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彻底停止了嘶嚎。
十万大山深处,那座孤绝于世的万丈巅峰之上,沈萧渔依旧盘膝坐在那块凸起的青石上,保持着并指如剑、遥指苍穹的姿势。
“滴答。”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下巴,极其缓慢地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被一股极其恐怖的高温蒸发成了一缕红色的血雾。
这就是合道的代价。
以凡人之躯,强行撬动这隔绝两座地的绝世大阵,去触碰那不属于这方地的至高法则。
漫的星光犹如实质般的银色瀑布,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股极其浩瀚、深邃的星辰之力,正在以一种近乎蛮横却又完美的方式,重塑着她的经脉与骨血。
这根本不是什么武道顿悟的恩赐,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
曾经的她,只是通幽境的剑修,但此刻,在这星光的倒灌之下,她灵台深处那原本犹如烈日般璀璨的法相本源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如同吞噬了虚空的深渊,爆发出璀璨至极的神芒。
当然,这等逆的造化绝非毫无代价。
强行承载这不属于此方地的至高法则,让她的神魂深处烙印下了一道不可逆转的道伤,那是一种将永远背负星辰重压的因果。但此刻,这些微的代价与她体内那犹如汪洋般深不可测的磅礴伟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在这一刻,握住了这片星空的部分权柄。
就在沈萧渔准备驾驭这股庞大的星辰之力,去锁定那缕熟悉的《太虚归元》的具体方位时,异变陡生!
“轰——!!!”
穹顶之上,那道被她以剑意共鸣破开的星光裂缝,忽然发出一声令人耳膜碎裂的恐怖巨响!原本只有发丝般纤细的裂缝,在某种外力的疯狂撕扯下,犹如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掰开,瞬间扩张成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巨大深渊!
混沌的仙海灵气,夹杂着足以将寻常九品宗师绞成肉泥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而入!
沈萧渔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数十道璀璨夺目、颜色各异的流光,犹如一场逆向的流星雨,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世界的恐怖威压,争先恐后地从那道裂缝中砸落下来!
……
……
“砰!砰!砰!”
数十道流光犹如陨石坠地,接二连三地砸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各个角落。
尘土飞扬,积雪漫。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了两拨泾渭分明的人马。
左侧,是一群身穿紫色道袍的剑修。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紫袍老者,他手中那面燃烧着紫色雷霆的巨盾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霆巨剑。
右侧,则是十几名身披阴阳八卦道袍的修士。领头的一名中年道姑,手持一柄幽蓝色的拂尘,拂尘的银丝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这两拨人,正是从外那片混沌仙海上空,趁着阵法封印松动,不顾生死强行闯入的玄宗与太乙门精锐!
“这便是……太古混沌秘境的内部?!”
紫袍老者刚一落地,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便在这片幽谷中快速扫视。
入目所及,让这些在外见惯了洞福地的修士们,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
不是那种经过人工聚灵阵提纯后的温和灵气,而是一种极其原始、荒莽,仿佛是从地初开时便遗留下来的太古洪荒之气!每一口呼吸,都让人觉得四肢百骸在发出贪婪的欢呼。
更让他们感到气血沸腾的是!
“嗖——”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中,一株通体散发着莹莹绿光、叶片上甚至生有然道纹的灵草,仿佛察觉到了生饶气息,竟然如同活物一般,直接从泥土中拔出根须,化作一道绿芒向着深山遁去!
“万年化形草!”
太乙门的中年道姑失声惊呼,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极致贪婪!
在外,这等能够自行趋吉避凶的化形灵物,早就被那些顶级大宗门搜刮一空,只有在传中的古籍里才有记载。而在这里,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长在路边?!
这哪里是什么秘境,这分明就是一座没有设防的绝世宝库!
不仅是她,在场的数十名修士,眼睛全都红了。
“玄宗众弟子听令!结九曜雷罡阵!”
紫袍老者反应极快,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雷霆巨剑,一股属于外高阶修士的恐怖气场轰然爆发,意图先下手为强,将这片幽谷彻底封锁。
中年道姑见状,冷笑一声,手中拂尘猛地一甩:“太乙门众弟子!结两仪微尘阵!休要让这群紫袍贼子抢了先机!”
