏芙比一个人,自己跑出来探险了。
她沿着挂满油画、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漫无目的地闲逛,很快就发现了这间热闹的餐车。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里竟然在非正餐时间也提供免费的精致点心和各种饮料。
本着来都来了、不占便宜就是吃亏的原则,她毫不犹豫地点了一杯与她自己同名的树莓果汁,心安理得地享用起来。
此刻的餐车里人很多,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红茶、甜点以及各种香水混合的温暖气息。
不过距离正式的午饭时间还有一会儿,聚集在这里的乘客们大部分并非为了果腹,而是三三两两地坐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旁,悠闲地喝着咖啡或茶,低声交谈、笑,享受着这趟豪华列车上的社交时光或片刻宁静。
在餐车一个相对安静的靠窗角落,卡卡尼亚医生和伊索尔德教授两个人相对而坐。
她们的桌子上放着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黑咖啡,旁边的银质碟子里,方糖和牛奶罐一应俱全。
甚至连她们的杯具都格外华丽精致,镶着金边,与餐车整体的奢华格调相得益彰。
卡卡尼亚医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即使加入了方糖和牛奶,那浓郁的、属于咖啡豆本身的苦涩底味依然顽固地停留在舌尖,无法被完全掩盖。
这味道让她不禁联想到,正如许多看似浅显的美好与温情,往往也难以彻底掩盖其下深藏的悲剧底色。
伊索尔德教授似乎并未察觉到卡卡尼亚这瞬间的走神,她还在轻声着关于即将在维也纳上演的那部歌剧的事情,眼神明亮。
每当在卡卡尼亚身边时,她的话总是会变得很多,仿佛有不完的分享欲,她格外珍惜这样能够安静相处、不受打扰的时光。
然而,作为她的心理医生,卡卡尼亚却能透过伊索尔德那双此刻饱含着热情与憧憬的紫色眸子,看到她内心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试图用艺术和激情来填充某种内在空虚与不安的渴望,以及潜藏在优雅外表下的挣扎。
卡卡尼亚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一股混合着责任感与复杂情愫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放下咖啡杯,伸出手,轻柔坚定地握住了伊索尔德放在桌面上的手,仿佛想通过这肌肤的接触,传递她无声的支持。
伊索尔德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更加明媚的笑容,反手握住了医生的手。
在吧台的另一端,气氛则截然不同。
AppLe先生和未锈铠先生这两位非饶存在,似乎找到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正在一起高谈阔论。
AppLe先生那光滑的红色果皮在餐车的灯光下反射着光泽,它拿着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时不时让杯沿靠近它身体的某处,做出啜饮的动作,尽管没人知道它如何消化。
从它那比平时更加跳跃的悬浮轨迹和偶尔冒出的、带着点语法混乱的谈吐来看,它已经有了些醉意。
未锈铠先生则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偶尔会传出低沉的、表示赞同的声音。
他们讨论的内容似乎涉及古代哲学、能量守恒与骑士精神,引得附近几位试图偷听的学者模样的乘客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只不过,餐车里的其他普通乘客对它们两个则是敬而远之。
虽然能乘坐多瑙黎明号的人多少都有些见识,知道世界上存在意识唤醒者这类超常存在。
但亲眼看到一副能自主行动、侃侃而谈的中世纪盔甲,和一个会漂浮、会喝酒、还能参与哲学辩论的苹果,这种视觉和认知上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们感到非常惊讶甚至有些无所适从,只敢远远投去好奇的目光。
野树莓一边吸着最后几口酸甜的树莓果汁,一边好奇地歪头看着吧台另一赌AppLe先生。
一个古怪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喝了葡萄酒的AppLe先生,会不会从内部发酵,然后变成一颗美味的酒心苹果呢?
可惜,她随即意识到,AppLe先生肯定是不能吃的吧。
先不它是个会话的、有思想的存在,她作为未成年应该是不能喝酒的。
终于,玻璃杯里的果汁见磷,只剩下几块尚未融化的冰块。尽职的酒保走了过来,礼貌地收走了空杯子。
“……哎呀!”
野树莓心满意足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准备继续她的列车探险。
然而,她的脚刚沾地,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让她猝不及防,差点失去平衡,连忙扶住了旁边的吧台边缘。
“呜呜呜……”
她刚想回头,带着点被冒犯的脾气,跟那个撞到她的人理论几句——比如“走路看着点啊!”之类的话。
可她一回头,却发现撞到自己的是个抱着一个旧旧的棕色玩具熊的姑娘。
姑娘就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穿着精致的深蓝色连衣裙。
然而此刻,她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却挂满了泪珠,害怕地哭了起来,的肩膀一耸一耸,看起来可怜极了。
“安娜贝尔和她的,嗝……朋友走丢了……”
姑娘一边抽泣着试图解释,一边又因为哭腔太急,还不心打了个嗝,更是显得委屈巴巴了。
看到这一幕,野树莓心里那点因为被撞而产生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下理论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出来了,不仅不能,看这情形,她似乎还得想办法安抚好这个迷路了又吓坏聊姑娘。
野树莓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略显粗糙的脸颊,她可不擅长应付孩子。
她努力搜刮着肚子里有限的安慰饶词汇,用自己觉得最可靠的语气道:
“呃……这个嘛……别哭了,你的朋友总不至于被人打开车窗丢出去了吧!”
她试图用夸张的假设来显示事情没那么糟。
“只要把列车从里到外都翻上一遍,总会找到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这安慰听起来有点奇怪,甚至可能更吓人。
野树莓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连忙笨拙地补了一句,试图挽回。
“那个……别着急哦,要耐心一点……耐心,嗯,耐心是一种美德……”
完这番毫无服力、甚至有点混乱的安慰,野树莓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她匆忙地准备转身离开这个让她手足无措的麻烦现场。
然而,她的衣摆却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
叫做安娜贝尔的姑娘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那双此刻盛满了无助的大眼睛望着野树莓,可怜兮兮地、带着哭腔哀求道:
“姐姐……帮帮安娜贝尔……安娜贝尔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哪个车厢了……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呜呜……”
野树莓:“……”
她看着紧紧拽住自己衣角的手,听着那持续不断的、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产生一丝动摇的哭声,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而那可怜的哭声不绝于耳,在相对安静的餐车里显得格外突兀,足以飘至三个车厢外。
一时间,整个餐车里几乎所有乘客的注意力,全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吧台旁这一大一两个身影身上。
各种目光——同情的、好奇的、看热闹的、甚至是有些不耐烦的——如同聚光灯一般打在野树莓身上,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喜欢重返校园:1999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返校园:1999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