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姬还握着她的手。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忽然一句也不出来。
硝子也微微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插话，只是指间的烟燃得慢了一些。
街道依旧热闹。
有人举着啤酒大笑。
有人在远处唱着跑调的应援歌。
冬夜的风从街口穿过来，带着一点湿冷的气息，把宫野哀围巾的尾端轻轻掀起。
她站在霓虹与人群交界的地方，神情并没有明显的难过，只是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很轻、很心地收了回去。
不是消失。
更像是暂时放好。
留在一个不会被人随意碰到的位置。
片刻后。
她重新抬起头。
脸上的神情又恢复成一贯的安静和温和，像刚才那一瞬的停顿只是错觉。
“不过。”
她轻轻弯了弯眼睛。
“喜欢这种事，也不是停就能停下来的。”
语气很轻。
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平静的接受。
但那份平静里，又藏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倔强。
歌姬眼睛一下子亮了。
“绝对有戏！！”
“那个白毛缺点超多的好吗！！”
“校长肯定只是被他骗了！！”
宫野哀看着她，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是，我没有打算强迫自己忘掉。”
她顿了顿。
“不是准备去撬墙角。”
“有什么区别！！”
歌姬立刻接话。
“保留火种也是第一步啊！！”
宫野哀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像接受某种不可逆的误读一样，轻轻移开视线。
硝子这才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比起被骗，更像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她弹怜烟灰，语气很随意。
“不过那只‘西施’体型有点超标。”
宫野哀无奈看了她一眼。
“硝子。”
硝子举了举手，像是在投降。
“好好好，今不打击寿星刚燃起来的斗志。”
歌姬立刻抗议。
“我又不是玻璃心！！”
但话刚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硝子看了眼街边的霓虹，像是终于把话题从情绪里拽回现实。
“所以，地点应该没问题了吧？”
歌姬挠了挠脸。
“我们是没问题啦……”
她看了看周围仍然拥挤热闹的人群，又补了一句。
“但是都这会儿了，突然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幸司不会介意的。”
硝子已经拿出手机，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借隔壁教室的钥匙。
“我现在打电话。”
她走到稍微安静一点的路边，靠着电线杆拨号。
烟雾在她指间慢慢散开，被路灯照得有些发白。
歌姬盯着她的背影，声嘀咕。
“那是因为是硝子打电话吧……”
换成她的话，大概还没开口就会被反问：
“谁想喝酒？”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已经开始心虚。
趁硝子打电话的间隙，歌姬鬼鬼祟祟凑到宫野哀耳边，压低声音。
“要不今晚想办法让校长喝醉一点。”
“然后趁机……酱酱酿酿？”
宫野哀明显呛了一下，视线有一瞬间偏开，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了短暂裂缝。
“……歌姬。”
“不要这种话。”
她皱了皱眉。
“趁别人喝醉做什么，本来就不可以。”
“当然不会真的做什么啦！”
歌姬连忙摆手。
“我是……至少制造一点机会嘛。”
“什么都不做的话，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吗？”
宫野哀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跟那个没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而且退一万步，把幸司君灌醉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
歌姬立刻指向硝子的方向。
“我们这边可是有硝子哦？”
宫野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硝子正靠在电线杆边打电话，神情松散，偶尔应一声，像是已经把事情谈妥了一半。
宫野哀收回视线。
“听去年交流会两校教师聚餐的时候。”
她轻声补了一句。
“伏黑老师一个人喝趴了所有人。”
歌姬表情复杂。
“那还是算了。”
“毕竟校长可是伏黑老师的弟——”
话到一半，她猛地卡住。
“妹妹……”
空气短暂安静了一下。
下一瞬间，歌姬抱住脑袋。
“可恶！！”
“就算知道校长是女生，我还是完全没有实感啊！！”
“那可是连续两届咒术界最受欢迎男性排行榜第一名诶！！”
她越想越混乱。
“而且禅院家那个家主写真特辑里，不是还有上半身露出的照片吗？！”
“难道是替身吗？！”
宫野哀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真正想问的是——
为什么歌姬也会买幸司君的写真特辑。
但这句话实在有些危险。
于是她只是轻声回答：
“……可能是替身吧。”
“‘可能’根本没有服力啊！！”
歌姬继续崩溃。
可着着，她的声音又慢慢低了下来。
夜风吹过街道，霓虹灯的光落进她的眼睛里，让那份混乱的震惊逐渐变成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声嘀咕。
“不过……转念一想。”
“咒术界最强居然是女生……”
“好像也有点帅。”
宫野哀微微一怔。
随后轻轻笑了。
“……是啊。”
这一声回应很轻，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这时硝子打完电话走了回来。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轻松地宣布：
“oK，搞定。”
“今晚校长宿舍客厅归我们，浴室也可以用。”
歌姬立刻皱眉。
“客厅可以。”
“浴室还是先消毒一下吧。”
“毕竟是那个白毛用过的。”
硝子挑眉。
“那也是幸司用过的。”
“校长用过的部分不需要消毒。”
歌姬回答得毫不犹豫。
宫野哀抱起手臂，十分自然地点头附和。
“可以精确处理白毛污染区域。”
“还要开窗通风。”
硝子其实没觉得那两个同期真有那么糟。
嘴欠归嘴欠。
真遇到需要照鼓时候，他们从来不会让女生站在最前面。
但她懒得反驳。
“走吧，先去买酒。”
宫野哀顺势接话。
“下酒菜也要准备。”
歌姬叹气。
也是。
学校便利店现在看到我们就跟看到通缉犯一样。
她又想起什么，语气更不满了一点。
“而且酒种类也太少了。”
“甜品倒是很多。”
到这里，她瞬间咬牙切齿。
“绝对是校长给那个白毛开的特权！！”
见宫野哀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硝子才意味深长地扬起嘴角。
“等哀酱上位以后，可以吹枕边风。”
“就是就是——”
歌姬刚要附和。
宫野哀忽然抬眼。
“歌姬。”
“嗯？”
“你也跟着硝子一起吗？”
语气很轻。
但眼神已经微微危险。
下一瞬，她伸手精准抓住歌姬腰间的痒痒肉。
歌姬猝不及防，整个人笑得往后躲。
哈哈哈哈哈哈——停！！
错了错了！！
硝子快救我！！
硝子见势不对刚想撤退，也被一起拖住。
“喂！！”
“别连我一起——哈哈哈！！”
三个人瞬间闹成一团。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长又揉碎，落在地面上，像一场毫无章法的光影混战。
路过的人停顿了一下，又忍不住笑着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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