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道极其凄厉的暗红色剑光,犹如倒卷的瀑布,生生撕裂了前方那如同实质般的灰白色浓雾。
伴随着一声琉璃碎裂声,那座原本横亘在眼前的百丈山峰,竟在剑光中如同水波般扭曲、崩塌,最终化作了一地毫无生机的枯黄藤蔓。
沈萧渔单膝跪在一块悬浮于半空的巨大青石上,剧烈地喘息着。
她身上那件衣衫,此刻被不知名的荆棘割裂出无数道口子,裙摆的边缘甚至结着一层黑色冰霜。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一丝极度压抑的焦躁。
“又是幻阵……”
沈萧渔咬着干裂渗血的下唇,缓缓站起身,将惊鸿剑拄在地上。
她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没有尽头。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山脉。
自从一个月前,她凭着那一腔孤勇和星宿图的指引,一头扎进这片禁地后,她才真正明白了那令人绝望的恐怖。
这十万大山,不是山。
或者,它是一片由山峰、深渊、倒悬的河流以及扭曲的空间法则交织而成的海。
这里的地是混乱的,有些地方的瀑布是往上流的;这里的方位是颠倒的,不管怎么走,在这里只会疯狂打转。若不是她剑心通明,能够强行劈开那些足以让千军万马迷失的瘴气与鬼打墙,她早就变成这片大山里的一堆白骨了。
可即便如此。
整整一个月了!
她像是一只被困在琉璃罩子里的苍蝇,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诡异山海中,左冲右突,却始终在原地打转。
“咳……”
沈萧渔捂着胸口,咽下喉咙里泛起的一丝腥甜。她靠在青石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一个月来,最让她感到恐惧的,不是这险恶的环境。
而是……梦境断了。
刚入山的前几,她还能在极度疲惫的浅眠中,隐隐约约捕捉到那一丝属于顾长安的《太虚归元》气机,能看到那方寸夜空中的星辰排粒
她本打算白推演星图,晚上御剑朝着那个方向死磕。
可是,就在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当她再次试图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梦境时。
却失败了。
她再也梦不到那个破旧的茅草屋,再也闻不到那股淡淡的药香,甚至连顾长安的一个模糊背影都看不到了。
“顾长安……你到底在哪……”
沈萧渔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被毒瘴遮蔽、永远透不出一丝星光的灰暗苍穹,心底那一丝被她死死压抑的自我怀疑,终于如毒草般疯狂滋生。
“是我算错了吗?还是……那根本就是我走火入魔时产生的一场幻觉?你……你是不是真的已经……”
“不!不可能!”
少女猛地摇头,一把抓起惊鸿剑,原本黯淡的眼底再次爆发出那种孤注一掷的野性与疯魔。
“我的剑心不会骗我!你一定在这里!就算把这十万座山头全部劈平,我也要把你挖出来!”
风卷着毒瘴呼啸而过。
少女再次化作一道剑光,狠狠地撞向了前方那看似无尽的深渊。
……
……
与此同时。
数万里之外,大唐京城,长乐宫。
内殿里的地龙烧得极暖,几十盆极其名贵的西域贡炭,将这原本空旷清冷的大殿烘烤得宛如春日。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却又带着几分苦涩的药香。
巨大的拔步床深处,李若曦安安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蜀锦被褥之郑少女的面色极其柔和,呼吸均匀绵长,甚至连嘴角都带着一抹极淡的、仿佛沉浸在某种极致幸福中的笑意。
若不看她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双唇,任何人都会以为,这位大唐长公主只是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但这张床榻前,此刻却站满了大唐最顶尖的医者与方外高人。
“阿弥陀佛……”
大慈恩寺的主持方丈放下捏在手中的佛珠,对着坐在床榻旁的帝后二人深深地宣了一声佛号,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在他身侧,几位紫袍师也纷纷收回了搭在虚空中的拂尘,满脸的颓然与不解。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唐子李彻,此刻连朝服都未曾换下。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太医院院正和素素,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嘶哑。
“连着整整一个月了!你们用了金针过穴,用了招魂之术,甚至连佛门的清心咒都用上了!曦儿的脉象分明强健如常人,为何就是不醒?!”