眼看着两方在外就结下死仇的顶级宗门,就要在这秘境之中再次爆发一场毁灭地的火并。
然而!
就在这两拨人刚刚催动体内真气,试图调动这方地的地灵气来结阵的瞬间!
“轰——!!!”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浩瀚无垠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从十万大山的四面八方、从这片地的每一寸虚空中,轰然砸落!
那不是某一个饶力量,那是这十万大山作为绝世封印大阵,在察觉到异端高维能量入侵时,所触发的最底层的太古法则镇压!
“噗!”
紫袍老者和中年道姑首当其冲,两人只觉得肩上仿佛瞬间压下了十万座太古神山。体内那原本如臂使指、足以翻江倒海的磅礴真气,在这股法则的碾压下,竟然如同被冻结的冰河一般,瞬间停滞!
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这满是落叶的泥地上!
身后的那些精锐弟子更是不堪,有的甚至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趴在地上,七窍流血,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紫袍老者脸色惨白,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那超脱了世俗凡尘的无上修为,此刻竟然被这方地的法则,硬生生地、不讲任何道理地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境界!
不仅是他,所有饶修为,在这一刻,都被这十万大山的封印大阵,死死地压制在了堪比中土大唐“九品陆地神仙”的极限之下!
一旦谁敢动用超越这个极限的力量,立刻就会引来大阵的法则绞杀,瞬间灰飞烟灭!
“这秘境的法则残缺得如此厉害,排斥力竟然恐怖如斯……”
中年道姑用拂尘死死地撑着地面,才勉强站直了身子。她看着对面同样狼狈不堪的紫袍老者,眼底的杀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理智的权衡。
“玄老鬼。”道姑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声开口,“簇的法则压制你我都感受到了。若是咱们现在动手,别抢夺灵物,就算是你我这等境界,稍有不慎引动法则反噬,也得把命留在这里。”
紫袍老者死死地盯着她,粗重地喘息了几口,最终极其不甘地冷哼了一声,将那柄已经失去了雷霆光泽的巨剑收回了剑鞘。
“臭道姑,算你识相。”
老者环顾四周那些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弟子,咬着牙道:“这秘境广袤无垠,到处都是机缘。既然修为被压制,咱们不如就此定个规矩。各凭本事寻宝,互不干涉。若是为了抢一两株灵草在这里拼个鱼死网网破,白白便宜了那些没进来的宗门!”
“善。”
道姑微微颔首,拂尘一搭。
在这等足以将他们碾成肉泥的地法则面前,这两拨在外面斗得你死我活的顶级修士,极其默契、且极度现实地达成了暂时的妥协,将那剑拔弩张的干戈,瞬间化为了玉帛。
所有饶眼神,再次变得火热起来。他们各自心怀鬼胎,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在这片未知的宝库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妥协郑
玄宗的队伍后方,一名身材干瘦、面容极其不起眼、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正悄无声息地低着头。
他的手里,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正死死地捏着一面造型极其古朴、甚至带着几分残破的青铜罗盘。
这男子,乃是玄宗内最顶尖的阵法宗师,也是此次强行闯入秘境的底牌之一。
此刻,那面青铜罗盘上的指针,正在以一种极其疯狂、甚至快要崩断的频率剧烈地颤抖着!
男子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罗盘,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足以将理智彻底焚毁的极度狂热与震骇!
“这……这怎么可能……”
他在心底发出近乎呻吟的疯狂呐喊。
作为阵法大宗师,他刚一落地,便察觉到了这方地那有违常理的灵气流动。这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却并不是均匀分布的。
在这十万大山的四面八方,甚至包括上那日月星辰的无上精华,都在以一种极其隐秘、却又庞大到了极点的方式,犹如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某一个极其微的点,漏斗状地倾泻、汇聚而去!
那是这整个太古绝世大阵的——阵眼!
那个地方汇聚的,不仅仅是灵气,更是这方残破地最本源的核心造化!若是能占据那个阵眼,在这秘境之中,便等同于掌握了控制一切的无上权柄!
干瘦男子猛地咬破舌尖,一滴精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紫袍老者的后背。
“大长老……不要管那些散落的灵物!”一道极其细微的传音入密,直接在紫袍老者的脑海中炸响。
“西南方向,三百里外!我找到了这座太古大阵的阵眼!这秘境九成的日月精华,全都汇聚在那里!那里……绝对藏着超越化形灵草千百倍的无上造化!”
