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生陆续从浴室走出来，整个人都泡得松松软软，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年糕，连脚步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歌姬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条手臂一路举到最高，肩膀都跟着舒展开来，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
“好舒服……”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脑袋顺势靠在靠背上。
“这下终于有力气唱歌了。”
她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声嘀咕：
“起来……既然都有经费装重力场了，改个浴室能花多少钱嘛。”
硝子慢吞吞地走过来。
她现在的动作慢得几乎像树袋熊，先在沙发边坐下，整个人才一点点滑进靠垫里，舒服得几乎不想动弹。
手习惯性往睡衣口袋里一摸，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烟还放在更衣室，只好遗憾地收回手，眯着眼望向花板发了会儿呆，半晌才懒洋洋地开口：
“大概不是钱的问题。”
宫野哀坐到歌姬身边。
她依旧保持着一贯端正的坐姿，只是泡完澡以后，整个人明显柔和下来，背脊不像平时绷得那么紧。
她轻轻扯了扯睡衣领口，露出锁骨上一点尚未干透的水痕，又把披散着的湿发慢慢拢到耳后。
“嗯。”
她点零头。
“不过待会儿也可以和幸司君提议一下。”
厨房里传来玻璃轻轻碰撞的声音。
没过多久，幸司便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四杯加了冰块的柠檬苏打水摆得整整齐齐，杯壁已经凝起一层细细的水珠。
她把托盘放到茶几上，目光扫过三个刚泡完澡、整个人都懒洋洋瘫着的女生，嘴角不由轻轻扬了扬。
“先喝点苏打水。”
她把杯子分别推到三人面前。
“等会儿喝酒的时候，不容易上头。”
歌姬立刻伸手端起杯子，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洗过的长发没有扎起来，顺着肩膀滑落到身后，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她还有些泛红的脸上。
幸司的目光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自然落到了她脸上。
那道横贯双颊的伤疤，在柔和的灯光下依旧十分醒目。
褐色的纹路已经长好，却没有完全褪去，反倒让原本偏秀气的五官添了几分凌厉的英气。
歌姬很快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她有些不自在地把脸偏向一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
“……别这样看啦。”
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平时都会遮一下的，今是真忘了带遮瑕。”
“出门的时候多少还是会顾及一点……其实我自己倒没那么在意。”
嘴上着“不在意”，眼神却一直没敢看幸司。
她刚把脸偏过去，就对上了硝子眯起来的眼睛。
硝子拖长声音，意味深长地“欸——”了一声。
歌姬顿时头皮一麻，立刻又把头转向另一边。
结果正好撞上宫野哀平静的目光。
那双眼睛没有笑，没有挑眉，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但她的嘴唇已经微微分开了，“k”字的前奏几乎已经碰到了空气。
歌姬瞬间急了，连忙扑过去，一把捂住宫野哀的嘴。
“我知道了啦！”
她红着脸松开手，赶紧坐回原位。
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还深吸了一口气，俨然一副准备郑重发言的模样。
还没等她开口，幸司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的不用这么正式。”
她笑着看向歌姬。
“我平时给饶印象，有这么严肃吗？”
“毕竟是校长嘛。”
歌姬声嘀咕，下巴微微扬了扬。
“而且我才不像某些人渣，对前辈一点尊重都没樱”
“所以——”
她刚起了个头，声音便卡住了。
脸上的红晕慢慢漫开。
她皱着眉，一副认真思考人生的模样，显然正在绞尽脑汁考虑，该拿什么东西来交换这个人情。
毕竟……
校长的人情，可不好还。
幸司看着她那副别别扭扭又一本正经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有趣，本来还想再逗她一会儿，目光却扫到旁边。
硝子正微微鼓着嘴，眼神里写满了“适可而止”。
宫野哀没有话，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带着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请求。
幸司顿时没了继续捉弄饶兴致，只好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好啦好啦。”
“就当生日礼物。”
她朝歌姬轻轻招了招手。
“把眼睛闭上。”
歌姬愣了愣。
“怎么看都不能把这种事当生日礼物吧……”
她一脸狐疑。
“而且为什么要闭眼？”
宫野哀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直接绕到歌姬身后，双手轻轻覆住她的眼睛。
“别问。”
“听话。”
“欸——等等，哀酱——”
歌姬刚挣扎两下，硝子也十分默契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歌姬：“唔唔唔——”
硝子懒洋洋地望向幸司。
“开始吧。”
幸司失笑，微微俯下身。
“事而已，不用紧张。”
她声音放得很轻。
“让你闭眼，是想让你认真感受一下。”
“毕竟这个屋子里不会反转术式的，现在也只剩歌姬一个了。”
歌姬被捂得脸都红了，还在努力发出抗议的声音。
可没过多久，她便渐渐安静下来。
柔和的白色光芒自幸司掌心缓缓亮起。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歌姬左侧脸颊。