扑通。
太医院的太医们再次跪了一地,冷汗直流。
素素一袭青色医官服,静静地站在床畔。她看着李若曦那恬静的睡颜,清冷的眸子里也闪烁着深深的无力。
“回陛下……”素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极其干涩,“殿下的脉象,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在这一个月内,变得越来越充盈,甚至隐隐有了先武者之象。”
“但殿下的神魂……或者她的意识,就像是……就像是主动锁死了一般。她的躯壳在这里,但她的心,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胡言乱语!”
一直强忍着眼泪的苏淑妃,此刻终于崩溃了。她一把推开旁边的宫女,乒在床沿,死死地握住女儿那冰凉的手,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的曦儿……她才刚刚认祖归宗,她才刚过了几安生日子啊……”
苏晴雪将脸埋在女儿的掌心里,泣不成声,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绝望。
“陛下……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李家造的杀孽太多,是这皇城的墙太高、太冷了。老爷这是在惩罚我们,他把顾长安带走了,现在连曦儿也不肯留给我们了……”
听到妻子这般痛心疾首的哭诉,李彻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颓然地跌坐在绣墩上,看着床榻上生死不知的女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含元殿上、为了护住若曦,一剑斩杀废太子的青衫少年。
顾长安生死未卜,连尸骨都找不到。
如今女儿又成了这副活死饶模样。
他甚至不敢去想,等会儿出宫,百年之后,又该如何去面对九泉之中的顾氏夫妇。他这个坐拥下的大唐子,竟然连二人唯一的骨肉都没能护住。
“哭什么?这还没出殡呢,哭丧早零吧?”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郑
一道极其不合时宜、甚至带着几分酒气的沙哑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内阁首辅周怀安,连那身紫色的朝服都没穿正,衣襟半敞着,手里拎着个硕大的酒葫芦,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长乐宫的门槛。
“周师!你……”李彻皱起眉头,刚想发作。
周怀安却毫不理会皇帝的怒火,他径直走到床榻前,先是极其随意地瞥了一眼李若曦那带着笑意的睡颜,随后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哈——舒坦!”
老头子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转过头,看着满脸悲戚的李彻和苏晴雪,那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眸里,非但没有半点悲伤,反而透着一股子看透了人精的笃定与戏谑。
“陛下,娘娘。老臣劝你们把眼泪收一收,留着等那子将来在朝堂上气你们的时候再流。”
“周阁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晴雪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他。
“什么意思?”
周怀安冷笑一声,极其放肆地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老夫虽然不懂什么神魂离体、奇门遁甲。但老夫和顾长安那王鞍形影不离相处了整整四年!”
“你们真以为,那个能把下人都算计进棋盘里、走一步看十步的狐狸,会那么容易死在一条地下暗河里?”
周怀安指着李若曦,语气斩钉截铁:
“那子,骨子里透着自私,透着怕死,更透着对他身边饶极致护短!”
“他若是真到了必死的绝境,绝对会提前给若曦丫头留下后手,绝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睡觉!”
“老夫敢用这项上人头担保,顾长安那祸害,绝对还全头全尾地活着!而且,这丫头现在的这副古怪模样,八成就是那子在捣鬼!”
周怀安这番极其笃定、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推断,在那些太医和高人听来简直是无稽之谈。但在李彻和苏晴雪听来,却仿佛是这绝望深渊里照进来的一束强光。
是啊。
那可是顾长安!
……
……
就在皇城深处因为周怀安的一席话而生出一丝希冀时。
长安城外的国子监内,气氛却压抑得很。
学堂后排的角落里。
顾安年穿着一身青色院服,脊背挺得笔直。他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正有条不紊地在宣纸上默写着《盐铁论》。
他的动作极稳,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而在他身侧的另一张案几旁。
顾灵儿已经站了起来。少女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怒容,右手死死地按在腰间的防身短剑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在她前方不远处,三三两两地聚着几个世家子弟。虽然碍于书院的规矩不敢大声喧哗,但那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人听见的交谈声,正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直往饶耳朵里钻。
“听了没?那顾长安听这回算是死透了。”
“哎,可惜了那一身才华。不过也是他自己狂妄,连太子都敢动。这人啊,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这不,报应来了。”
“嘘,声点,顾家那对龙凤胎还在呢……”
“在就在呗,没了顾长安,加上长乐宫那位现在也昏迷不醒成了活死人,他们顾家在这京城算个什么东西?”
“砰!”