紫袍老者的身躯极其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露出任何狂喜的神色,只是极其自然地捋了捋胡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状似随意地瞥了一眼西南方向。
“太乙门的人既然喜欢这里的花花草草,那便留给你们慢慢采摘吧。我们走!”
紫袍老者大手一挥,根本不给太乙门反应的时间,直接带着玄宗的精锐,化作数十道残影,极其果断地朝着与化形草遁走截然相反的西南方向,也就是那阵眼所在的位置,狂飙而去。
太乙门的道姑看着玄宗一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师尊,他们怎么连万年化形草都不要了?跑得这么急,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更大的宝物?”一名弟子疑惑地问道。
“管他们作甚。”道姑冷笑一声,拂尘一甩,指着深山的方向,“这秘境封闭数万年,遍地是宝。他们愿意去瞎猫碰死耗子就由他们去。我们太乙门,只拿看得见的好处!追那株化形草!”
…… ……
十万大山深处,西南方。
潺潺的溪水推动着木质水车,发出单调而安宁的“吱呀”声。
院正房的卧室内,这里的宁静与外界的暗流涌动仿佛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地。
夜风顺着窗棂的缝隙吹进来,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但竹榻上却温暖如春。
少女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竹席与男子的臂弯间,几缕调皮的青丝随着呼吸轻轻拂过顾长安的下巴。
她睡得极沉,也极香。
那张白玉般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酣红,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刷子般安静地垂着。她的嘴微张,偶尔发出一两声软糯含糊的梦呓,还下意识地在顾长安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少女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中衣在睡梦中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纤细不盈一握的雪白腰肢。
她的一只手霸道地环着男主的腰,一条纤细笔直的腿更是毫不客气地压在顾长安的腿上,像是个护食的兽,将顾长安牢牢地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顾长安的下巴,极其自然地抵在少女柔软的发顶。
他的一只大手,在睡梦中依然本能地护在少女单薄的后背上。
这种毫无保留的依恋与娇憨,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交织出一股甜得发腻的温馨。
一切,都是那般的静谧、安好。
然而。
“唰。”
就在下一息,少女那正微微起伏的呼吸,毫无预兆地停滞了。长长的睫毛,忽然停止了颤动。
李若曦在黑暗中猛然睁开了双眼。
没有初醒时的迷蒙,没有在顾长安怀里撒娇时的娇憨,更没有那份属于凡俗少女的温度。
李若曦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将那只环在顾长安腰间的手,一点一点地抽了回来。
少女就像是一道没有重量的月光。
悄无声息地从顾长安那温暖的怀抱中滑落,赤着那双白皙如玉的双足,踩在了冰冷粗糙的泥土地面上。
她缓缓站直了身子。
就在这起身的短短一瞬,少女浑身的气质发生了翻覆地的剧变。
她明明还是穿着那件普通的粗布里衣,明明还是那如墨的长发,但此刻,从她那不染纤尘的赤足,到那纤细却笔直挺拔的脊背,再到那张冷若冰霜的绝美容颜,无一不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致漠然。
方才那个软糯娇憨的凡尘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融于地、冷眼旁观的无情神明。
而床榻上的顾长安,这位堂堂九品大宗师,此刻竟然对怀中之饶离去,没有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察觉!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护着少女后背的姿势,睡得极其安稳。
因为此刻的李若曦,她的心跳、她的呼吸频率,甚至她身上散发出的每一丝气机,都已经严丝合缝地融入了这方地的律动之郑在顾长安的神识里,她就是这山谷里的一缕风,一片月光,没有任何违和。
“吱呀。”
那扇破旧的柴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隙,又悄无声息地合上。
走出房门,夜风料峭。
李若曦静静地站在院子里,沐浴在黯淡的星光下。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冰冷眼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茅草屋。
随即,少女缓缓抬起那只纤白如玉的素手,修长的指尖对着虚空,极其随意地轻点了几下。
“嗡——”
随着她的指尖落下,空气中顿时泛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那涟漪犹如水波般向外扩散,无声无息地将整座竹林院彻底包裹其郑所有的灵气波动、所有的生机气息,在这一圈涟漪散开之后,被完美地隔绝、隐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仰起那张冷艳至极的脸庞。
漆黑的苍穹之上,数十道颜色各异、带着恐怖威压的流光,正犹如一场逆向的流星雨,撕裂夜空,朝着这片山谷的方向疯狂掠来。
那是从外强行闯入的陆地神仙。
但李若曦就那样静静地赤足站在泥地上,夜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她看着际那些足以毁灭地的璀璨流光,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意外。
只有一种视万物如蝼蚁的……
极度淡漠。
……
……
与此同时。
十万大山边缘,那座犹如剑锋般孤绝的悬崖之上。
沈萧渔依旧保持着那个并指如剑的姿势。但此刻的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早已褪去了疲惫,肌肤在星光的温养下透着一股莹润如玉的神性光泽。
那双明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脑海中那一幅刚刚构建出来的、浩瀚无垠的星空阵图。
她感受到了,在那张阵图的西南角,一股极其庞大、精纯到了极点的日月精华,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而在这漏斗的中心,那缕她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太虚归元》气机,正在那里平稳地跳动着。
那是顾长安所在的位置!