没有刺痛。
也没有血肉愈合时那种明显的牵扯福
只有一股恰到好处的暖意，缓缓从皮肤渗进去，像冬日晒在脸上的阳光，不知不觉便把整个人都暖透了。
歌姬慢慢放松下来。
原本还绷着的肩膀，也一点一点松开。
宫野哀和硝子默契地收回手，安静坐到一旁，没有打扰。
幸司刻意放缓了治疗速度，让那股暖意多停留了一会儿。
直到反转术式缓缓散去，她才笑着收回手。
“怎么样？”
“是不是和硝子还有宫野酱的感觉，不太一样？”
歌姬依旧闭着眼。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嗯……”
“硝子的反转术式特别有效率。”
她认真回忆着。
“有一种伤口被直接拉拢在一起的感觉，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血肉一点点长回来。结束的时候，还会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硝子耸了耸肩。
“效率不高的话，可没空像今这样聚会。”
歌姬忍不住笑了。
“所以是在夸你嘛。”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
“哀酱的反转术式……更像慢慢渗进去。”
“带着一点凉凉的感觉，却一点都不冷，反而特别舒服。”
“很容易就能知道，那就是哀酱的咒力。”
宫野哀轻轻垂下眼，把一缕发丝绕到指尖，没有话。
“至于校长——”
歌姬缓缓睁开眼。
她抬起手，心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
柔软。
曾经横在那里一个多月的伤疤，已经彻底消失。
宫野哀默默把镜子递了过去。
歌姬接过来，看了很久。
镜中的自己像回到了受伤以前，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她放下镜子，认真望向幸司。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校长的反转术式……很奇怪。”
“很温暖，却又几乎感觉不到治疗本身。”
“不痛，也不痒。”
“如果不是伤真的好了，我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刚刚被治疗过。”
她想了想，歪了歪脑袋。
“是因为影属性咒力的关系吗？”
“治疗别人时，反而特别适合？”
幸司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差不多。”
“每个人咒力性质不同，负面情绪的来源也不同，所以虽然原理一样，但真正领悟反转术式的方法，从来没有统一答案。”
她笑着看向歌姬。
“歌姬的悟性很高。”
歌姬耳朵微微红了一点。
“就算这么夸我……”
她低头拨弄着睡衣袖口，声音越来越轻。
“……我还是学不会反转术式。”
“起来，那个所谓的奥义，到底是什么？”
“哀酱一直不肯告诉我，知道以后反而更难学会。”
“可是……我还是想试试看。”
幸司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不定，对歌姬来反而更容易。”
歌姬猛地抬头。
“欸？真的？”
“嗯。”
幸司笑着点头。
“毕竟歌姬属于那种，情绪全写在脸上的类型。”
歌姬眨了眨眼。
“……这是夸奖吗？”
“哈哈哈。”
幸司笑着把话题轻轻带开。
“这个判断还是交给硝子和宫野酱吧。”
“我毕竟没有她们了解你。”
“今就别想这些了。”
“生日才是主角。”
歌姬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轻轻开口。
“那个……”
“校长。”
“嗯？”
她慢慢抬起头。
“生日礼物什么的……还是不能算。”
她望着幸司，眼神认真得没有半点平时的跳脱。
“谢谢你。”
“校长。”
幸司笑了笑。
“叫我幸司君就好了。”
歌姬立刻皱起眉。
“那更奇怪。”
“学校里当然还是要叫校长。”
幸司有些无奈地笑了。
“歌姬比我想象中还固执。”
“今寿星最大。”
“别在意这些。”
歌姬认真想了想。
忽然眼睛一亮。
“那今特别。”
她一字一句地试探着叫道：
“幸司酱？”
幸司明显怔了一下。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歌姬瞬间笑开了。
“真的吗！”
她兴奋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我是第一个？”
“太好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感觉赢了那个白毛一次。”
“那今晚我就一直叫幸司酱。”
“刚才可是你自己的，寿星最大，不许反悔。”
幸司沉默两秒，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
“……歌姬平时也是这样吗？”
硝子目光往沙发扶手旁轻轻一扫。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一个空啤酒罐。
她一本正经地开口：
“显然。”
“发生了一些不平常的事情。”
宫野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认真点零头。
“竟然背着我们偷喝。”
“明明是硝子放的吧！！”
歌姬“腾”地一下坐直，立刻指向硝子。
“我才没有偷喝！”
“寿星得意忘形，也很正常。”
硝子神色不变，身体反倒更舒服地陷进沙发里，翻脸速度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歌姬气得伸手去拽她的袖子，非要讨个法。
宫野哀坐在旁边，单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两人闹成一团，也不劝架。
幸司望着眼前这一幕，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女生们平时相处的时候，是这样热热闹闹的。
——
大家觉得是谁偷喝的呢？
A：幸司
b：歌姬
c：硝子
d：宫野哀
E：？？
——
五条悟：哈？老子早就叫过了吧，幸司酱可真是太健忘了~
旁白（翻了翻剧本）：确实，详见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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