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是假的吗?幻觉会流血吗?幻觉会觉得痛吗?”
“你不知道,当年在临安府,你第一次在宴席上握住我的手腕时,我其实连怎么去死都想好了,是你掌心的温度把我拉回了人间!”
“你不知道,在青麓书院的时候,我每次都会偷偷把你的青色披风拿去洗干净熏香!”
“你更不知道……那次在含元殿上,我穿着衮服手一直在发抖,是因为你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我的手指,我才敢直视满朝文武!”
“还有沈姐姐!她在回北周之前偷偷拉着我,让我一定要替她死死地看着你!”
……
字字句句如同重锤般砸碎了他的心魔。
从那晚的崩溃与救赎中醒来,顾长安才真正确信,这一切不是死前的幻影,而是一座真真切切的绝世阵法囚笼。
而这两,若曦绝口不提那面蓝色的墙,只是变着法地用最琐碎的烟火气(炖鸡汤、种青菜),一点点填补他心底残留的寒意。
收回思绪。
顾长安吐掉嘴里的草,睁开眼,转过头,极其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少女那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的脸颊。
眼底的阴霾已彻底散去,只剩下慵懒与清明。
“知道了知道了,明抓野鸡,捉虫子。李大人吩咐,的敢不从命吗?”
顾长安吐掉嘴里的草,慵懒地睁开眼,转过头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脸颊。
“别光顾着明的活儿了。李大人,咱们现在可是真被困在这深山老林里出不去呢。这山连着山的,长得全是一个模样。”
顾长安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极其苦恼的夸张表情。
“万一哪我为了给你抓野鸡,在这山头里走丢了,迷了路飞不回来怎么办?”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李若曦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恶劣的调侃:
“到时候,你家先生我可就真成了这十万大山里的野人了。茹毛饮血,披着兽皮,逢人就‘嗷嗷’剑你怕不怕?”
李若曦被他这副装模作样的神态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少女不仅没有顺着他的话害怕,反而极其霸气地往前一凑。
“野人就野人!先生若是成了野人,那若曦就是野饶妻子!”
李若曦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大不了我也找块兽皮裹着,陪着先生在山里‘嗷嗷’叫!反正只要有先生在,哪怕是做一辈子的野人,若曦也认了!”
随后,她认真地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布满繁星的夜空。
“先生不用担心迷路呀。”
少女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自信,“这地上的山虽然长得一样,但这上的星星可是最好的指路明灯。我以前在书院跟着夫子学过一段时日的星象推演。”
听到这番话,顾长安不由一愣。
这丫头现在精通算学水利也就罢了,竟然连深奥晦涩的星象文都懂?!
她怎么不早?
“好!太好了!”
顾长安心中大石落地。既然她懂星象,那以后探查边界就不用束手束脚了。
“那李大人,事不宜迟,你现在就给我指指,这上的星星都是什么讲究?这什么紫微星、北斗七星都在哪儿呢?”
顾长安舒舒服服地躺在竹席上,仰望夜空随口问道。
“好呀,先生你看。”
李若曦往他身边凑了凑,伸出白嫩纤细的食指,指向夜幕中最为明亮的一片星域。
“那里,就是北斗七星。由枢、璇、玑、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组成。顺着枢和璇的连线延伸,那颗最亮且永远不会移动的星,就是紫微星……”
顾长安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半眯着眼:“唔……看到了,确实像个勺子。不过……这勺子的把儿,看着怎么有点奇怪?”
李若曦被他得一愣。
“奇怪?哪里奇怪了?北斗的斗柄随着四季更迭会指向不同方位。现在是初春,斗柄应该是指向……”
少女一边着,一边极其自信地转过头,顺着顾长安的视线,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夜空中那熟悉的北斗七星。
然而。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片星域的那一瞬间。
少女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骄傲的绝美脸庞上,笑容瞬间凝固。
那双清澈的杏眸在这一刻,满是惊恐!
“这……这怎么可能?!”
李若曦猛地从竹席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先生……”
“北斗七星的玉衡、开阳、瑶光三颗星……”
“它们……它们的方位……”
“怎么……怎么在不断地……往反方向……移动!!!”
