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抚过指尖,将军下意识握住,水汽冰凉,除此之外,一无所樱没人能抓住时间,亦无人可握住命运。
星神来去无踪,祂决意要走,谁又能强留?
于是将军松开手,不做无谓挽留。
他收拾好情绪,转过身去,同僚们都在看着他,将军能从他们眼中读出理解与关牵
他们都失去过情同手足的战友,虽清楚有些牺牲无可避免,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将军们选择把时间留给景元,不去打扰,不去追问。
景元对众人回以微笑,“多谢诸位挂怀,景元已无碍。”
“神策,老朽对司命的了解还是远不及你。原以为司命已改变看法,不曾想其竟是顺势而为,计划了另一场瞒过海。”
怀炎低头抚须,他没问星神最后的轻语,没提让景元短暂失神的告别,这是对同袍的尊重与体谅。
“要能瞒过命途,必先骗过凡人。阻止司命的计划成羕的伪装……你能察觉,老朽敬服。”
“炎老谬赞,晚辈只是对祂的固执多有领会。”
蹑靖挠了挠头问:“此事可要奏报帝弓?”
现在将的职场与离开时有很大不同,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原本仅有踏上命途与成为令使时才能得星神一瞥,现在有位常驻罗浮,帝弓也降临凡间。与星神直接交谈,这种事情,放在从前是闻所未闻的。
“交给我。”
景元,只有他这件事不用担心景云找茬,而且……
“司命,云儿只剩我和帝弓了,晚辈担心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问是同僚们的体谅,坦言则是景元的信任。
‘云儿’是景云对过去自己的爱称,祂从未以此为自称。若想表达不愿再失去,直接‘我’就好,何必多此一举,强调‘云儿’?
景元头疼得想起魔王的观念:时间会改变人,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我并非全然一致。这在祂身上可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未来的祂认为现在的景云是自己,又是与自己不同的个体。
所以,祂话中的意思,为景云留住自己与帝弓,或者,让自己与帝弓留在景云身边。
这可真是……【时运】的星神拒绝增加未来的不确定性,祂将牺牲自己及命途,同时,祂似乎准备救下景云,过去的自己。
两者并不兼容,祂要怎么做?
我能做些什么?
景元看向护腕,那下面藏着景云编织的手绳,祈愿平安的蛇结,却用神血染成。不知疼痛的魔王完全不在意流血,他们曾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让其少受些伤。
痛觉缺失是寿瘟祸祖施加于景云的祝福,那如今身为星神的景云要有多疼呢?
每每思及此,将军的心便先痛起来。可与景云的默契也让他清楚,对方不希望他知道,于是,他装作从未发觉,尽量让两饶相处贴近从前。这是他此时,唯一能为景云做的事。
…………
咪咪懒洋洋趴在桌案旁,给新收的弟们挨个舔毛。大黄眯着眼睛,享受家庭新成员的殷勤,狮犬互相认为自己是老大,相处起来分外和谐。
没有景云捣乱,神策府格外安宁。可这宁静青镞无福享受,她刚处理好网上舆论,又要安排景云乱买的东西。
总算清楚将军为何不喜欢买衣裳了,她一面想,一面对照礼单,将礼盒与购物袋按收礼者分类。这里头最多的是服装,风格款式应有尽有,其中一些,青镞实在难以想象销售们究竟是怎么服司命买下。
她看着面前的动物连体睡衣,给列车组的礼物,虽过于越界,但师傅关心弟子日常起居也勉强能通,可……为什么有给帕姆列车长的黑色垂耳兔睡衣?
青镞不理解,也不太想尊重。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向将军报备后换一套时,听到龙女叫她。
“青镞,我回来啦。吃糖吗,景云给我买的?”
身后跟着冰原熊幼崽的白露蹦蹦跳跳跑到青镞面前,把怀中装糖果的袋子举起来,大方分享外出收获。
“谢谢,”青镞抓起一颗,“您的新衣服真好看。”
白露身着沙色工装,同色帽子挂在脖子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位探险家。这身衣裳出自谁手青镞压根不用思考,不得不承认,景云衣品着实不错,活泼好动的龙女很适合这套。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这是为了水晶日报的采访特意准备的,眼镜也是。它可以联网,还能拍摄。”
获得赞美的女孩腾出只手,从工装口袋里掏出副黑框智能眼镜给青镞瞧。
“景云同意我和虎克一起去当记者,还要带我们去报道大新闻。”
这话青镞听得心悸,她不由怀疑,景云是去报道,还是去制造?
策士长头疼,策士长心累。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青镞面上依旧保持微笑,“若您在撰写新闻稿时遇到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闻听此言,白露高忻连尾巴都在晃。
虎克不会写仙舟语,景云……让祂主笔,报纸恐怕会被封,思来想去,唯有自己能挑大梁,虽然自己也是赶鸭子上架。
现在青镞自己可以提供帮助,她在白露心中原本就很高的好感蹭蹭往上升。
“谢谢你,青镞。”
白露不敢打扰青镞太久,她道了谢后没聊几句,便带着绵绵去寻它妈妈了。走前不忘抓一大把糖果放在桌子上,留给景元。
青镞目送白露走远,便立刻放下手中事物拿出玉兆,先报告将军,后去信地衡司,让他们加强新闻审核与网络监管,防范于未然。能不能防住另,行动必须采取,若让景云由着性子来,罗浮得乱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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