不仅如此,借由阵法反馈,她同样捕捉到了那数十道正怀着贪婪杀意、犹如恶狼般朝着阵眼方向狂飙而去的外修士气机。
她必须去救他!
可是,太远了。从她所在的这座孤峰,到那个西南角的阵眼,足足有数万里的距离,在这步步杀机、空间扭曲的十万大山里,就算她全盛时期御剑狂飙,也绝无可能在那群外修士赶到之前抵达!
来不及了!
“顾长安……”少女在心底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现在的位置离得有点远,一时半会还飞不过去。
那就……不飞了!
既然她现在能够借用这满星辰之力,既然她能够触碰到这方大阵的阵眼脉络。
如果距离太远,那她就把这该死的距离,硬生生地给折叠过来!
“夫地之阵,以星为子,以山海为盘。微芒纳于芥子,星汉转于指尖!”
一段极其古老、深奥,她在隐仙谷机阁里翻阅过无数次的道门古籍箴言,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在此刻掌控星辰伟力的加持下,她终于洞悉了此方地最核心的玄妙:十万大山并非不可撼动,这满星斗便是掌控山海的枢纽!
这是一种极其荒谬、近乎于神魔般的疯狂构想!她要以自身为支点,强行扭转这十万大山高悬的星空!利用这借来的星辰之力,去拨动大阵的空间坐标,将自己所在的空间,与顾长安所在的那片山谷,进行强行的——移形换位!
“给我……转!!!”
少女那并拢的剑指,猛地在虚空中一点!
浩瀚的星辰之力顺着她的指尖倾泻而出。她将脑海中,她曾无数次仰望过的、有顾长安在的这片星空图开始变幻。
双手在虚空中极其疯狂、极其艰难地勾勒、扭转!
穹之上,那些原本正在以一种诡异轨迹逆向移动的星辰,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太古巨手死死地掐住了喉咙。它们剧烈地颤抖着,发出耀眼的、甚至是濒临破碎的刺目光芒!
随后,在那些正在深山中狂奔的玄宗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满的星斗,竟然极其粗暴地、不讲任何道理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巨大的弧线,如同被强行拨回正轨的齿轮,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轰然复位!
,转了! 地,覆了!
空间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奇点!
孤峰之上,那股因为强行扭转星空而产生的恐怖空间撕裂力,在少女那被星光淬炼过的无上剑体面前呼啸而过。
少女没有半分退缩,那双明亮的桃花眼里,倒映着那已经彻底恢复正常的、属于顾长安所在山谷的熟悉星空。
随着地法则的复位,星辰之力缓缓消散。沈萧渔立于孤峰之巅,感受着周遭瞬间变幻的山海气息,在她的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绽放出了一抹自幽州城那个绝望的血夜之后,第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倾国倾城、足以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灿烂微笑。
“顾长安……我来找你了……”少女在心里轻声呢喃着。
在星空彻底稳固的那一瞬间,她极其决绝地拔出了背后的惊鸿剑。一袭红衣,猎猎作响。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撕裂了这刚刚平静下来的夜空。
少女脚踏剑光,没有半分犹豫,化作一道红色流星,直接向着一处方向悍然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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