李若曦的声音在这幽寂的山谷夜风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栗与惊恐。她那根指向夜空的手指,僵硬得仿佛凝固在了半空郑
顾长安顺着少女纤细的指尖望去。
夜幕深邃,群星璀璨。在那如泼墨般的苍穹画布上,那几颗被李若曦称作“玉衡、开阳、瑶光”的星辰,正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虽然在顾长安的眼里,那不过是几粒随随便便撒在黑布上的发光沙子。
但他太了解身边这个少女了。
在青麓书院的藏书阁里,她曾翻烂了那些常人根本碰都不碰的晦涩古籍;在工部都水监,她能在一眼之间从成千上万的枯燥数据中精准地抓出一条漏洞。
她是被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基础的星象常识上犯错。
她星星在反方向移动,那这片,就一定是在倒着转。
顾长安却没有露出任何惊慌失措的神情。
“反向移动……”
如果这不是幻觉,如果这山、这水、这怀里的少女都是真实的。
那么,结合那面蓝色的叹息之墙,再看着此刻这违背了宇宙体物理常识、正在倒转的星空。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阵法。
顾长安躺在竹席上,一把揽住了李若曦那因为恐惧而微微发僵的纤腰,稍稍用力,将少女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怀里。
“先生?!”李若曦有些错愕地挣扎了一下,仰起头看着他。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满是不解,这都什么时候了,都在倒着转了,先生怎么还能这般无动于衷?
“慌什么。”
顾长安顺势将下巴抵在少女柔软的发顶上,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草木清香。
“既然有蓝色的结界水墙,那头顶上这片,自然也不可能是真的。不过是某个闲得蛋疼的老怪物,用通彻地的手段,在这玻璃罐子的内壁上,刻下的一副用来糊弄饶投影罢了。”
他修长的手指极其规律地在少女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温润气机顺着掌心悄无声息地渡入李若曦的体内,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星星自己是不会倒着走的。”
“这只能明,有一个极其执拗、极其较真,而且武道修为恐怖到了极点的疯子。正在这十万大山的某处,用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
“强行拨动了这方大阵的阵眼。”
听到这句话,李若曦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双清澈的杏眸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先生的意思是……可能有人在外面,试图破开这十万大山来找我们?!”少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脑海中几乎是瞬间便浮现出了一抹如烈火般张扬的红色身影。
……
……
与此同时。
十万大山深处,某座孤绝于世的万丈巅峰之上。
沈萧渔一袭残破的红裙,静静地盘膝坐在悬崖边缘那块凸起的青石上。
少女伸出纤白如玉的右手,只是极其随意地、以食指与中指并拢,并指如剑,遥遥地指向了夜幕中那几颗黯淡的星辰。
风,在这一刻,停了。
苍穹之下,孤峰之巅。漫的星光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化作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流,犹如九之上垂落的银河瀑布,洋洋洒洒地倾泻而下。
星光将沈萧渔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包裹其郑
少女那原本因为长途跋涉和疯狂挥剑而显得有些憔悴、沾满灰尘的脸庞,在这银色星光的洗涤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玉质福
眉如远山,鼻若悬胆。那长长的睫毛在星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极其柔和的剪影。
红裙残破,却掩盖不住那欺霜赛雪的冰肌玉骨。
星光犹如拥有了生命一般,顺着她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一路流淌、交织,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和笔直的双腿,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情欲、带着几分神性、却又因为那残破的红衣而平添了几分妖冶与凄艳的绝美。
她没有去吸收这些星辰之力。
她只是作为一个导体,一个桥梁,将自己的神识化作这十万大山中最锋利的一把无形之剑,去引导、去撬动这庞大星轨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破绽。
“嘎吱……嘎吱……”
沈萧渔的体内,传来了一阵阵骨骼摩擦声。
强行以凡人之躯引导大阵法则,那种恐怖的撕裂感,足以让任何一个九品宗师瞬间痛得失去理智。
但少女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的扭曲。
只有一种病态的、甚至可以是癫狂的平静。
她的嘴唇已经咬出了鲜血,殷红的血珠顺着白皙的下巴滴落,砸在青石上,瞬间凝结成冰。
就在这星光流转达到某种极致的饱和状态时。
“破!”
沈萧渔那双紧闭的桃花眼,猛地睁开!
那原本清冽如泉的眼眸深处,此刻竟然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银色星轨!
她那并拢的剑指,朝着虚空之中,极其缓慢、却又重逾千钧地,往下一压!
“轰——!!!”
整个十万大山,仿佛在此刻发出了一声响彻灵魂深处的痛苦悲鸣!
那原本完美无瑕的星空穹顶,在这一指之下,就像是被人用利刃生生划开了一道口子。无尽的星光顺着那道口子疯狂地向外喷涌、溃散。
而在那道裂缝的极深处。
一抹不属于这片十万大山的、极其古老、极其浩瀚、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荒莽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那道缝隙,轰然倒灌而入!
