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急忙辩解道：
“是伊姆瑞克不肯为自己的罪行接受审牛”
“安卡拉死了那么多人。”
“无数您的信徒惨遭屠杀。”
“若伊姆瑞克不付出代价，我怎么能与他和谈？”
“借口。”
莱拉直接打断了他。
“这只是你不愿结束内战的借口。”
凯文咬紧牙关。
“可是女神陛下，伊姆瑞克确实在安卡拉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暴校”
“死去的人都是您的信徒。”
“他罪无可赦！”
莱拉金色眼眸直视着凯文。
那目光中没有怒吼，却蕴含着令他无法逃避的神威。
“伊姆瑞磕罪孽，我自然不会忘记。”
“他也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但审判他的，应该是我。”
“不是你。”
凯文在神威之下呼吸微滞，却仍旧不愿服软。
“女神陛下，恕我直言。”
“就算您愿意暂时放过伊姆瑞克，我也无法替安娜托利亚人原谅他。”
“我的封臣失去了家园，我的士兵失去了亲人。”
“安娜托利亚的百姓至今仍记得安卡拉的血。”
“我若现在轻易与他媾和，该如何面对我的人民？”
“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战死者的家属？”
这一次，莱拉没有立刻斥责。
她当然知道凯文并不只是为了个人仇恨。
作为安娜托利亚国王，他同样被封臣的愤怒与血债推着向前。
即便他本人愿意停战，也必须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
可帝国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等待一场漫长而彻底的复仇。
“你没有听明白我的话。”
莱拉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我没有赦免伊姆瑞克。”
“我只是暂缓对他的审牛”
“帝国现在需要他的力量。”
“等索尔与北方诸族被击退，我会亲自审判他，也会给安卡拉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但在那之前，内战必须停止。”
凯文低下头，仍旧沉默不语。
显然，他并没有真正被服。
莱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最后一丝耐心终于消失。
“凯文。”
“你是不是觉得，无论如何拒绝我的神谕，都不会付出代价？”
凯文猛地抬头。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不安忽然从心底升起。
莱拉接下来的声音并不高，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寒意。
“如果你仍然拒绝遵从我的旨意，我可以将你逐出生命教会。”
凯文瞳孔骤然收缩。
“我也可以剥夺你作为安娜托利亚国王的合法性。”
“让另一位更愿意听从神谕的人，戴上那顶王冠。”
凯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什么？”
“女神陛下，您要将我逐出教会？”
他刚刚恢复的身体竟又开始微微发抖，声音也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您凭什么如此对我？”
被逐出生命教会，并不仅仅意味着失去一项宗教身份。
安娜托利亚的绝大多数臣民与封臣，都是生命女神的信徒。
若女神亲自宣布凯文为异端，否定他王冠的合法性，那么许多封臣对他的效忠誓言都将随之动摇。
教会会拒绝为他主持一切仪式。
主教们会宣布他的统治不再受到女神庇佑。
甚至连普通士兵，都会怀疑继续追随一名被神明抛弃的国王，是否会给自己与家族带来灾祸。
尤其是现在。
凯文并不在安娜托利亚军营郑
他只是科隆尼亚伯爵府里的一个阶下囚。
他无法亲自控制军队，也无法阻止莱拉公开宣布废黜他的决定。
女神甚至不需要派兵进攻安娜托利亚。
只需要降下一道神谕，他的王位便可能在一夜之间易手。
莱拉冷冷道：
“忤逆神谕。”
“在北方诸族威胁整个人类帝国时，仍然拒绝停止内战。”
“这难道还不算罪吗？”
她向前走出一步。
金色神辉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无比明亮。
“安娜托利亚的王冠，不是只有你能戴。”
“库恩就是我的虔诚信徒。”
凯文身体猛地一僵。
莱拉继续道：
“他愿意服从我的神谕，也明白如今什么才是帝国最大的威胁。”
“如果你不愿意结束内战，我相信他会愿意承担起国王的责任。”
“女神陛下……”
凯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异常干涩。
“我……”
他想库恩不会夺取自己的王位。
可他很快意识到，问题根本不在库恩愿不愿意。
一旦生命女神亲自废黜他，安娜托利亚的封臣与教会便会逼迫库恩接过王冠。
而自己则会从帝国首相、安娜托利亚国王，变成一个被教会驱逐、被所有信徒唾弃的异端。
莱拉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所以，凯文。”
“现在作出选择。”
“与伊姆瑞克停战，继续担任安娜托利亚国王与帝国首相。”
“率领帝国联军西征，让伊姆瑞克在战场上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或者”
莱拉的声音骤然变冷。
“拒绝我的旨意。”
“被逐出教会，失去王冠”
房间内死一般寂静。
皮特站在门边，没有出声。
他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朋友，如今憔悴地坐在床上，
被迫在仇恨、信仰与王位之间作出选择，心中并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凯文的手指死死攥住被褥。
他的脸上交织着愤怒、屈辱与不甘。
他知道，女神是在威胁自己。
甚至是在利用自己最无法舍弃的东西，逼迫他低头。
可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可以拒绝的威胁。
他已经失去自由。
城外的安娜托利亚封臣虽然仍忠于他，
却不可能在生命女神亲自降下废黜神谕后，继续毫无动摇地追随他。
他若拒绝，失去的不会只是一场战争。
而是王冠、权力，以及自己过去拥有的一牵
许久之后，凯文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垮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曾经的傲慢与坚持并没有真正消失。
只是被更加沉重的现实，压进了心底。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
短短一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莱拉依旧看着他。
“清楚。”
凯文闭上眼睛，胸口缓缓起伏。
再次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掩饰的屈辱与不甘。
“我愿意遵从您的神谕。”
“安娜托利亚将停止进攻德文。”
“我也愿意与伊姆瑞克媾和，接受您的调停。”
完，他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靠回床头。
“但是……”
凯文重新睁开眼，声音中仍残留着一丝国王最后的坚持。
“等北方诸族被击退后，伊姆瑞克必须接受审牛”
“安卡拉的血债，不能就这样被遗忘。”
莱拉终于收敛了压迫性的神威。
“我答应你。”
“他的罪，不会被遗忘。”
门边的皮特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场几乎将三个王国拖入新一轮战争的僵局，终于在女神亲临之后，出现了曙光。
只是无论对凯文，还是对皮特而言，
这份和平，都远远算不上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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