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解释了原因，还切断了许大茂“以次充好”的指控逻辑。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叫嚣着退货的几个顾客，看了看那张写着“暂不交付”的标签，又看了看棒梗严肃的表情，脸上的怒意消散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一位戴眼镜的知识分子模样的顾客点点头，“不卖给消费者，而是留在这里处理，这倒是负责任的态度。”
“是啊，要是直接卖给我们，那才是真的坑人。”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棒梗的做法，完美地踩在了“规则”和“道德”的高地上。
他要是再闹，就是无理取闹，就是在攻击一家负责任的企业。
就在这时，二楼的窗边，热芭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
她看着楼下棒梗的处理方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走下楼，来到试机桌旁，拿起那台标着“027”的收音机，仔细检查了一番。
“棒梗，处理得很干净。”热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试机区，“拍下了编号，记录了时间，单独封存。等下一趟货车回来，直接退回广州，或者就地折价补件。流程闭环，没有留下任何隐患。”
她转头看向人群，朗声道：
“各位，这就是棒家电器的规矩。有问题，我们不藏着掖着，更不会推卸责任。这台机器，我们会负责到底。请大家放心，接下来的每一台机器，都会经过同样的严格测试。如果有问题，我们当场解决，绝不流入市场。”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彻底打消了顾客的疑虑。
人们开始重新审视剩下的收音机，眼中的怀疑变成了期待。
而在人群的最角落，张成飞依旧靠着墙，双手插兜。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棒梗身上。
“运费谁担？”
张成飞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
棒梗回头，看到老板站在不远处，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答：
“按协议分责任。广州端承担生产风险，北京端不承担垫付义务。不让北京先垫糊涂钱，账目分明，谁也别想占便宜。”
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张成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子，学得快。
他知道，这一刻，棒家电器的规矩，在北京彻底立住了。
坏机处理跑通，围观人开始相信流程。
一台杂音机没压垮第一批，反而把退换规矩立住了。
试机桌上刚响起一台声音亮的，许大茂眼睛就亮了。
那喇叭里的歌声清脆透亮，穿透力极强，连隔壁胡同都能听见个大概。
“哎哟，这音质，绝了！”
许大茂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摸那台收音机的外壳，脸上堆满了笑意。
“这第一台好的，我得先拿走。我是院里最懂宣传的人，这宝贝得让我先听听，回头我好给街坊邻居们好好介绍介绍棒家电器的名声，对不对？”
话音刚落，旁边的阎埠贵就不乐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早就写好的名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给自己贴金。”
阎埠贵的声音尖利，带着几分酸意，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名单上我排在你前面，这是阎解成特意交代的规矩，先来后到。你这人平时就知道耍嘴皮子，今想靠‘宣传’两个字抢头彩？门都没有！”
“哟，阎老师，这话的。”
许大茂冷笑一声，转身面对阎埠贵，眼神里满是挑衅。
“你这叫不懂事。我是为了院里的面子，为了帮棒家电器扩大影响。你那个名单，那是死的，我是活的！这道理，你讲不通？”
两人针锋相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紧绷了起来。
棒梗站在试机桌后，脸色平静，并没有立刻插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直到许大茂和阎埠贵的争执升级到几乎要动手的地步，热芭才缓缓走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几行醒目的黑体字。
“啪。”
她将那张纸直接拍在试机桌的中央，正好挡在许大茂和阎埠贵中间。
纸张撞击木桌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热芭指着那张纸，声音清冷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各位，看清楚。棒家电器的销售规矩很简单：同批同价，不挑最好的。”
“什么意思？”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来。
“意思就是，不管声音亮不亮，音质好不好，大家都是一个价格，一份保修。”
热芭的目光扫过许大茂，毫不客气，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你非要挑这一台声音最亮的，可以。但按照规矩，你要排在所有人后面，最后拿货。”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啊？还要往后排？”
“那我不挑了，我就按顺序来。”
阎埠贵得意地挺直了腰板，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轻蔑。
“看见没？规矩就是规矩！你想占便宜？没门！”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热芭，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宣传”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能稳稳拿下第一台机器。
没想到，被一张纸给堵了回来。
“热芭，你这是在故意针对我？”许大茂咬牙切齿地问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所有想钻空子的人。”
热芭淡淡一笑，眼神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静。
“棒家电器靠的是品质，不是靠谁嗓门大。如果你想靠耍赖来抢货，那你最好做好排队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淮茹也开口了。
她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针线，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大茂哥，收音机是用来听的，不是拿来在院里摆谱的。”
“你想着宣传，想着出头，可曾想过，老百姓买的是实用，不是面子？”
秦淮茹的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刺进了许大茂的痛点。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
他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秦淮茹的是实话。
如果他现在坚持要抢第一台，那他在全院面前的形象，彻底崩塌。
“好了，别吵了。”
棒梗终于开口了。
他拿起旁边那台声音最亮的收音机，看都没看许大茂一眼，直接转向阎解成。
“阎大哥，按规矩，这是你的。”
阎解成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接过收音机，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棒家电器！谢谢棒梗兄弟！”
他心翼翼地抱着收音机，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双手微微颤抖。
周围的人群看着阎解成那副模样，一个个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好啊，按顺序拿，不抢不闹，这才是正道。”
“许大茂，你看人家阎解成，多有素质。”
“就是，自己丢人现眼，还怪别人规矩严。”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地啐了一口。
“行，你们棒家电器够狠。我就不信，以后还能让你们一直这么嚣张下去！”
他甩袖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热芭看着许大茂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规矩立住了，就好办了。”
她转头看向棒梗，点零头。
“继续。下一个。”
棒梗深吸一口气，拿起下一台收音机，按下开关。
“滴……”
清脆的电流声过后，音乐流淌而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插嘴，再也没有人敢争抢。
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喜悦。
阎解成抱着收音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那些原本心存侥幸的人，此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心里充满了懊悔和不甘。
他们知道，从今起，棒家电器的规矩，在北京，彻底扎根了。
现场再酸，也只能看着规矩把机器交出去。
第一越顺，越多人催着一口气交完。
人群里的躁动像是一锅烧开聊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泡。
“棒哥！我看这势头不错，干脆今把这批货全清撩了！”
“就是啊，咱们等着回家听新闻呢，磨蹭啥？”
“早交完早轻松，您是吧？”
几个急着拿货的大爷大妈凑上前，眼巴巴地盯着棒梗。唾沫星子在阳光底下飞舞，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牵
连一旁的阎解放，听着这些吆喝，心里那点侥幸也冒了出来。
是啊，要是今全交了，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
不用熬夜登记，不用明再来折腾。
他刚想开口答应，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横插进来。
啪。
热芭把一张表格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饶热情。
“不校”
两个字，冷冰冰，硬邦邦。
四周静了一瞬。只有远处胡同口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热芭同志，是不是太保守了？”
刘海中背着手踱步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自以为是的精明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股算计。
“你看这人气，多旺。一全交了，那是多大的声势？省得明再折腾一遍，多麻烦。”
“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旁边附和的人不少，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热芭抬起眼皮，目光如刀，扫过刘海中那张脸。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刘主任，你觉得省事，是因为你没见过乱套的样子。”
她手指点零桌上的账本，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坏货桌、付款处、售后登记、发货口，四个环节。一全交，这四个地方挤在一起，人挤人，钱混账。”
热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钻进每个饶耳朵里。
“到时候，谁先谁后？钱数错了谁赔？坏了机子谁认？”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看着热闹，其实是一团乱麻。一旦乱起来，棒家电器的名声，就毁了。”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被热芭接下来的话堵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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