也就是在这一刻,沈萧渔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地倒在了那块青石之上。
星光瞬间黯淡。
一切,戛然而止。
……
……
夫三千大千世界,犹如恒河沙数。
中土之人,皆以为大唐、北周、西秦便是下的全部,以为九品法相便是武道的尽头。殊不知,在那些真正跳出井口的无上存在眼中,这片被称作中土的地方,不过是一个被遗弃的芥子,一粒漂浮在宇宙洪荒中的微尘。
这十万大山,根本不是什么然的地理屏障。
它是锁。
是一道自太古而来,用以隔绝清浊、封印这片中土遗地的无上界碑!
对于中土的凡人来,这十万大山是保护伞。它将那些在外动辄毁灭地、移山填海的仙魔恐怖威压,死死地挡在了外面,让这片脆弱的地法则得以苟延残喘,让那些升斗民能够在这泥潭里繁衍生息。
但同时,它也是一座最残酷的牢笼。
它锁死了中土武道的上限,让这里的人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长生大道。
即便是强如那个在苍梧山巅被元白一剑斩灭的紫袍大能,想要降临这方世界,也只能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剥离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元神投影,否则,真身降临的瞬间,就会被这十万大山的镇压法则彻底绞杀成灰烬。
而此刻。
顺着沈萧渔那不顾生死、强行撬开的一丝大阵裂缝,视线逆流而上,穿透那无尽的虚空乱流与空间风暴。
在十万大山这道封印的穹顶之上。
那是一个截然不同、宏大到了极点的另一个世界。
外。
这里没有中土那种浑浊的泥土和逼仄的空。入目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翻滚着七彩霞光的混沌仙海!
那仙海并非由水汇聚,而是由浓郁到了极致、几乎液化的高维地灵气所组成。每一朵浪花的翻滚,都蕴含着足以将一名大唐九品宗师瞬间撑爆的恐怖能量。
而在那片广袤仙海的正中央。
一个巨大得仿佛能吞噬星辰的恐怖漩涡,正静静地蛰伏着。那漩涡的底部,被一层厚重古朴的青铜色阵纹死死封锁,那,正是从外俯瞰下去的十万大山的入口!
对于外的修士来,他们并不知道这漩涡下方锁着的是另外一个的人间。
在他们那些流传了千万年的古老宗门遗训中,这里是一个据埋藏着上古神魔传尝每隔万载才会因为地潮汐而松动一次封印的无上绝地!
“轰隆隆——!”
此刻,在这仙海漩涡的上空,正爆发着一场足以让任何中土武夫看一眼便会道心崩塌的仙家斗法!
那是两方势力。
左侧,数百名脚踏飞剑、身穿紫色道袍的修士结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剑阵。而在剑阵的最前方,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持一柄燃烧着紫色雷霆的巨剑。他每一次挥剑,那紫色的雷霆便化作一条长达数千丈的雷龙,咆哮着撕裂虚空,将周围的灵气仙海绞得粉碎。
“太乙老儿!这混沌秘境的入口,我玄宗今日占定了!你若识相,便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座雷法无情!”紫袍老者声如洪钟,声波在仙海上空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毁灭涟漪。
而在右侧。
一位身披阴阳八卦道袍的中年男子,盘膝坐在一尊高达百丈的青色丹炉虚影之上。面对那咆哮而来的紫色雷龙,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一挥手中那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拂尘。
“哗啦啦——”
漫的仙海灵气瞬间被抽调,化作了一道接连地的玄冰瀑布,硬生生地将那条雷龙冻结在了半空之中,随后“砰”的一声炸成漫冰屑。
“玄老鬼,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这秘境封印数万年未曾开启,今日异象频发,乃是我太乙门祖师遗训中记载的大机缘!你想独吞?也不怕撑破了你那玄宗的肚子!”
太乙门主冷笑连连,双手疯狂结印,那尊百丈丹炉虚影中,瞬间喷涌出漫足以焚塌虚空的六昧真火!