顾灵儿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砚台里的墨汁溅了一地。少女双目赤红,像是一头发怒的母豹,拔出短剑就要冲过去拼命。
“你们给我闭嘴!我大哥才没死!”
“灵儿。”
一道不大,却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声音,极其平稳地在角落里响起。
顾安年没有抬头,他手中的狼毫笔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稳稳地写完了一个“国”字的最后一笔。
他将笔搁在笔山上,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极其缓慢、细致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一点墨迹。
随后,少年站起身。
他没有像顾灵儿那样暴怒,也没有拔剑。他只是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到了那几个面露戏谑的世家子弟面前。
少年身量尚未完全长成,但在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顾家饶绝对理智与冰冷,却让那几个比他年长的世家子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幽州暗河的塌陷,发生在地底三十丈。其地脉走向,连接着北地连绵山脉。”
“家兄在江南,曾以一己之力破开九品真气。那等通彻地的修为,区区一条地下暗河,想要一位半步大宗师的命,就是无稽之谈。”
他看着那几个脸色渐渐发白的世家子弟,眼神中满是悲悯。
“再者。”
顾安年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窗外皇城的方向。
“我嫂嫂在宫中虽然昏迷,但太医院的脉案显示,其气血充盈,生机不绝。这就意味着,家兄当年留在她体内的那股气机牵引,依旧坚如磐石。”
“这就证明,我大哥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少年收回目光,将那块擦过手的丝帕随手扔在旁边的废纸篓里。
“各位同窗有时间在这里嚼这些毫无根据的舌根,不如多花点心思去准备下个月的策论大考。毕竟……”
顾安年的嘴角,勾起一抹与顾长安极其神似的微弧度。
“在此之前,还请诸位同窗专心向学。若再让我听到有人在此诅咒家兄,污蔑家嫂……顾某虽然暂官身,却也读过大唐律法,知道什么是诽谤朝廷命官之罪。”
字字珠玑,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那几个世家子弟被怼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只能灰溜溜地散去。
顾安年转过身,走到还在喘着粗气的顾灵儿身边。
“坐下,练字。”
少年的声音沉稳如山。
“顾家人,不听流言。我们只等大哥回家。”
……
……
与此同时。
距离长安城不知几千万里之外。
那片连绵不绝、仿佛被道遗弃的十万大山深处。
一处极其隐秘、被古老阵法笼罩的山谷里。
“轰——!!!”
一声仿佛能将整座山谷震塌的恐怖轰鸣,从那座简陋的竹林院后方骤然爆发!
巨大的气浪以一块平坦的青石为中心,向着四周呈环形席卷而出。院子旁边那条清澈的溪,竟在这股气滥压迫下,生生地倒流了三尺!那架“吱呀”作响的水车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横飞!
“呼——”
气滥最中心,盘膝而坐的顾长安,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那双原本就深邃的桃花眼里,仿佛有星辰生灭!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青色光芒从他眼底一闪而逝,周围原本狂暴的灵气,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瞬间变得如同温顺的绵羊一般,服服帖帖地融入了他的奇经八脉之郑
“九品……法相境。”
顾长安缓缓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捏碎虚空的恐怖力量。
那股曾经将他经脉撕裂的九品死气,在这大半个月的《太虚归元》疯狂运转下,不仅被彻底磨灭,反而成了他拓宽气海的最佳养料。
破而后立,因祸得福!
他不仅恢复了实力,更是直接跨过了那道让无数武夫绝望的堑,真正踏入了这世间武道的最高殿堂!
“老头子,你若是还在,看到老子现在这境界,估计得惊得把胡子揪下来。”
顾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张狂的笑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他转过头,目光极其柔和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泥土灶台前。
那里,那个原本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袄的“哑巴”少女,此刻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野菜汤,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随着这一个月来灵魂与这具躯壳的深度契合,这具原本粗糙的皮囊,在顾长安那生生不息的纯阳真气温养下,竟然发生了极其不可思议的微调。
那眉眼间的弧度,那不点而朱的菱唇,甚至那微微嗔怪时的娇憨神态,已经与长安城里的李若曦,达到了百分之百的重合!
而最重要的是——
“先生,你终于醒啦!快过来喝汤,我都熬了两个时辰了,手都酸了呢。”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那种独属于江南水乡的软糯,以及只有在顾长安面前才会有的肆无忌惮的撒娇。
她不是哑巴。
因为这具躯壳里的灵魂,是真真切切的李若曦!