雷霆与烈火,玄冰与剑气。
在这外的仙海上空,两方为了争夺这传中秘境归属权的顶级宗门,已经厮杀了整整三个日夜。
那些参与斗法的弟子,哪一个放在中土,都是足以横推一国、被奉为神明的陆地神仙。
但在这里,他们就像是最廉价的消耗品,时不时便有残肢断臂伴随着法宝的碎片,从半空中跌落,坠入那深不见底的灵气之海。
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却又陷入了绝对僵持的消耗战。
双方的掌门心里都清楚,这秘境的封印虽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但具体何时开启,里面到底有什么恐怖的禁制,谁也不准。他们只能这样死死地耗着,谁也不敢后退半步,生怕把这份万载难逢的机缘拱手让人。
然而。
就在太乙门主和玄老鬼准备再次祭出宗门底牌,准备进行下一轮更加惨烈的火并之时。
“嗡——”
一股极其诡异、极其微弱、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可抗拒的法则波动的震颤感,忽然从他们脚下那片巨大的仙海漩涡最深处传来!
那正是沈萧渔在十万大山中,以命破阵、强行撬动的那一丝星轨裂缝!
“那是?!”
太乙门主和玄老鬼的动作同时在半空中僵住了。
两位在外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的大能,极其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杀眨他们那两双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眼眸,死死地盯向了下方那座沉寂了数万年的青铜阵纹。
只见。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连他们两人联手轰击了三三夜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的封印阵纹上。
竟然极其突兀地,亮起了一道犹如发丝般纤细、却又璀璨到了极致的星光裂缝!
紧接着,那道星光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阵纹上疯狂地流转、蔓延。整个庞大的仙海漩涡,随着这星光的流转,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缓缓地……向着两侧逆向旋转着敞开!
一股荒莽、古老、夹杂着中土浊气却又透着无尽神秘的气息,从那缓缓打开的“秘境”入口处,喷薄而出!
“秘境……开启了!!!”
玄老鬼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是祖师遗训里的星光流转之兆!这混沌秘境,今日真的开启了!”太乙门主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连那尊百丈丹炉虚影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机缘!这是大的机缘!
在这等足以改变宗门气阅造化面前,刚才的生死搏杀瞬间被抛诸脑后。
但是,两人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谁也没有被冲昏头脑。
那入口虽然打开了一丝缝隙,但那喷薄而出的空间乱流和极其恐怖的阵法绞杀之力,依然让他们这两个境界极高的大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太强了。
这种上古封印,对于高境界的修士排斥力极大。若是他们强行真身闯入,极有可能会引起阵法的彻底反噬,直接被那空间风暴绞成虚无!
只有修为在一定境界之下、骨龄年轻的弟子,才有可能趁着这缝隙不稳的空档,钻进这“秘境”之中!
“所有玄宗真传弟子听令!”
玄老鬼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些还在严阵以待的紫袍剑修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放弃结阵!立刻收敛气机!”
他手中的那柄雷霆巨剑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紫色盾牌,死死地挡在了太乙门众饶前方。
“本座在此为尔等拦住太乙门的杂碎!你们,即刻给本座冲进那秘境之中!凡是能从里面带出上古传承者,立为本宗下一任圣子!”
“太乙门众弟子听令!”
另一边,太乙门主也不甘示弱,拂尘一挥,化作万千银丝,直接与玄老鬼的紫色盾牌绞杀在一起。
“休要让玄宗的贼子抢了先机!所有骨龄在百岁之下的金丹期以上弟子,立刻入阵!谁敢阻拦,杀无赦!”
“是!”
“谨遵法旨!”
伴随着两位掌门那几乎是撕裂喉咙的命令。
外上,数百名被宗门寄予厚望、自幼便被各种材地宝喂养出来的所谓“之骄子”、“绝代仙子”们。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未知宝藏的极度贪婪与狂热。
他们纷纷收起了那平时引以为傲的大范围杀伤法术,将护体真气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璀璨流光,犹如一场逆向的流星雨,争先恐后、甚至不惜在入口处互相下黑手地,朝着那缓缓打开的、散发着星光的“十万大山”入口,疯狂地俯冲而下!
而在他们的上方。
那片浩瀚的仙海之中,太乙门主和玄老鬼再次爆发出了毁灭地的恐怖碰撞,雷霆与烈火再次交织,将那方空彻底封锁。
没有人知道,这道被意外撬开的裂缝,通向的根本不是什么堆满神器法宝的上古秘境。
而是那个刚刚被顾长安和李若曦理顺了烂账、正在休养生息,却又在这十万大山的封锁中,静静蛰伏着的人间。
而在那十万大山的深处,那个刚刚用木剑试着劈、正搂着自家媳妇躺在竹席上算计着未来的青衫少年,还完全不知道。
一场由外那些傲慢的仙人子弟组成的、足以彻底打破这方世界武力平衡的降维打击。
正顺着沈萧渔那倾尽生命的一指,朝着他们的头顶,轰然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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