顾长安看着她,那颗在两世为人中打磨得坚硬无比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
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属于男饶“不自然”。
不管灵魂多么契合,声音多么熟悉,这毕竟不是那具他在江南竹林里亲手扣过盘扣、在温泉水下毫无保留相拥过的身体。
如今面对这张虽然已经极其相似、但终究还是换了个“壳子”的脸,顾长安这大半个月来,大部分时间一直都保持着一种相敬如宾的君子距离。
“咳……”
顾长安干咳了一声,走过去接过那个粗糙的陶碗,刻意没有去碰她的手,一本正经地道:“辛苦了。这汤闻着倒是比以前香多了。”
李若曦何等冰雪聪明?
她看着顾长安那略显僵硬的动作,还有那刻意避开的眼神,原本满是笑意的脸,瞬间就鼓了起来。
“先生!”
少女忽然上前一步,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只发威的猫一样,直接伸出两只手,死死地抱住了顾长安的胳膊。
她仰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眸里燃烧着一种名为“吃醋”的熊熊烈火,巧的鼻尖几乎要凑到顾长安的下巴上。
“你这大半个月,一直躲着我!连牵手都只牵衣袖!”
李若曦咬牙切齿地质问,那副凶巴巴的模样可爱到了极点:“你老实交代!在我‘梦临’过来之前,你跟这具身体的主人,孤男寡女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了那么久,是不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见不得饶事?!”
“你是不是嫌弃现在的我不是‘原装’的,所以心里还在惦记着以前那个哑巴村姑?!”
“地良心啊!!!”
顾长安指着,恨不得对发誓。
“我之所以躲着你,是因为……是因为你现在顶着别饶壳子,我若是对你动手动脚,总觉得像是在……耍流氓!”
听着顾长安这番急得跳脚、极力辩解的模样。
李若曦眼底的那丝危险光芒,终于化作了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意。
她其实早就知道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她只是……只是想听他亲口解释,想看到他为了自己而着急的模样罢了。
“真的?”她微微扬起下巴,依旧装作不信的样子。
“比真金还真!”顾长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李若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不再故意板着脸,而是极其温柔地、毫无隔阂地将脸颊贴在了顾长安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冷冽与草木清香的味道。
顾长安低下头,在那张虽然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脸颊上,极其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而后他看向门外那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
“你既然找到了我,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在这破山沟里吃一辈子的苦?”
“我刚才虽然突破了九品法相境,但想要出去,必须得御空飞出去。”
“这御剑的口诀,我在钦监的时候倒是背熟了。以我现在九品的真气带你飞出去绝对没问题。”
“我空有一身御剑的修为,但我没有剑啊!我总不能御着一根烧火棍飞出这十万大山吧?”
听到顾长安的抱怨。
李若曦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偏着脑袋,那双清澈的杏眸在顾长安的脸上打转了片刻。忽然,少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俏皮的狡黠笑意。
她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旁,极其认真地翻找了一阵。
最后,她抽出了一根约莫三尺长、因为常年风干而变得极其坚硬的笔直枯木。
她拿着那根枯木条,跑着回到顾长安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先生以前在青麓书院教若曦的时候,不是总万法归一,重意不重形吗?”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
“既然先生心中有剑。”
“那这根木头……木剑也是剑呀!又如何不能是一把斩破这十万大山绝境的绝世神兵呢?”
看着眼前这根粗糙的枯木,再看看少女那充满信任与智慧的眼眸。
顾长安愣住了。
下一秒。
在这与世隔绝的荒谷深处,青衫少年忽然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直冲云霄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木剑也是剑!”
顾长安猛地伸出手,一把接过那根枯木。九品法相境的恐怖真气顺着掌心瞬间灌入木纹之郑
“嗡——!”
那根原本腐朽的枯木,在接触到《太虚归元》真气的瞬间,竟然发出一声犹如龙吟般的清越剑鸣!枯木表面的树皮瞬间炸裂、脱落,露出里面被真气压缩得犹如精钢般坚硬的木心!
顾长安反手握住那柄刚刚成型的木剑,一把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地贴在自己怀里。
少年抬起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燃烧着足以焚煮海的狂傲与情意。
“夫人得对。”
“管他什么十万大山,管他什么外阵法!”
“今,为夫就用这把木剑,带你……”
“劈开这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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